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美大陸,英人反抗之火熊熊,革命情緒日益高漲。一七五九年五月十日,費城迎來了第二屆大陸會議。此非但為一場聚會,而已具國家政權之實矣。
六十六位代表中,有一人尤為顯眼。於眾多衣飾華麗之紳士中,獨其身著筆挺之上校軍服,引人矚目。此乃弗吉尼亞代表,後成國父,喬治·華盛頓也。其魁梧之軀,威嚴之貌,加之弗吉尼亞民兵總指揮之身份,使其即便端坐不動,亦散發著不可侵犯之威嚴。
萊克星頓與康科德之戰,雖常被視為美國獨立戰爭之始,然北美殖民地時未欲宣布獨立。戰事爆發前,殖民地領袖仍以和談為主。富蘭克林自倫敦歸,仍認為北美殖民地與英國僅有法律之爭。然而,約翰·亞當斯途經戰場,感其事已無可挽回。
會議之初,代表們即面臨一棘手之問題:戰事已起,新英格蘭民兵已圍波士頓,誓與英軍血戰到底;而各殖民地尚未備好獨立,多代表仍望避免與英國徹底決裂。戰和之間,成為第二次大陸會議必須解決之難題。
對此選擇,多代表皆感痛苦。百七十年間,北美殖民地人於大英帝國寬松統治下享自由與繁榮,以英人而自傲。其從未思與祖國徹底決裂。然而,當時英國為世界之首強國,雙方實力之懸殊顯而易見。
經兩月之激辯,大陸會議終決爭取與英國達成妥協。起草《橄欖枝請願書》,望以此恢復與英國間之和諧。然此請願書未得英國回應,和平之門已閉。
此時,波士頓城外民兵已至二萬之眾,雖自發組織,然士氣高漲。其向大陸會議發信,強烈要求被收編為正規軍。然會議代表仍在猶豫,致多民兵因不得支持而散去。約翰·亞當斯忍無可忍,激情澎湃地對代表們曰:“勿以戰事不在爾等門口而無關己事,槍聲隨時可在爾等處響起!今不同仇敵愾,待英國兵找上爾等時,悔之晚矣!”
約翰·亞當斯慷慨激烈,呼籲曰:“戰事已作,吾等同胞勇往直前,不可失其心也!”急切要求,即刻將波士頓城下民兵,轉變為團結一致、訓練有素之美利堅軍隊。亞當斯與其他激烈之激進派極力推動,大陸會議終通過《關於拿起武器的原因和必要性的公告》。
公告鏗鏘有聲,宣稱:“吾等將被迫拿起武器,捍衛吾等自由,心意已決,寧為自由而死,不為奴隸而生。”雖戰事已作,然眾多之人仍對與英國和解抱有幻想。傑斐遜起草之《關於拿起武器的原因和必要的公告》中,亦坦誠曰:“吾等並無野心,企圖與大不列顛分離,建立獨立國家。”會議決將各殖民地民兵統一組成大陸軍。
然,接下來須解決者,乃如何選舉一位能統帥大陸軍之總司令。此時,角落裡身著戎裝之華盛頓,吸引眾人之目光。其沉默不語,然威風凜凜之氣勢,明確傳達一種信息:總司令一職,非我莫屬。華盛頓曾有一段輝煌之軍旅生涯,於七年英法戰爭中,率弗吉尼亞民兵與英軍並肩作戰,勇敢贏得上校軍銜。其不僅擁有寶貴之實戰經驗,對英軍戰術亦了如指掌。
更重要者,其為實力強大之弗吉尼亞地區代表,由其領軍,各地代表方會心悅誠服。果不其然,亞當斯提名,代表們一致通過四十三歲之華盛頓擔任北美殖民地大陸軍總司令。盡管後來官方文件將北美殖民地之武裝稱為“大陸軍”,然實際當時並無統一之稱謂。
大陸會議任命喬治·華盛頓領導各殖民地聯合軍隊,然大陸會議主席約翰·漢考克與華盛頓通信中稱之為“歸你指揮之軍隊”,華盛頓正式命令中則稱之為“北美殖民地聯軍”。大陸會議對此事之正式記錄,僅寥寥數語:“決定任命一位將軍,指揮為保衛美洲自由之全部大陸武裝力量。 每月支付五百美元作為薪俸和開支。隨後,會議對將軍人選進行投票,喬治·華盛頓先生全票當選。”
華盛頓本非主張獨立之激進派,其在政治上傾向於與大不列顛和解。其初軍事生涯之志,乃望成為一名正規之英軍將校,非殖民地民兵之將校也。然此時,華盛頓已覺與大不列顛之戰難以避免。身著軍服參會議,已顯其願率弗吉尼亞民兵參戰之志。既被選,華盛頓謙而對代表曰,自度不足以當此光榮之職,然將以最大之誠意受之;且宣稱,除必要之開支外,不必予其任何額外之報酬。
若僅以軍事能力論,華盛頓非總司令之最佳人選,其手下多軍官之戰技勝於彼。然華盛頓之軍事才雖不出眾,而絕對為傑出之政治家也。事實上,在後來之戰中,大陸軍所面臨之最大挑戰不在前線,而在後矣。統籌軍隊與各方之關系,皆需政治家之成熟與穩健,而華盛頓恰恰有此素質。華盛頓之人格魅力巨大,甚至英吉利之報紙亦讚之。由此觀之,華盛頓實為大陸軍總司令之不二人選也。
波士頓城下戰況緊急,華盛頓新官上任,即從費城出發,北上馬薩諸塞。出發前,其在致妻書曰:“親愛的瑪莎,汝當信,此職位非吾自謀也。吾曾竭力擺脫,非但因其不願離汝,亦因吾自知,以吾之能力,實難勝任。”
華盛頓未嘗告瑪莎,其在費城,日日著軍裝與會。六月廿一日,華盛頓與查爾斯·李及斯凱勒少將同往波士頓,接管大陸軍。華盛頓往馬薩諸塞途中,圍困波士頓之民兵已與英軍交鋒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