傳言竟然是真的,
官方把π的100年使用權開天價拍賣掉了。
瘋了麽~
統界官方有那麽缺錢麽~
真不知道高層是怎麽想的~
看來陸續還有更多常數要賣~
一時間議論紛紛,
還有人表示他們早就料到了這一步,
從常數跟一些基本公式被視為資產開始,
所有權就歸了統界官方,
等統界高層想好了細節,
它們的使用權就肯定會被售賣了。
不過支持者也有不少,
他們認為,
使用這些常數跟公式頻率高的公司,
往往就是那些技術型公司,
它們利潤非常高,
多繳納些信幣是應該的。
不過這種論調很快又被壓了下去,
因為現在並不是官方通過使用權慢慢征稅,
而是一下直接賣給了私人公司。
這下好了,
事情到底怎麽個發展誰都說不準,
只是感覺統界高層好像真的有點缺錢。
盡管界殼上爭得熱火朝天,
大家的實際生活卻沒有什麽變化。
一段時間後,
就連細心的人也沒發現支出有所增加,
而購得π使用權的那家私人公司,
也出來做了情況說明:
這只是出於自身行業的考慮。
由於對π的使用率極高,
所以,
在統界對π進行征稅前,
就直接以高價買下了。
公司現在信幣充盈,
後續也能通過對其它使用者來收費彌補。
最後他們強調的一點是,
π的使用雖然按次計算,
但費用極其低廉,
並不會給大家的個人生活帶來困擾。
同時,
這家公司還發布了一款小工具軟體,
供大家用來統計跟測試自己平常所用軟體。
什麽時候使用了π,
使用了多少次,
甚至是軟體的哪個功能模塊使用了,
這個工具軟體都能抓取並記錄,
這樣收費的法則基本就透明了。
若是感覺有異常,
也能很快追到問題點。
如此一來,
大家似乎真的放心了,
整個事件很快就被丟之腦後。
唯一不高興的,
是那些同樣高頻率使用π的技術型公司,
雖然沒影響到正常運營,
但是總無緣無故多了筆支出。
可普通民眾誰會去管他們,
反正這些公司平常賺的信幣就不少。
魁城最大的體育館內,
泳池邊,
橙青穿著泳褲從水裡出來了。
他大咧咧地坐到一張躺椅上,
開始偷偷晲著一個年紀稍大的女人。
他看了那女人老半天了,
不是因為想看,
而是被強行吸引住了,
想挪開視線卻完全不能,
就像大家並不喜歡看長得醜的人一樣,
可真碰到個醜得有特色的,
路人的回頭率往往超過遇見美女。
那女人在專心遊著仰泳。
看姿勢就知道,
肯定有受過專業教練的指點,
然後她自己還進行了優雅化的調整。
手臂一下一下十分有韻律地向後擺著,
圓圈畫得徐徐有序,
似乎每次都要把那曲線拉到最滿,
不能有一絲的變形。
指頭也是根根伸到最長,
直直地指著遠方。
就是揮到最高點,
手臂開始翻轉準備向後舀水時,
整個手臂還是保持著最大的半徑。
可能是學過體操吧~
橙青心裡這麽想著,
因為他記得,
體操運動員在開場表演前,
也是這麽昂著頭,
也是這麽手臂繃得直緊。
那女人每個動作都是如此專心,
如此優雅,
如此自信。
她戴著深色的泳鏡跟泳帽,
輕緩地呼著氣,
似乎完全感覺不到周圍許多正瞧著她的人。
此刻,
橙青實在是想看看她的臉,
因為她優雅跟自信已經很久了,
才往前遊了不到兩米。
直到看得自己都覺著過分了,
橙青才又下到泳池重新遊了起來。
他最近經常來這裡鍛煉,
自從上次去了回雪山,
就有點鄙視起自己來,
年紀不大,
身體卻是這麽弱。
第一次來遊時,
才兩個來回,
已經手軟腳乏。
後面隻得每次遊到對岸就歇上三兩分鍾,
這樣堅持了好一陣,
才完成了八百米。
不過恢復鍛煉後的進展非常快,
又遊了幾次後,
橙青每次來都能遊四公裡以上的距離。
今天已經遊完三公裡了,
橙青現在的感覺非常好,
開始兩公裡還是挺辛苦的,
可現在好像全身已經張開,
微微的興奮中,
一下下的劃水,
仿佛四肢都是機械,
重複著程式規定的動作而已,
並沒有任何累的跡象,
反倒有一種愉悅。
等到完成任務,
遊完四公裡時,
橙青又加了一個來回才上岸,
因為他感覺開頭有可能多記了一圈。
既然有這種可能就只能多不能少,
這是他的原則。
衝完澡穿了衣服,
他跟逆鏡還有或非通了電話,
約了個餐館一起吃飯。
等下吃完他還要去逆鏡家,
看看他最近新購置的音響。
這餐館在魁城邊緣的一個角落裡。
原食材的餐館普遍不太受歡迎,
現在這個時代,
就連用食料搭配各種新奇味元的現代餐館,
人氣也不是很旺,
吃,
成了一種低級別的消費行為。
選這個餐館是橙青的主意。
逆鏡是個不怎麽挑剔的人,
而且他跟或非也都相信橙青對口味的把握。
不過逆鏡本是想去橙青家裡隨上一頓的,
可橙青要去游泳,
估計遊完就沒什麽力氣自己做飯了,
就答應了一起在那餐館碰頭。
這裡橙青來過幾次,
而逆鏡跟或非是第一次來。
店閣並不大,
普普通通的,
倒是門口招牌上的幾個字把兩人吸引住了
——不一般正宗的肉夾饃。
逆鏡看看或非,
也是一臉的疑怪,
又看看橙青:
怎麽個不一般正宗呢~
橙青詭笑了下,
沒有答,
推門直接進去了。
肉夾饃他們也是吃過的,
還算喜歡,
尤其是裡面那些加了醬汁的碎肉,
吃完逆鏡總想再來一個。
三人挑了桌子坐了,
在桌面觸展上各自點了一個肉夾饃,
還每人加了一份湯面。
面倆人都是照著橙青點的,
那些奇怪的名字,
完全看不出哪個是自己喜歡的。
等待中,
三人聊扯起來。
逆鏡告訴橙青,
他正打算跟幾個朋友拍部電影。
現在正流行戶外元素,
有個朋友在界殼上買了個比較合算的劇本,
他們打算往裡面加些特別的元素,
自己拍出來,
然後在界殼上發布。
什麽特別元素呢~
橙青好奇地回問。
逆鏡往後靠了靠,
滿是得意地看了看或非:
你應該喜歡的,
其實呢,
也沒什麽太特別的,
就是打算全部在戶外攝錄,
而且都是挑風景特別好的地方。
每個地方都要有滿滿的風,
裡面所有角色都用真人來演,
他們的頭髮都要在風裡不停地飄著。
這樣一直重複,
就能讓觀眾對自然的風產生強烈的好感來。
你們說這主意怎麽樣~
或非有點興趣:
聽上去確實很有吸引力,
肯定比那些用虛擬角色,
還盡是虛擬場景的生動多了。
特別是對於我們這種平常都住在魁城,
也不願意去野區的人來說,
更是異常向往。
橙青停了停,
似乎是在腦袋裡具體想象那些風的場景,
好一陣他才說:
你就不怕有觀眾告你歧視禿子麽~
噗哧一下,
逆鏡樂了:
難道還要告我加重他們的感冒症狀麽~
說真的,
覺得怎麽樣~
橙青收了臉:
真說不準,
這類感覺都是很微妙的,
可能很好,
也很可能就是你的一場玩鬧。
不過反正也不用投入太多,
試一下沒什麽所謂的。
或非插了一句:
要是真看到風景特別好的地方,
記得隨時叫我過去,
最近在魁城呆多了,
有點悶。
逆鏡壓壓眉毛努著嘴:
衝你這份喜歡,
到時把第一份樣片給你看~
或非聽了抿抿嘴,
大家也沒再說話,
專心等著上菜。
上菜速度實在有點慢,
原食材的加工機器因為食料的出現,
需求量迅速減少,
就幾乎沒有公司生產了,
所以這些餐館基本上都是人工,
甚至連能配這些食物的傳送系統都沒有。
吃這樣一頓飯的價格,
能頂上食料一個星期的費用,
這也是此類餐館慘淡的原因之一。
等到服務員把肉夾饃跟湯面端過來時,
逆鏡鼓著眼睛看看肉夾饃,
又看看橙青。
橙青在咧著嘴笑,
原來那桌面上的的確是肉夾饃
——兩片很大的豬肉中間夾著一塊乾饃。
哈哈哈哈~~~~
逆鏡樂到不行:
果然,
我以前還真沒發現肉夾饃卻是饃夾肉,
這才是正宗,
的確正宗呀,
哈哈哈哈~~~
或非沒逆鏡那麽驚訝,
最後卻是被他誇張的表情逗樂了。
旁邊還沒走遠的服務員女孩也笑了下,
雖然在這裡常常見到這種驚訝的場景,
不過像逆鏡這樣誇張的倒也不多。
外面的兩片整豬肉也是燉過的,
醬味深入裡層,
夾在裡面的乾饃卻松脆得很。
外面味道濃鬱,
咬到裡層,
又是微微的面香,
比起以前吃過的肉夾饃來,
逆鏡就是喜歡這個肉多的,
完全不需要其它理由。
逆鏡吃得如此之香,
大口大口狼吞的吃相,
讓橙青跟或非的胃口也開了。
尤其是橙青,
剛又遊完泳,
一個肉夾饃下去後,
基本上沒什麽感覺,
連忙跟逆鏡又一人加了兩個。
或非吃完肉夾饃,
就只是吃自己另外那份湯面。
等到四個不一般正宗的肉夾饃再端上時,
兩位男士已經認真地恭候多時了,
兩碗湯面為了給新到的肉夾饃騰出地方,
被早早撇在一邊,
專心體會受冷落的滋味。
四個肉夾饃都已下肚,
逆鏡站起來跳了跳,
估計是打算鎬實了腸胃要再來一個。
看穿了他心思的或非已經吃完了湯面,
連忙叫住他坐下:
要不先把湯面吃了吧~
逆鏡跟橙青兩人望了望一旁各自的湯面,
瞧著就沒什麽興趣了,
隻勉強拖了過來,
拿杓子喝了些湯就算了。
三人出了餐館,
橙青跟逆鏡先陪或非回家。
一路上都像是有心事一樣,
盡是有一搭沒一搭地找著話說。
或非最近只要跟橙青在一起,
就更是話少。
總算到了或非家門口,
道完了別,
橙青看看逆鏡,
兩人沒再說什麽,
徑直快步朝著來路走了回去。
等到再從餐館出來時,
兩人都是挺著肚子仰著頭,
互相看著憨樂。
也不知道在路邊找地方休息了幾次,
才走到的逆鏡家裡。
逆鏡新買的音響是特別訂做的,
有一百多個小單元,
密密地布置在所有房間的牆面上。
每個單元都配有微微亮的指示燈,
能隨著節奏或者固定模式忽明忽亮。
逆鏡關好了門窗,
熄了所有的瑩曜燈,
準備開始展示。
四周都靜悄悄的,
只有那些單元指示燈在輕輕閃著微綠的光。
它們閃得並不同步,
這裡亮了那裡又暗了,
像是些活著的螢火蟲,
去過野外的橙青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再稍微等一下~
逆鏡一邊說著一邊打開了觸展:
我給你放些跟以前不一樣的東西聽。
這時的橙青感覺到全身有點軟了,
剛吃東西時忘了游泳的累,
現在才突然想了起來,
於是先一屁股坐到了噴氣沙發裡。
這沙發也是逆鏡的稀罕物件,
裡面有固定位置的幾組噴嘴,
按一定的力度,
從裡面噴出高壓的空氣來,
鼓撐著外層一張沙發形狀的薄膜,
坐在上面,
軟和極了。
用不同的姿勢坐下時,
噴嘴還會自動調整力度跟角度,
反正就是怎麽坐著跟躺著都會相當舒服。
現在橙青張開來歪靠在沙發裡,
又能感覺到血液在身體流動了,
周圍細微的聲響也更能入耳,
他非常喜歡大運動量後,
身體擁有的這種敏銳。
安心靜神中,
躺在那裡的橙青好像聽到了絲絲蟲鳴,
開始以為是聽錯了,
這種聲音只有在五花那裡時才聽過,
怎麽逆鏡家裡有呢~
這魁城的住宅裡怎麽可能有蟲子~
肯定是幻覺,
累得有點過了吧。
正這麽想著的橙青很快就發現自己錯了,
蟲鳴一聲比一聲清楚,
一時又比一時多了起來,
各種不同的輕嘀隱隱約約此起彼伏。
黑暗中只有那點點的指示燈,
在伴著輕輕的蟲鳴閃動。
一陣神思悠蕩過後,
橙青回過勁來:
你讓我聽的就是這個嗎~
身後的逆鏡嗯了一聲:
怎麽樣呢,
效果不錯吧~
你再到各個房間四處走走,
記得走慢點
橙青忍著累,
翻起身來,
在客廳裡一步步地換著位置,
仔細聆聽著各種不同地變換。
原來不同地方的單元發的聲也是不同的。
還沒走幾步,
蟲鳴之聲已漸漸變了兩種,
偶爾還能聽到些像是遠處的蛙叫聲來。
在書房裡甚至還有一兩聲夜鳥的低嘯,
在逆鏡的臥室中,
聲音最大的卻是聽過最多的蛐蛐聲。
你晚上睡覺不怕麽~
橙青這麽問。
逆鏡說:
開始還真怕了幾天,
現在不聽都睡不著了,
舒服得很~
尤其是把音量調小到快聽不見的時候,
更是催眠。
橙青雖然在開著玩笑,
但是徹底被這套音響設備迷住了。
這玩意兒不知道用來聽音樂怎麽樣~
橙青這樣問道,
逆鏡聳聳肩膀:
我就沒打算用來聽音樂的。
如果只是用來聽音樂,
買這設備可是浪費了。
橙青:
聽這蟲聲你覺得不浪費麽~
剛問完才覺得自己問錯了,
只聽逆鏡認真說道:
一般音樂哪裡需要這麽多單元啊~
東西就要用在對的地方,
其實比這貴很多的音響一大把,
不過呢,
我覺得吧,
對音樂沒有好鑒賞力的人,
用再好的音響也都是浪費。
我見過很多人,
對音響各項專業指標說得頭頭是道,
各種音頻的解析度也是相當挑剔。
他們確實能分辨出各類設備的好壞,
可是,
他們對音樂本身的品味可實在不敢恭維,
還總以內行自居自得,
最見不得了。
橙青聽了深有同感,
他也認識些玩攝影的人,
天天湊一起交流各種鏡頭什麽的,
專業到橙青完全聽不懂,
曾經都深感自卑,
可自從看過他們拍出來的影像後,
他就只能是強忍著,
沒讓臉笑出來。
發表完一番高論的逆鏡又炫了:
再告訴你個好玩的東西吧~
逆鏡從來沒有讓橙青失望過,
這麽一說,
橙青知道肯定比剛才的蟲鳴更有趣。
逆鏡接著說:
你也是個喜歡唱歌的人,
要知道,
平常我們都是跟著現成的伴奏來唱,
可我現在發現了一個更好的方式,
你先猜猜~
橙青完全找不到思路,
逆鏡歎了歎:
其實就是這蟲鳴聲。
我把音量調大些,
然後在一片蟲鳴聲中清唱舒緩的歌,
那感覺~
比原版的伴奏不知道要好多少倍呢。
橙青聽完,
沒顯出逆鏡意料中特別的興趣來,
而是提了個問題:
什麽歌都反覆在這蟲鳴裡唱不膩麽~
逆鏡答道:
我現在試多了,
確實有這個問題,
不過你第一次試的話,
肯定是可以的。
而且嘛,
這蟲鳴的音源是設備附贈的,
那公司還有很多不同地域的音源版本,
我試聽過一些,
各有各的感覺,
差異很大的。
先別扯遠了,
你按我的方法試試再說。
橙青將信將疑時,
逆鏡已經拿來麥克風架,
擺在了橙青面前,
就等他開口了。
沒了伴奏,
橙青想唱也半天沒開得了口,
場面有點尷尬。
這時逆鏡給了建議:
你試著從蟲聲裡挑個聲音大點還有規律的,
跟著它的節奏開始吧。
橙青閉了眼,
細細聽了十來秒,
終於開腔了:
呀呀喲喲哈哈呐呐……
………………
………………
整首樂曲哼唱完,
兩人都興奮得不行。
橙青一直是閉著眼唱的,
輕緩的歌聲在蟲鳴中穿流搖逸,
感覺自己都浮飄了起來,
一下像是在星空下的湖邊,
一下又像是在靜謐的青峰頂……
簡直是妙不可言。
逆鏡在一旁讚歎道,
看得出你今天發揮得相當好,
每個字音都跟你平常唱法完全不同,
風格大變啊,
還是這臨時找來的靈感更妙。
橙青呵呵直笑,
剛才唱得太投入,
幾乎都忘了逆鏡還在邊上,
也不知道自己表情有沒有太過誇張,
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橙青問逆鏡:
你自己呢,
這種唱法有沒有帶出新字音來~
逆鏡遺憾地搖搖頭:
我好像沒你那麽投入,
唱了好多首,
字音基本上還是我往常的那些套路。
可能是唱太多了,
腦子自己記著了,
到了那個調就自己跑了出來,
沒你這麽隨意。
不過話說回來,
每次一起去唱歌,
你的字音變化本就是最多的,
而且也是變得最巧的,
我是不想和你比這個。
也是看你有這強項,
才告訴的你這種唱法,
你再趕緊試試別的曲子吧。
現代歌曲已經不同往日,
絕大部分都沒了歌詞,
有歌詞中的大部分,
也僅是些沒有含義的字音。
歌手在演唱時只要感覺唱著順口,
什麽音都可以出來。
平常人唱這些歌時,
也一樣不必局限於最初的字音,
和著樂曲的旋律,
自己隨意地哼唱就是了。
這樣一來,
相同一首曲子,
可以被唱出完全不同的各種味道,
而橙青就是這幫朋友裡的此道高手,
經常隨意的哼唱間讓大家聽得癡醉。
不過這種唱法若是放到近代古代,
肯定會被當作一群瘋子。
那舊時的歌曲,
不但有固定死的歌詞,
還有大段大段的故事情節。
想完整唱首歌曲,
得先花大把工夫背誦好歌詞才行。
橙青又唱了兩三首,
心情大大爽爽起來,
要逆鏡拿了些漿果酒來。
兩人喝到熏醉,
一首又一首地,
直唱到了天快亮。
橙青在回家的路上時,
都是踩著節奏點在走,
哪裡有游泳跟通宵沒睡的疲憊。
進了門,
才感覺腦袋有點微微的脹痛了。
橙青知道自己是有點興奮過度了,
倒了杯有安眠功效的牛奶喝了,
又隨便吃了些熱過的食料,
就是沒有睡意也躺床上不動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才在不停地輕哼中睡去。
醒來時又是晚上了,
他打開觸展看了看消息,
有條或非發來的文字:
你們昨晚又回去吃肉夾饃了吧~
幕展上正不停地放著一家味元公司的廣告。
這家公司專門做高仿原食材味道的味元,
不像那些主流的味元公司,
淨是那幾種千篇一律的味道,
而且這些味道還都是完全憑空創造出來的。
這家公司卻不同,
賣點都是過去的舊味。
不過因為種類太多,
品質還不是太穩定。
好在最近銷量一直在快速增長,
這不,
都專門訂做了視頻廣告的播放頻道。
這頻道沒有別的花樣,
就是24小時連續不停,
播放人們大口吃著不同原食材的樣子,
而且還都是近距離高清拍攝,
著實能讓人胃口大開。
看樣子,
那些原食材餐館的生意,
都會被這家公司帶旺了。
橙青厭煩了那些娛樂節目,
就是一幫子誇張的小醜。
他自從發現這個廣告頻道後,
平常沒事就把幕展調到這裡,
至少看著舒心多了。
他嘴裡正嚼著的口香糖也是這個公司出的,
通用的膠基,
往裡頭裹上一小粒這公司出的持久型味元,
就成了一片自己訂製味道的口香糖。
橙青很喜歡跟五花吃過的一道菜,
除了牛肉,
還記得有一種叫孜然的東西,
於是他往膠基裡放了這兩種味道的味元,
現在嘴裡的味道雖然肯定不如那道菜,
不過也有六分的像了。
按照約定,
橙青明天去上班時,
就應該開始幫北牧偷偷複製監控數據了。
這事絕對不能讓同事們發現,
所以得先提前做好準備才行,
於是橙青決定今晚試用一下北牧給的軟體。
他打開觸展,
從郵箱裡直接調了那軟體出來,
運行後看了看各個界面,
挺簡單的。
各個需要用到的功能也顯示得很清楚,
並沒有什麽模糊的地方。
不過現在在輔腦的系統裡不能實際操作,
這裡是沒有權限進入中心站數據庫的,
只能等到明天再試了,
應該沒什麽問題。
關了軟體,
橙青看著房頂,
又猶豫起來,
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幫北牧做這種事情。
同樣一件事情,
同樣一個人去看,
不用做任何的修改跟掩飾,
只要換個角度,
換個時間,
都會產生完全不同的看法。
這道理橙青當然知道,
於是他在糾結了好一陣後,
終於決定不再去想。
衝著北牧的身份,
說得也合情合理,
這個事情應該幫忙。
第二天,
辦公區裡,
只有橙青跟另外一個同事,
其它幾個因為沒有重要的工作,
簡單的活兒都直接在家裡完成了。
趁那個同事中午回家的時候,
橙青在工作平台上,
打開了測試用的軟體,
輸入了登錄口令,
進入到中心站的數據庫中。
他又打開輔腦上北牧給的軟體,
把輔腦連上了工作平台。
現在,
他能夠通過輔腦上的軟體操作測試程序了。
一切都很順利,
測試程序並沒有照往常隨機地抽取資料,
而是抓取了橙青輸入的身份ID的資料。
橙青把數據複製到了自己的輔腦上面,
接著又迅速複製出其它三個身份ID的資料。
這些資料的時間段是前面好幾個月的全部,
北牧是這麽要求的,
這些數據佔了橙青輔腦不少的存儲空間。
北牧還要求橙青以後至少每三天複製一次,
橙青最近可不能像往常那樣自在了。
晚上回到家裡,
橙青第一件事並不是像往常一樣洗澡,
而是趕緊把觸展打開,
把全部數據發送到了北牧的郵箱。
發完後,
終於松了口氣,
不過還是沒能完全放下心來,
橙青站那裡沒有坐下,
也不知道北牧能不能從裡面發現點什麽。
他覺著自己被這件事攪得有點心神不寧了,
一直擔心北牧又提出些什麽新的要求來。
在家裡呆了一陣,
橙青就出門找逆鏡跟冷冶去了,
駝丘最近在外面亂晃,
很久沒見人了。
三個人在酌杯台碰了頭,
找了張僻靜的小桌坐了下來。
橙青望了一圈,
吧台跟四處都沒有見著幻磁的身影,
也不知道他最近幹嘛去了,
到底在忙什麽呢~
對了,
可不要在這個時候北牧也來了。
橙青心裡這麽想著,
現在碰見可影響心情,
來這裡就是想忘了那破事的。
想到這裡,
他乾脆站了起來,
對逆鏡跟冷冶說:
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吧,
今天這裡氣氛不熱鬧,
沒勁得很。
逆鏡坐那裡不動:
別呀~
剛看見那邊有個紅頭髮的美女呢,
我都還沒來得及跟人家認識一下。
說完他指了指自己左手邊不遠的一桌。
橙青望了下,
轉身自己朝門口走去,
只聽見冷冶在陰陽怪氣地戲弄逆鏡:
確實漂亮,
就是胡子多了點~
一句話說得逆鏡拉陰了臉,
朝那女孩又看了看,
好像還真感覺是有點胡子了,
氣得朝著冷冶就是一拳頭。
兩個人跟著出了酌杯台,
在門口問橙青:
現在我們去哪兒呢~
橙青也沒什麽好主意:
換個其它酒吧看看。
一路上橙青沒有做聲,
逆鏡跟冷冶興致滿滿地繼續剛才的話題,
聊著除了長胡子外其它不對胃口的女人來。
冷冶取笑了他一番,
煞有介事地講起自己的心得來:
這女人啊,
身材只要看一個地方就行了,
只要那個地方勻稱,
其它部位都不會差,
真的,
你猜猜是哪個地方~
逆鏡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冷冶說的是哪。
只見冷冶拍了拍自己的上臂:
胳膊~
一直沒說話,
但是仍在聽他們聊的橙青也細想起來,
把自己認識的一些女孩在腦裡過了一番,
好像確實是這樣呢。
只聽見逆鏡也在讚:
高~
又進到一間酒吧裡,
這裡三個人都沒有來過。
大廳中間有個小舞台,
原來還有節目表演的。
一道光柱打在穿著燕尾服的主持人身上,
他好像是在說著什麽笑話,
讓台下的客人們興致高昂。
三人沒來得及細聽,
才剛找到座位坐下。
主持人在宣布進入下一個環節了:
現在,
我想跟在座的各位,
一起做個互動的小遊戲。
很簡單,
就是抽取在坐各位的座位號,
被抽到的人,
必須站起來告訴大家,
如果你能擁有一種,
只能是一種啊,
如果你能擁有一種特異功能的話,
你希望是什麽~
而且,
還得說出,
你希望用這特意功能幹什麽~
最後強調一點,
務必要說真話,
不然這遊戲就沒意思了。
現在,
大家準備好了沒有~~~~~
只聽見台下一片呼應之聲,
三個夥伴也高搖著手喊叫起來。
被抽到的第一個客人站起來了,
是個年輕的女孩,
她回答得很乾脆:
我希望能看到自己身後的樣子,
這樣就是走在外面,
也能隨時看到自己全身。
主持人聽完硬堆出一臉笑:
就這麽簡單嗎~
那女孩兒:
是啊,
反正其它特異功能再強大,
用多了也沒意思,
還不如這個實在。
說完得了大家的一片叫好聲。
這時冷冶湊過臉來:
看著沒~
她的胳膊,
是不是我說的那樣~
胳膊好,
全身都勻稱。
逆鏡答道:
好是好,
可這女孩兒太自戀了點吧,
身材好就隨時都想照鏡子,
生下來好像就是為了給人看的一樣,
我不喜歡。
冷冶不屑地切了一聲。
這時又開始下一輪的抽號,
…………
三個人在這裡一直鬧到很晚才回,
都喝了不少酒。
第二天橙青醒來時全忘了後面其它的節目,
隻記得冷冶後來也被抽中了,
當時他醉萌萌地站了起來,
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希望得到的特異功能是隱身。
說完搖搖晃晃得意地看了看四周的人,
他已經喝得有點多了。
主持人又問道:
你能隱身了的話,
想做什麽呢~
只聽見冷冶打了個酒嗝:
我要是能隱身了,
我就悄悄跑進剛才那個美女家的洗澡間裡,
看她洗澡,
哈哈哈哈~~~~
橙青想想,
要是自己能隱身了,
真的是可以做很多以前不敢想的壞事噢,
但是肯定也挺孤獨的,
誰也看不到自己了啊。
不過不知道那主持人說的隱身,
到底是指永久的隱身,
還是能隨時恢復的隱身呢~
胡亂想了一番,
橙青就去了辦公大廳。
昨天剛給北牧發過數據,
今天就不用再發了。
沒了這份差事,
心情是輕松了點,
不過一天都好像提不起勁似的,
估計是這兩天鬧太凶的緣故。
到了中午,
看到條北牧回的消息——收到。
橙青刪了消息,
直接回了家。
臥室裡,
橙青躺在床上,
開著觸展,
又琢磨起北牧給的那個軟體來。
翻來翻去半天,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找出點什麽來,
就關了觸展,
躺著一動不動了。
僵了半天的橙青突然從床上彈了起來,
又打開了觸展,
進了那家購買π使用權的公司站點,
載了那個記錄π使用次數的工具軟體。
橙青隨便拿了個繪圖軟體試好些次,
果然是能準確記錄π的使用次數的,
這下有點對路了。
橙青知道,
這種開放的工具軟體安全級別是很低的,
因為要向大眾保持很高的透明度,
源代碼是最容易被反編譯出來的,
這樣才能讓大家放心其中沒什麽黑箱操作。
橙青已經往下想完了大概的幾步,
順利的話,
就能知道點什麽了。
橙青連忙穿了外套,
又重新回到辦公大廳,
那裡才有反編譯的工具軟體。
安務廳用的反編譯軟體功能強大,
搞定這個抓取π的軟體應該非常簡單。
到了辦公大廳,
其它同事都不在了,
橙青放心大膽地行動起來。
三分鍾不到,
這個抓取軟體的源代碼就被反編譯了出來,
明明白白顯示得一清二楚。
現在橙青又開始在想下一步的具體方案了:
既然能抓取π,
我肯定也能改成抓取其它的參數。
想了半天,
也確定不了哪個常數,
會在北牧的軟體裡被用到。
畢竟編譯軟體不是橙青的本行,
只是知道點皮毛而已。
橙青進到界殼一個比較大的專業論壇裡,
查找起相關的文章來。
搜索到了幾篇探討內容複製,
還有指針定位的大段文字帖。
當然,
裡面都是帶有源代碼跟說明的。
橙青反正也看不懂,
挨行掃著裡面定義的常數來。
沒多久,
他就發現了一個目標,
這個常數在幾段源代碼都被反覆調用過。
是它了。
最關鍵的一部完成了。
橙青開始修改抓取軟體的源代碼,
把π全部用剛才發現的那個常數替換了,
然後重新編譯生成,
於是,
新的抓取工具完成了。
橙青現在有點激動,
最後的結果不知如何,
不過用不了幾天應該就知道了。
他又打開了工作平台的測試軟體,
進入到中心站的數據庫,
開了自己輔腦上北牧的軟體,
做好一切準備後,
又複製了昨天一天的數據資料。
複製完後回到家裡,
馬上轉發給了北牧。
做完這一切後,
就是最後一步了。
橙青打開修改過常數的抓取軟體,
用它來檢測剛才運行過的北牧的軟體。
橙青是分了功能模塊來檢測的,
按照北牧的所說,
這個軟體功能不多,
也就定位複製轉發記錄,
一共四個功能模塊,
這點上,
北牧沒必要對自己隱瞞什麽。
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橙青一一記下了四個數值,
這就是幾個模塊使用了該常數的次數。
接下來的每一天,
橙青都給北牧悄悄發了數據,
北牧也就是繼續簡單地回了收到二字。
不過橙青知道北牧肯定是高興的,
三天的要求頻率提高到一天,
北牧肯定會以為自己對此事非常上心,
應該不會想到自己會有別的動作。
一個星期後,
四組數字排在一起,
橙青看了很久,
卻還是沒看出些端倪來。
數字都是持續變大,
沒有明顯的異常。
看來得換個方法了。
終於等到個完全沒有同事過來的一天,
橙青準備好一切後,
又用北牧的軟體開始身份ID定位。
這次,
他沒急著進行下一步的數據複製,
而是直接運行了抓取軟體。
參數出來了,
跟上次的一比,
只有一個數字變大,
那就是定位算法的了。
橙青接著將數據複製進輔腦,
就直接回了家。
到了家裡,
馬上又抓取了一次,
這下的數值有兩個增加了,
分別是複製模塊跟記錄模塊。
橙青把數據發給北牧後,
又抓取一次。
這次增加的是轉發模塊跟記錄模塊。
事情基本明朗了:
整個軟體運行後,
裡面在監測橙青是否有私自動作的,
只有複製跟轉發部分,
而運行定位算法時,
並沒有做監測的記錄。
看來北牧只是擔心自己私看或轉存數據,
並未想到去防他用定位功能來做點別的。
關於這點,
也不知道是北牧疏忽了,
還是定位功能並不能給北牧帶來什麽困擾~
又或者是北牧對軟體的運行過程不是內行,
所以完全不知道會有這種漏洞存在。
不管了,
橙青知道自己手上現在有一個強大的工具,
偷偷做點什麽都是可以的了。
為了穩妥起見,
橙青又重複了三次這樣的步驟,
終於可以確認自己得出的結論了:
隨便怎麽重複使用身份ID定位功能,
記錄模塊都不會啟動,
北牧也無從知曉。
接著,
橙青大著膽,
真的單獨使用了一次定位功能。
從數據庫隨便定位一個身份ID的地址出來,
然後關掉了北牧給的軟體,
用自己的系統把這個地址的數據複製出來,
再抓取檢測一遍,
果然,
記錄模塊的數值完全沒有變化。
又過了幾天,
也沒有北牧的什麽異常反應,
橙青終於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