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
“到!”
一個新兵拖著行李箱走向一班長後面。
“陳桂芳!”
“到!”
又是一個新兵走出隊列,來到一班長身後,不過這個名字卻讓所有人為之側目。
陳桂芳,名字沒啥問題,但是配上對方那近一米九的大高個,就很那個……
“周峰!”
“到!”
“……”
“林嘉禾!”
“到!”
林嘉禾拖著行李來到了三班長身後。
很快,九個班長就挑兵完畢,剩下的兵則是由另一批人接手。
“現在,各班長將各班帶回,今天就先休息!”
“是!”
團操場離營地大約幾百米的距離,林嘉禾很快就跟著隊列來到了新兵連的營區,這也是他未來三個月生活訓練的地方。
走過一個大大的草坪,來到了宿舍樓下,林嘉禾還有九名新兵跟著三班長身後來到了一樓的一個房間。
裡面整整齊齊的放著十張鐵床。
“你們自己挑一個床,東西先放在床邊,到時候統一整理,對了,先在床上等一下。”
三班長看了幾人一眼,轉身就走向門外。
“哇!沒想到竟然能夠住單人床!我還以為會是上下床呢!”
林嘉禾聽著一名新兵的驚歎,沒有理會,而是直接走到一張空床上,脫下衣服就鑽進了被窩。
累一天了,睡覺不香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間,林嘉禾被人推醒。
“誰呀?”
林嘉禾嘟囔著睜開眼,班長的笑臉映入眼簾。
“睡著了嗎?先起來,泡完腳之後再睡會更舒服。”
“啊?”
林嘉禾有些懵逼,看著床尾正冒著熱氣的水盆,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熱水給你打好了,要是覺得溫度不夠的話,那裡還有熱水壺,可以加一下。”
班長笑眯眯的指著宿舍門口角落的幾個熱水壺道。
看著班長將已經空了的水壺拿出宿舍,林嘉禾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這就是部隊嗎?活了十七年,只有母親為他打過洗腳水,沒想到在軍營,班長竟然會給他打!
網上不是說武警苦,武警累,武警班長沒人味嗎?
怎麽和看到的不一樣?
坐在床尾,林嘉禾將腳放進熱水裡,明顯的感覺到一股暖流由下至上,慢慢地湧上心頭。
來部隊的第一天,真是太讓人感動了!
不過,林嘉禾感動的太早了……
當他睡的正香的時候,一聲急促的哨聲忽然響起。
然並卵,林嘉禾迷糊的睜了睜眼,用被子蓋過頭繼續睡了過去。
但,立馬就有人將他推醒。
“集合了!集合了!”
那個人見林嘉禾已經醒了,轉頭去叫另一個人。
“我是誰?我在哪?”
睡眼朦朧的林嘉禾半眯著眼睛,感受刺目的陽光有些發愣。
“噢,我好像是來當兵了……“
過了好一會,他才總算清醒過來,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擺脫纏人的棉被精。
大中午的,林嘉禾等新兵站在太陽底下又被連長噴了半個小時,才去吃飯。
吃完飯,回到宿舍開始學習疊被子,豆腐塊,還要有棱有角的,林嘉禾感覺無比的麻煩。
怎麽當兵還要疊被子啊?
不過還好,班長給他們傳授了一個技巧,那就是夾雜著帆布,然後找了個木板使勁壓平。
進了新兵連一周,都是在疊被子,搞衛生,基本沒有任何訓練,這讓林嘉禾開始後悔了選擇這個兵種的決定。
武警,武警,不練武的,叫什麽,武警?
不過,早上起床集合的哨聲比每天都變得更早。
從一開始的八點,七點半,七點,六點半,到最後的六點……
早上起來,就是集合出去慢跑四百米,所有新兵連一起,一個連一個方陣,慢慢活動身體。
一周下來,林嘉禾感覺除了連長外,無論是自家的班長還是周圍的班長都很和善,能夠和大家一起開玩笑,時不時的一起吹牛逼,和他在網上查到的完全不一樣!
第一周最後一天,也是入伍以來整理內務要求最為嚴格的一天,白色毛巾必須純白無瑕,不能夠有其他顏色。
什麽牙刷的頭,漱口杯的把手,都得統一一個方向,就連臉盆的花紋都必須同一個一個方向!
林嘉禾覺得自己以後退伍了,去當清潔工的話,肯定很容易就升職加薪。
當然,最重要的就是被子了,不過有著班長傳授的小技巧帆布在,這豆腐塊還是很容易疊起來的,至少這一周來,林嘉禾他們班的內務都是名列前茅的。
不過,這些帆布都是班長一針一線的親手縫製出來的,相比,其他班天天都有人哭著在窗外撿被子,林嘉禾越發的覺得他的班長是天底下最好的班長!
同連隊的新兵們,無比的羨慕林嘉禾他們,不過,這一切都在第一周最後一天,發生了變化……
當天晚上,正在泡腳的時候,班長廖成文拿出一包玉溪,然後開始給大家散煙。
這一周以來,大家相處的比較好,沒有什麽顧忌,抽煙的話,在窗台邊上抽就行了,只要不是被檢查的人或者領導發現就行。
班長平常也不吭聲,有時還會跟著他們一起抽。
泡完腳,大家拿著香煙靠在窗口美滋滋的抽著,林嘉禾發現班長此時竟坐在床上沉默的看著他們幾個。
“班長,過來一起啊!坐在那裡幹什麽?”
被任命為副班長的李龍飛笑著招呼著。
“你們抽就行,慢點抽,抽好這最後一根香煙。”
班長看向林嘉禾等人,臉上滿是不明意味的笑容。
“啊?”
林嘉禾等人面面相覷,有些摸不著頭腦。
班長這是啥意思?
不過,看著班長的笑容,林嘉禾心底忽然有了一種不妙的感覺。
看到林嘉禾他們都抽完煙後,時間也剛好來到了晚上九點半,剛好熄燈。
班長打著手電,招呼著林嘉禾他們幾個人圍在一起。
“這一周感覺怎麽樣?”班長笑著看著眾人。
“很好,感覺部隊就是我的另一個家,很溫暖,很友善,我來之前在網上查到說班長們有多麽的恐怖,虧我還擔驚受怕好幾天,沒想到,根本就不是那麽一回事!”
林嘉禾立刻笑著回道。
“蹲下!”
班長看著林嘉禾,原本笑著的臉,立馬冷了下來。
“啊?”
林嘉禾和同班新兵愣住了。
什麽情況?
“以後說正事的時候,要蹲著,懂了嗎!”
班長眼睛微眯,昏暗的宿舍中,林嘉禾仿佛看到了懾人的光芒。
感覺不對勁的所有人立刻蹲了下來。
“現在已經熄燈了,你們社會青年一周的適應期已經過去,那麽從現在開始,歡迎來到地獄!”
黑暗中,透過些許光亮,看著一臉冷笑,完全變了一個人的班長,林嘉禾和所有新兵對視一眼,心中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