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不動……”冷冷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
元春心生懼意,這時候她才意識來,對方不是什麽小人物,而是權勢滔天的權宦。
似她這般不入流的女史,伸伸手指就能按死。
直到冷冷地聲音再次傳來:“起來跟我走。”
一眾人愣了愣,元春也愣了。
自己被選中了?
回答她的只有一個背影。
元春咬牙爬起身來,踉蹌跟在身後。
一路來到專門為煉丹騰出來的宮殿。
裡面的其余物件都搬走了,空蕩蕩的大殿內擺放著一個煉丹爐以及木炭。
“生火。”
元春跟著進入殿內,大門關閉,二人獨處。
元春不敢反駁,老實搬來木炭生火。
只是嬌身慣養的她生火技巧實在太差,折騰半天才爐火才完全燃起。弄得一身衣裳染成黑衣不說,白嫩的俏臉也變得髒兮兮。
“咳咳~”接著又被煙嗆了。
身上乾淨整潔的許化田悠然在一旁打坐,雙眼緊閉嘴巴卻不閑著。
“去拿靈芝、人參、鹿茸、熊膽……”一連串的珍貴藥材名字聽到元春頭都大了。
剛想說能不能說慢點,一看見對方那淡漠的臉,嘴裡的話又憋了回去。
“去哪裡拿?”大殿空空,並無藥材。
“去寶庫。”一個令牌甩來,元春接過一看,上面刻著禦馬監掌印幾個大字。
寶庫離此處可不近,來回一趟怕是得小半個時辰。
一通折騰後元春已是很疲累。
一身狼狽的她滿臉不情願卻又不敢不遵令。
“哼!”元春咬咬牙出門,走之前用力關上大門以示抗議。
許化田睜開眼,起身摸了摸煉丹爐是否足夠熱。從懷裡拿出一個袋子,打開袋子往裡倒,裡頭的藥粉落入爐中,片刻後一股藥香透出。
許化田專心的盯著煉丹爐,見爐中藥粉凝煉得差不多了,再從懷中拿出一小玉瓶,猩紅鮮血流入爐與藥粉混在一起,二者凝結為糊狀。
取出,用模具壓製成丹再放入爐中煉製。
一股臭氣從爐中散發溢出。
許化田取出一把小刀,在手上劃出一道痕,以血入丹。
紅玉般的丹藥漸漸成型,臭氣盡散,一股並不濃但沁人心脾的清香撲鼻而來,將其取出。
沒過一會兒,元春提著大包小包撞開了門。
一進門靈巧地鼻子嗅了嗅,未消散的清香消解了些許疲憊。
身體的疲憊消退些許,心中憤恨非但不減反而更甚。
元春不明白為什麽有藥材還要自己辛苦跑一趟,想到此她神情憤恨不已。
“將藥都搗好。”
元春無奈地又去尋來杵臼,一邊盯著許化田一下一下用力搗著,好似手下杵的不是藥材而是眼前的惡人。
費了半天勁搗好藥,爐火又熄了,隻好再去生火。
一番折騰下來,渾身疲倦的元春徹底沒了力氣,呆坐一旁任憑如何使喚也不動了。
一個身影接近,元春眼中自然地多了幾分懼意。
一隻手伸來,元春怕得閉上了眼。
她到宮裡也有一年了,見識過下層的宮女、女官受責打的場面,自己也遭到過處罰。
宮內對於不聽話的下屬,可不會好言相勸,向來都是直接動手腳。
元春已經在想象巴掌打在臉上的痛感了,柳眉緊張地皺在一處,一張俏臉上盡是懼色。
許化田自顧地拿起藥臼走到煉丹爐前繼續煉丹。
元春剛松了一口氣,又見對方放完藥粉後返身回行,頓時慌了神。
“咚~”
“別打我!”元春尖叫出聲。
料想中的巴掌沒有,藥臼在地上打著轉。
自己竟被一個藥臼嚇到了。
元春臉上不由多了一點紅潤。
“吞服下去。”一顆散發著清香的紅玉丹出現在對方手上。
一見紅玉丹元春臉上頓時又垮了下去。
可憐兮兮地求饒:“能不能不吃。”
“你說呢?”冷冷地聲音無情地拒絕。
元春視死如歸地吞下紅玉丹,一擼袖口露出白玉般的手臂,咬牙道:“來吧。”
許化田也不廢話,取出一根針在對方手臂上扎一個口子,鮮血滲出染紅白臂,收回針又拿出一個小玉瓶在下方接著。
一隻手做事就是不方便。好在二人格外嫻熟,這種情形已經不止上演了一次。
“下次能直接點嗎?”元春俏臉帶著幽怨。
“不能。”
許化田確實有意折騰她,說來卻也不是故意的,他還沒那個閑心思。
一切都是為了取心頭精血,心血難得,取血唯有二法。
一是趁人心神震蕩,其陷入暴怒或恐懼之後心血凝聚於血,此時可取血。
就如之前他對劉福及皇帝所做的那些事,其中一大原因就是為了取血。
二是趁人疲憊倦怠或興奮過度,其舊血方盡心血得生之際取血。
隨著取血的次數增加,需要的刺激越大。
第一種法子更多的使用在一次性取血人身上,方法也簡單,用刑或用藥。
元春是目前為止極為稀有的“藥罐子”,為保證多次使用對她一般第二種法子,並且還盡力“保養”。
剛才服用的丹藥含有他富含靈氣的血液,這種丹藥有助於恢復元氣。
取完血, 許化田拿出手帕替她擦拭殘留的血跡。
“不麻煩你,我自己來。”元春不知哪裡來的勇氣,怒氣衝衝地一把奪過手帕自行擦拭傷口。
做完以上行為,被那淡漠依舊之人一雙冷冷地眼神緊盯著,才想起此處不是在家中,而是等級森嚴的深宮大內。
平日裡身上有點氣味讓上頭的主子嗅到不喜都會被責罰,更何況當面頂嘴。
眼前之人雖不是主子,卻深受皇帝寵信,比起一般的主子更厲害。
榮國府的榮光早已不在,以對方通天的手段,若是一怒之下對榮國府出手,那後果她都不敢相信。
“我、我……”元春格外緊張。
許化田見她氣血並無虧敗之色,轉身繼續煉丹。
至於她為什麽突然緊張,誰知道怎麽回事呢。女孩的心思他可懶得猜。
“額~”元春大眼睛眨了眨,對於自己沒有受到懲罰有些不知所措。
都說真正的憤怒不是暴跳如雷,難道對方準備對榮國府動手?
元春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
世人皆知宮中內侍都是小心眼的存在,得罪了他們,別想討著好。
當下背著自己,怕是心裡在想怎麽處置她了。
對方可是執掌過西廠的凶人,各種刑罰光聽著就讓人毛骨悚然,連二品的一省布政說抓就抓了,何況他爹那個小小的五品工部員外郎……
許化田專心煉丹,將取來的血倒入爐中,一股不同於之前的清香飄出。
沒多久,蒸汽消散,一顆淡紅丹藥現出。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