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那女官進了許化田的臥房過夜。”
“消息絕對準確。”
“那就好,正愁找不由頭參他一本。”
“不急,他蠱惑陛下修宮殿之事還沒了結,先拿此事殺殺他的威風。”
……
皇帝要建宮殿?
問過我們這些當臣子的沒有?
也不看看這是哪裡,這是大明。
大明有皇帝,更有朝廷。
朝廷不是法外之地,皇帝的聖旨也要經過他們才具備法律效益。
對於皇帝突如其來的想法,外朝給出了回答。
要麽不修,要麽皇帝自己拿內孥的銀子修。
“滿朝皆為逆臣!”皇帝氣極了。
他想過會遭到反對,卻沒料到會受到外朝一致反對。
他不就是想修個宮殿,難道國家會因為修建一個小小的宮殿而滅亡。
尤其是承擔修建之責的工部,所上的奏折更是讓皇帝氣憤。
什麽錢糧不足等等理由頭頭是道。
文官多精,也不說辦不了。
啪地給皇帝甩出選擇來。
朝廷一年收入就這麽點,分給工部更少。
多少銀子乾多少活,陛下要修宮殿,可以!
那麽今年皇陵就先停一停,挪出來的銀子正好用來修宮殿。
這是什麽?
這是威脅!
作為皇帝的萬年吉地,皇陵代表的不只是一座墳墓,還是皇家的臉面,更與皇家風水息息相關。
若是皇陵都修不起了,那豈不是說大明國力已衰微到快滅亡之際了。
皇帝一生氣,後果很嚴重。
東廠和錦衣衛首當其衝被訓斥,眼下外朝臣子都聯合在一起,就差造反了。
兩個平日裡威風八面的衙門竟然一點風聲都沒不知道。
“爾等是真不知,還是與外朝的逆臣聯手哄騙朕!”
禦書房裡,當朝天子龍顏大怒。
而伏跪在地瑟瑟發抖的承受天子之怒的不是別人,正是在大明凶名赫赫的東廠廠督尚銘以及錦衣衛指揮使朱驥。
二人一個是司禮監掌印懷恩的乾兒子,另一個身份更是不同尋常,乃是扶大明之將傾的於謙於太保的女婿。
此時此刻,顯赫的身份非但無用,反而顯現出二人更像靠身份上位,而無實力。
“臣等絕無半分不敬之心。”
二人磕頭辯解。
正在氣頭上的皇帝聽不進去,也不叫二人起身,就讓他們一直跪著。
一旁伺候的懷恩,也不敢冒著皇帝的怒火進行勸誡。
二人就這麽跪著,直跪到腿肚子抽筋。
皇帝看著二人是越瞧越生氣,兩個衙門數萬人,竟然事先連一點消息都沒探查到。
“一群飯桶。”
二人埋頭叩地,心裡卻也覺得冤屈。
東廠和錦衣衛上報給他們的消息明明是少部分朝臣會上奏勸誡。
皇帝修宮殿,外朝臣子上表抗議是在是太正常不過的事。
那能想到幾乎整個外朝臣子都上表勸誡。
他們知道皇帝為何發怒。
皇帝要修宮殿,臣子上表抗議,自古以來都是如此,早就習以為常的事,自是不值得大發怒火。
真正讓皇帝發怒的是,外朝臣子竟有聯合一致的情況。
皇帝不怕臣子太能乾,也不怕臣子不能乾,就怕臣子擰成一根繩。
那樣的話,內外政事皆由外朝決之,還要深居內廷的皇帝做什麽。
越到這種時候,皇帝就越發思念其當初西廠還在的日子。
那時候京城內外任何風吹早動都盡在掌握,何曾像這般狼狽不堪。
“來人,將許化田給朕尋來。”
懷恩一聽皇帝要召見許化田,心裡暗歎一聲,壞了!
小內侍得令,連忙小跑著往西城去。
皇帝發怒之際,許化田在做何事?
他在曬太陽,準確說,是在修煉。
隻不是一旁顯得無聊地元春不知內情,躲在屋簷下的涼快處,手裡明明拿著一本書讀著,眼睛卻偷偷瞄著傻乎乎坐在烈日底下的惡人,小腦袋直搖。
“莫不是腦袋傷了吧?”
上一次的事自然沒有傷著腦袋,不過手卻實實在在的傷了。
自從傷了手,許化田得了幾日清閑,皇帝準了他假期不說,借著煉丹的由頭,也可日日躲在院子裡享清淨。
只可惜清淨難得,這不才歇幾天,門外就傳來的聲響。
“老爺,宮裡來人尋您,說是皇爺緊召您入宮覲見。”
許化田睜開眼,依舊神情淡漠,對皇帝召見自己一事並無驚訝。
錦衣衛、東廠、西廠,說是三個不相乾的衙門,可說到底其根本源於一脈。
三司所用人手皆從錦衣衛調撥,各司之間既有互相競爭也有暗中勾結。
西廠勢大則東廠啞火。
西廠雖不在了,但許化田提前埋下的釘子短時間內,不是想拔就拔出來的。
銀子可不是白花的,雖不至於到架空兩司的地步,但阻礙一點消息,還是能做到的。
見惡人起身出門,被莫名關在院子裡好幾天的元春忙跟著要出門。
“在我回來之前,丹經第十章需背好。”
元春終究膽子小,幾日的相處下來,雖知道許化田與傳言中的凶煞權宦不同,但還是被一個眼神嚇得老實回屋。
所謂的丹經是許化田根據魔功提煉出的部分煉丹之法, 整體經過改良,減去了諸如百官之血等核心部分,而加上了諸如靈芝、雪蓮等此世真正有的東西。
照著丹經練出來的丹最多也就具備養身作用。
至於為何讓元春背誦,一方面確實是手受傷後行事不便,需要一個煉丹的助手,另一方面則是有其布局。
許化田慢悠悠的出了門,那領了皇命前來的內侍一臉討好的湊上前來。
無需他多問,對方就把事情緣由一五一十地與他說了個明明白白。
明眼人都瞧得出,眼下的許化田所受恩寵不斷,當下東廠和錦衣衛辦事不力。
許化田這一出山,怕是其所握權勢更甚之前。
宮中內侍最懂攀炎附勢,豈能錯過如此良機。
不抓緊討好權宦,難道還愣著發呆。
“你這小廝倒是有幾分心眼,叫何名號?”
瞧!機會不就來了。
內侍大喜,“小人谷大用,願奉您為乾爹”,當即便要跪地叩首認乾爹。
谷大用?
這名字倒是有些耳熟,膽子也挺大。
這般年紀能選中到皇帝身邊伺候,資質倒是不笨。
莫非他真是正徳朝的八虎之一。
以其年齡來說,若是一切按歷史進展,待到正徳登基倒正算當打之年。
許化田一手將其攔住:“你是皇爺的使者,當下可不興辦此事。”
內侍喜色不減,當下不拜過後拜也一樣,只要搭上線一切好說。
內侍腰杆彎得更低,卑恭地順杆往上爬:“乾爹教訓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