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藩屬,屢挫英君之賦斂,英廷亦屢屈於抗稅之威。民以抗而得其所欲,以為英廷必退讓。然,英廷既退三舍,豈能無限制乎?
《印花稅法》廢除未幾,英廷又頒《湯森法案》,征北美入英貨之關稅。北民仍抵之,英廷複屈,廢關稅而獨存茶稅,以示英權在美洲未絕。北民以抗稅之勝,未之深憂。
及至一七七三年,英廷許東印度公司以賤價茶輸北美,其價低於北民之半。北民販茶者,莫能存。於是,北民複抗。紐約、費城、查爾斯頓之民,皆拒東印度公司之茶。波士頓之民,更激烈。塞繆爾·亞當斯領“自由之子”,組波士頓茶黨,抗英廷之暴。
波士頓者,北疆諸港距歐最近,海外貿盛,輸歐以朗姆、魚、鹽、煙草,為當時富庶之商港。十二月十六日,四艘茶船至波士頓,為北民所阻,不得卸。夜,亞當斯與“自由之子”化裝印第安人,斧劈茶箱,傾茶入海,波士頓港為“大茶壺”。
次日,報紙記之曰:“潮漲,水面漂茶箱碎片,自城南至多徹斯特灣,部分上岸。”波士頓街頭,亦流行新歌,詞曰:“團結!持斧,告英王,不再稅其茶。”
北民傾茶之舉,傳至英倫,喬治三世及國會諸君,聞之莫不驚駭,不信其耳。彼等自詡為英人,竟敢違背英倫傳統與紳士之儀,英人乃悟,過忍讓之地,將自陷困境。
北民之暴行,令原本同情北美之英議員,亦感憤慨。前首相威廉·皮特,素有“殖民地之友”譽,亦怒斥其為犯罪,北民因此在英議會中盡失支持。
波士頓之傾茶,已觸英帝國之底線。首相諾斯勳爵以為,此事非僅立法稅權之爭。若不對波士頓嚴懲,英政府在北美將失尊嚴。北美總督兼英軍總司令托馬斯·蓋奇亦言,英政府若持堅決之態,北民必服。
為維護英利益,英政府決意嚴懲北美子民。遂頒《強製法案》,封波士頓港,禁對外貿易,遣重兵入駐。英議員宣稱,波士頓民之暴行,證其為無法無天之暴徒,不配自治,亦不配稱英人。今後,敢違法者,將送英倫受審,不由殖民地法庭裁斷。
喬治三世與國會諸君共議,以為須嚴教子女,不可緩也。因北美缺常備之軍,及經驗豐富之將校。英倫則有強軍,由職業軍人組成,又有世界上最強大之海軍。彼等信,嚴政之下,北美秩序可迅速恢復。
然而,此決策在波士頓引起大騷動。波士頓依海為生,港口既封,民失其業,糧供應短缺,城市幾近混亂。更甚者,《強製法案》剝奪波士頓人之政治司法權利,視自由如命之民,憤慨異常。波士頓,如坐火山區也。
英政府本欲懲波士頓以警北美,不料反逼北民至絕境。昔日各自為戰之殖民地,今面臨抉:是繼續旁觀,抑或共同應對危難?波士頓今日之事,他日或臨己身,北民豈能再冷漠?答案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