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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大明:權宦當國》第一章:囂張的西廠廠花
  大明京師內城一處宅院。

  一隊錦衣緹騎破門而入,直衝內室而來,不由分說地將試圖阻攔的仆人與正在更衣的主人按倒在地。

  四月初的京師清晨涼意十足,地板的寒氣足以透過臉上的肌膚侵入大腦,早起的倦意在刺激下一掃而盡。

  “東廠的番子?本官乃浙江布政使,你等豈敢放肆……”作為朝廷二品大員一方封疆大吏的劉福怒不可遏。

  大明京師,天子腳下,東廠竟如此肆意囂張。

  “東廠算什麽東西。”一個冷冷地聲音自屋外傳來。

  “廠督。”

  錦衣緹騎俱都恭敬對來人行禮。

  臉和地面親密接觸的劉福只見一雙粉底烏靴擋在眼前。

  “本官乃二品大員,按製未經參奏不得逮捕,東廠也不行……”劉福話還沒說完,那穿著靴子的大腳踩在了他掌上又揉了兩下,“啊——”十指連心,慘叫聲之激烈令人心顫。

  “架起來。”冷冷地聲音再次響起。

  劉福喘著喘氣,額頭有絲絲冷汗滲出。

  作為一省封疆大吏,來往所到之處盡是阿諛奉承,何時受過此等凌辱。他倔強地抬起頭,想看清惡人的模樣。

  來人也不避,大大方方的給他看。

  這一看,讓劉福心中一驚,

  眼前之人身材頎長、體格健壯,一張豐神俊朗的臉龐好似天上仙,而真正令他吃驚的是此人看起來未到及冠竟身著蟒服,腰纏玉帶。

  皇室之人定不可能如此囂張跋扈,敢在天下腳下大白天的欺辱二品大員。

  思來想去,也只有一人符合條件了。

  正月,帝立西緝事廠予東廠雙倍之緹騎,由禦馬監掌印兼任提督,又特賜蟒袍玉帶以示激勵。

  “你是許化田!”劉福話音未落,一個緹騎的大手就狠狠地打在他臉上,“大膽,竟敢直呼廠督名號。”

  那緹騎力氣極大,一巴掌打得劉福是眼前直冒金星。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醒過神來。

  往前看去,對方已坐在他的椅子上。只見其手一抬那凶狠惡煞的緹騎立馬低頭恭敬地收回再次準備打下去的手。

  作為一個有著後世靈魂的人,許化田對於直呼姓名這件事倒沒覺得有多少冒犯。

  不過劉福滿臉的怒色,顯然不領他的好意。“閹人安敢欺我,本官定要上奏陛下,東廠尚不敢私拘大臣,你一新設立的小小西廠豈敢如此囂張。”

  “東廠算什麽東西!”許化田端起桌上的茶杯一臉淡漠:“我告訴你,東廠不敢殺的人我殺,東廠不敢管的事我管,一句話,東廠管得了的我要管,東廠管不了的我更要管。”

  “區區一個西廠……”劉福掙扎著怒嚎。

  “砰!”茶杯落地。

  緹騎得到信號,一拳打在劉福隆起的肥肚上,“嘔~”直打得他將昨晚未消化的晚餐都給吐了出來。

  許化田起身越過囂張不能如龍蝦一般弓著身子的劉福,剛走出內屋卻又突然停下腳步。身後緊隨的緹騎連忙止住步子,側耳準備聽令。

  “記得走前將屋裡打掃乾淨,西廠是皇爺鷹犬,不是破門入室的強盜……”

  是日,剛官複原職的浙江布政使劉福被西廠羈押於詔獄。

  聞訊,百官大驚,京城震蕩。

  一時之間,消息漫天飛。

  在得知又是西廠乾的“好”事,京城百姓議論紛紛。

  自正月設立西廠以來,已有數十名官員被捕入獄。

  每一次都引起熱議。

  但之前的官員都算不得什麽,在此之前,大明朝還沒有過三品以上大臣未經皇帝批示而被逮捕入獄之事。

  西廠的囂張跋扈令人咂舌。

  茶樓向來是閑著無事的閑漢好去處,說是聚在一起聽書,大多也就聽個響,主要還是閑聊八卦。

  “這西廠才抓了左通政、太醫院判官、禮部郎中等人,轉眼竟又動手了……”

  “二品大員說抓就抓了,下次怕不是要登門造訪幾位閣老了。”

  “噓!這話可不能瞎說,話說西廠起了勢東廠倒是沒了往日威風……”

  角落有一不起眼的漢子獨坐飲茶,他這個位置論起賞景聽書來那是極差,可論起觀察四周來卻是極好的位置。一抬眼整個茶樓一覽無余,一豎耳旁人言論盡皆入耳。

  若是有人精通偵查之道,便會發現在京城的酒樓,熱鬧的街巷……各處人員聚集之地都有類似的人在暗中觀察。

  整個京城被編排成一張超大的蛛網,任何風吹雨動都逃不過正中的布網者耳目。

  西緝事廠。

  位於皇城以西,與皇城以東的東緝事廠對立。

  走過重重守衛,其中一個名掛著內務房的門房內外來往人影不斷。

  門房中有十數人埋頭整理著桌上的堆得有人高的書信。

  這些書信皆是今日新收上來的訊息。

  其中有街頭巷尾家長裡短的閑話,亦有高官勳貴府中的大小事宜,乃至皇親國戚的衣食出行。

  整個大明京師每日發生的大事小事,在此皆可尋到。

  另一處掛著外務房的門房,進出人影稍少些,但桌上堆著的信紙相比之則絲毫不少。

  若隨意翻開一張信紙,上面赫然寫著遠在千裡之外的開封周王府昨日用度及周王一日行程。

  其中包含周王今日面見了幾人,幾人姓甚名誰,以及家世身份等等,甚至連周王夜宿何處又寵幸何人皆有記錄,其上的內容詳細到連王府負責記錄的官吏見了都得歎服。

  這便是大明新設的西緝事廠。

  內察百官,外監王侯。

  西廠大牢。

  與通常的刑部和各地衙門的大牢不同,西廠大牢經由皇帝準許不受刑部管理,即凶名在外的詔獄。

  關在裡頭的人最低都是五品官員,隨便拉出一個那都是在京城有名有姓的人物。

  可就是這麽一群大人物,當下一個個如街頭垂死的哀犬,無力地趴在地上。身上的囚衣髒汙一片,大片大片的猩紅不是染料而是滲出的血。

  其中一個牢房裡劉福再也沒有了先前的囂張,仰面倒地的他臉色發白還不時抽搐嘴裡發出嘶嘶地哀鳴,他裸露出來的手、腳指還在往外冒著血。

  大牢最裡頭是一處有著特殊設計的地牢,裡面沒有關押任何人。唯有一座一人高的鼎爐立於正中,其下火焰正盛。

  許化田拿起鼎爐旁邊桌上紅玉碗,這本是一隻白玉碗,卻被血染得猩紅。

  血入鼎爐,一股難聞的惡臭自鼎內冒出。

  過了一會兒,惡臭味散去,一股奇異的香氣隨著熱氣飄出。

  熱氣消散,一顆通紅如玉的藥丸現出。

  許化田取出藥丸放在鼻前嗅了嗅。

  一股沁人心脾的奇異藥香直衝天靈,令人如癡如醉,久久不能蘇醒。

  許化田卻不受其控制,眼神清明如初。

  “成色還不錯。”

  一道鈴聲傳來。

  許化田拿起旁邊桌上的錦盒收起紅丸,一路走出大牢。

  西廠衙門大堂,一宮中內侍焦急地在堂中踱步,一見許化田忙行大禮見拜。

  “兒子拜見乾爹。”雖說內侍張口叫著乾爹,但二者的年紀一看就知是臉有褶皺的內侍大。

  內侍認乾爹的風氣向來如此,年齡從來不認爹的阻礙,權勢才是一切根源。許化田早習以為常甚至融入其中,每種規則的存在自有其道理。

  以他當下的身份,想要認他做乾爹的人莫說無根的內侍,就算在外頭也不知有多少人搶著要拜在他門下。

  當下的這個內侍,能得到他的青睞,乃是因正好其身居要位。

  內廷十二監、四司、八局統領內宮萬名內侍。

  司禮監作為內廷十二監之首,除了為首的掌印太監和八員隨堂太監外,其下還有書籍名畫等庫掌司、內書堂掌司、六科郎掌司等眾多機構,亦由內侍掌管。

  此人正是司禮監書畫庫掌司。

  在司禮監龐大的體制中安插一個釘子,對於他這個敢與司禮監叫板的禦馬監掌印來說不是壞事。

  “起來吧,何事如此著急見我?”一般來說,他煉丹之時是不許人打擾的,除非十萬火急的事。

  內侍確有急事,身子還沒站直嘴裡的話就鑽了出來,“乾爹,兒聽聞內閣大學士聯名上本參您,兒雖愚笨卻也隻此乃要命的事,一得了消息連忙就跑來通知您。”

  許化田卻不顯絲毫驚慌,臉色依舊是那般淡漠,“那你還不離我遠些,莫要被牽連到了才是。”

  內侍聞言一臉驚恐,連忙再次跪下,“乾爹在上,兒雖是個無後之人,可也知道百善孝為先,不敢有絲毫不敬之心呐。”神情誠懇,話音感人。

  許化田動動手指讓他起身,倒不是信了他的鬼話。宮中內侍上萬,能坐到他這個位置的哪個不是巧舌如簧,拍起馬屁來十天十夜也不帶重複的。

  他不慌是自是有依仗,而內侍來此顯然是知道他這回不會有事才急著來表忠心。

  “聰明是好事,可若聰明過了頭易聰明反被聰明誤。”許化田隨口一句,卻令那內侍滿頭生汗。

  他心虛地低頭再次準備跪下,一隻腳精準地抵在他膝蓋上,令其下不了身。

  “慌什麽,我就隨口一提,不用放在心上。”

  內侍低著頭眼珠子卻往上抬著,這一抬剛好與蟒袍上的蟒眼對上。心虛的他竟被衣上的死物嚇得身子一顫,額頭突地滲出冷汗來,“乾爹所言兒子句句謹記在心。”

  “廢話記著作甚,且回去忙著。”內侍呼出一口濁氣,也不敢擦拭滿頭的冷汗,忙不迭地行禮逃離。

  “司禮監的人,盡是些軟骨頭。”許化田呢喃一句後又招來一內侍,將放置藥丸的錦盒交予他後吩咐道:“待陛下和見完閣臣之後,再前往進獻。”

  “兒子遵命。”內侍領命,許化田反問道:“莫急,且問你若是皇爺提及我該如何回話。”

  內侍低頭回道:“乾爹您日夜熬煉仙丹乃至氣血有虧,已臥床不起。”

  “嗯,去吧。”

  內侍恭敬告退。

  許化田淡然入座飲茶,他身在皇城以西不在宮內,宮內的事卻逃不過他的耳目。

  西廠這個監聽天下的機器快速運轉,其中最重要的卻不是內外務兩房,而是一個不存在也沒名號的機構。

  他們所做的一切都不會留下檔案,他們沒有代號,他們可能是出現在太陽底下的任何人,他們的上級只有一個人——許化田。

  他們監視的對象也只有一個人——當朝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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