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假如生活欺騙了你,不要悲傷,不要心急!憂鬱的日子裡需要鎮靜:相信吧,快樂的日子將會來臨。心兒永遠向往著未來,現在卻常是憂鬱。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將會過去,而那過去了的,就會成為親切的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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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青蛙的世界也有神,那他一定也是長著青蛙的模樣,一蹦一跳地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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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如冥騎著電動車緩慢地往學校開去,雖然他騎的很慢,而且厚帽子、厚圍巾和厚手套這些過冬的裝備一樣不差,但是十二月份凌晨五點三十的寒風還是突破了重重阻礙來親吻華如冥的肌膚。
凌晨五點的大街是冷清的,華如冥的內心是崩潰的。學校秉承著“一年之計在於春,一日之計在於晨”的觀念,專門針對高三學子在早讀的基礎上開設了早早讀,要求六點十分必須到校,開始為期40分鍾的早早讀。
對於好學生來說,這是充實自我、鞏固知識的好時機,但對於華如冥這種學渣來說,早早讀的時間就是吃早飯然後連著早讀一直睡到課間操。
在學校前門路燈的昏黃光線下,華如冥把車停好,又在校門口斜對面的一家面皮店裡花了六塊錢買了一碗黑面皮帶到學校裡吃。
學校是不讓帶東西進去吃的,但這難不倒華如冥,他叫老板打包好,再花一塊買一個塑料碗,把面皮放進塑料碗裡,用塑料袋重新包好再一起塞進書包。如果不放進塑料碗裡面的話,面皮的油就會滲出塑料袋,蹭在書包上,會弄得書包都是味道,華母收拾起來很不方便。
相比起五毛的紙碗,華如冥更喜歡一塊錢的塑料碗,因為五毛錢的紙碗用兩三次就是極限了,塑料碗如果保護得好能用幾個月甚至一個學期。
華如冥的書包隻放了一個水杯幾本作業,剩下的空間足夠放下這些東西。
有的同學嫌冬天太冷,自己又不想早起,於是會花錢叫華如冥幫忙帶,帶一碗華如冥能多賺五毛錢,一天賺個五六塊不是問題。華如冥想如果自己能把業務擴展到全年級,甚至到全年段,那自己一個班賺五塊,一天就能賺三百六十塊,對於一個學生來說,這是何其可觀的收入。當然這只是想想而已,華如冥一來沒有人脈二來分身乏術,能做好自己班級就可以了。
華如冥從前門一路小跑,隨著他一隻腳跨進教室,上課鈴聲也響了起來:“親愛的老師、同學們,上課時間到了,請迅速回到教室,各班開始早讀。”。
對於這折磨人的早早讀,華如冥是抵觸的,所以能踩點進就絕不早到。
華如冥坐到座位上剛打開書包,英語老師就走了進來,對著同學們說道:“來,課代表上台領讀,下節課考第六、第七單元的單詞短語聽寫,還是老規矩,錯一個單詞抄20遍,短語抄10遍。”
華如冥看著大家都拿起書本跟著課代表一起大聲朗讀,又看看自己面前堆砌得像堡壘一樣的書本,默默歎了口氣,隨後把從校門口買的面皮放到書桌上吃了起來。華如冥的書包之所以沒有書,就是因為他在新學期拿到書的那一天就已經把它們都壘好了,看著高度不夠高,他甚至還在最底下塞了幾本上學期的書,方便自己上課開小差,他以為這堆書能擋住老師,但擋住的是自己的未來。
關於這英語單詞短語聽寫,華如冥也是極為厭煩的。“唉,管他呢,吃飯吃飯。”華如冥心裡想著。
華如冥看著窗外才微微亮的天空,心裡不由地思緒萬千:
天呐,為什麽這學校這麽會折磨人,天還沒亮我就要來上課,真是服了,啊,好困,困死掉……
要是這個時候,學校突然被一群外星人入侵,正當大家都驚慌失措地逃跑的時候,而我卻向著他們衝過去,來一個殺一個,我可以使用偷星九月天裡面的怒放吧彼岸花,又或者變成假面騎士和怪獸打架,在男同學們不可思議、震驚、羨慕和女同學愛慕、認可的眼神中把他們全部打敗,然後這時突然有一架直升飛機降落到學校操場,飛機上下來一群黑衣人,對我說:華如冥,國家需要你!
不敢想象那該有多帥啊……
華如冥在上課的時候經常幻想這種事情,他覺得這樣很帥。
“誒,怎不給我帶一份啊。”只見陶磊從教室後門溜了進來,迅速坐到華如冥身邊。
坐在教室倒數第三排的位置就是舒服,既不靠前也不靠後,老師從前門看不到,從後門也看不到,只有靠走廊一側的窗戶能看到他們,這是華如冥坐了這麽久後排總結出來的“風水寶地”。
陶磊是華如冥的同桌,他倆當同桌已經六年了,從初一那年開始,到今年的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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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愛情有七年之癢,友情也有,隨著人的不斷成長,交際圈會越來越不同,隨著大家天南海北,交流的次數越來越少,感情也就越來越淡了。
還記得華如冥剛讀初一的那個學期和陶磊還不是那麽熟,再加上他本身十分社恐,不擅長與人交流,所以無所事事的華如冥就只能學習,並且在第一次期中考試中獲得了全年級前十的好成績。
但後來和陶磊熟絡了之後,華如冥就開始上課不聽講了,作業也不認真寫了,每天光研究跟陶磊一起玩什麽,導致學習成績一落千丈,就這麽玩了三年。到了初三那年,華如冥的成績已經位列全班倒數,和初一時的他判若雲泥。
好在華如冥的基礎還是比較牢固的,靠著吃老本以及在臨近中考的最後三個月內狠狠衝刺了一下,意外地考上了高中,正好就比錄取分數線高五分。不過華如冥最大的動力還是華母給他許下的承諾:如果能考上天漢中學,就獎勵他一萬塊錢。
因為華如冥性格內向,不善與人交流,所以在班上很少有朋友。每到下課時間華如冥看著其他同學都在找各自的好朋友聊天,只有自己一個人,都會感到一陣尷尬和不安。
每到這時陶磊都會招呼華如冥和他一起玩,對於華如冥來說,陶磊的這個舉動就像華如冥在沙漠中迷路了三天三夜,已經渴到嗓子冒煙的時候,陶磊遞了一瓶水到華如冥面前,如同救命之恩。
不過最尷尬的還不是下課時間,而是大課間和體育課解散後。
華如冥當時的初中早上一共上四節課,在第二節課和第三節課之間會有一個為期20分鍾的大課間。
這個時候陶磊都會被班上喜歡打籃球的同學叫走,因為陶磊不僅打籃球的技術好,而且為人幽默風趣,大家都很喜歡和陶磊一起玩。
此時的華如冥只能一個人尷尬,而班上其他同學要麽成群結隊地去小賣部買東西,要麽結伴上廁所,或者就是三三兩兩地在教室打鬧。
整整二十分鍾,沒有人來找華如冥,他也不敢去找不熟的同學,於是他只能裝作忙著寫作業沒工夫瞎胡鬧的樣子來掩飾尷尬,但他低著頭還是能聽到班上同學打鬧的聲音,還有同學從他身旁跑過風呼嘯的聲音,這些聲音就像一根根針扎進華如冥的心裡,每一根針都在提醒他:沒有人和你玩。
所以那個時候華如冥就特別期盼會有老師能留堂或者佔用大課間時間,這樣他就不會因為一個人而感到尷尬了。
不過最讓他尷尬的還是體育課解散之後,一般體育課都會上半節,剩下的半節是自由活動。體育老師讓體育課代表去器材室拿籃球、足球、羽毛球和大跳繩之類的運動器材,大家一擁而上開始搶自己喜歡的。搬來的器材從來沒有夠用過。
會打籃球的去打籃球,會踢足球的去踢足球,女生一般去跳繩或者打羽毛球。而華如冥哪也不會去,因為男生那邊都不會加華如冥,理由通常是人滿了,女生那邊華如冥又不敢去,所以他只能躲到廁所,或者找個人少的地方,看著操場上同學們歡聲笑語,他心裡羨慕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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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王敬息不是天天一起上下學一起吃早飯嗎,我給你帶什麽。”華如冥說。
“他在家就吃過了,而且我今天沒和他一起走,我今天睡遲了。”陶磊解釋道。
“那你餓著吧。”
“誒那你等一下湯給我留一點,我有從家裡帶核桃饃,我沾著湯吃。”
“也行,你能吃飽就行。”
王敬息是在華如冥讀初三那年從外校轉來這個班級的,被老師安排坐在華如冥的前面,和一個叫潘薑婷的女孩子是同桌。
聽班上幾個懂車的同學說,王敬息家裡很有錢。因為有同學看見每天來接他上下學的MPV價值一百萬。可是有別人來找王敬息求證時,他都給予否定,也從來不在別人面前說任何關於自己家庭的事情。
華如冥剛見到王敬息的時候,上課上到一半他穿著校服走進班級,面對這麽一個身高一米八三、身形挺拔、面容俊俏的新鮮面孔,全班女生的目光都被他所吸引。身後簇擁著一大群人和他一起。光華如冥認識的就有副校長、教導主任和班主任。他有點詫異,當時他們買校服都是要排隊量尺寸、訂校服,都要等一個多月才能拿到,怎麽這個新同學第一天了就穿著校服。
王敬息走上講台,隨他一起上去的還有一個大腹便便、頭上沒有幾根頭髮的老頭,那老頭白色襯衣黑色褲子,大肚子都快把襯衣撐爆了,副校長咳嗽了一聲,說:“讓我們有請校長為大家講幾句。”隨後鼓起掌來,同學們一聽居然是校長親臨,哪怕是入學典禮那天發言的也只有面前的副校長,大家熱烈地鼓起掌來。
“好,那麽既然讓我說呢,我就簡單地說兩句,啊,現在大家都已經是初三了,啊,學習任務也是更重了,啊,時間也更緊迫了,對吧,那麽大家應該,啊,拿出更多的精力在學習上,爭分奪秒地學,啊,有句話是怎麽說的來著,時間就像什麽,對啦,時間就像海綿裡的水,擠一擠就會怎麽樣,誒對,擠一擠總會有的。”
接著拍拍王敬息的背說:“這位呢,就是我們班新來的同學,來,掌聲歡迎。”說罷,帶頭鼓掌,所有人都跟著他一起鼓掌,除了排在隊伍最後面的那個老頭,再往後退半步就要走出班級了。那老頭身著一整套看起來就很嚴肅的黑西裝,內襯卻是花花綠綠的有點夏威夷海灘泳衣的感覺。
華如冥在心裡盤算著:那個老頭看著年紀挺大,應該是他爺爺,不過這老頭還挺臭美的。
王敬息朝大家鞠了個躬,說:“大家好,我叫王敬息,我之前就讀於浙江,很高興能和你們成為同學,請多多關照,謝謝。”
“很好很好,來,你隨便選個位置坐吧。”校長滿意地點點頭,說。
王敬息看向班主任,問:“老師,請問我該坐哪裡呢。”
班主任看了看校長,笑著說:“你是新同學,大家一定都很想和你成為同桌,你想坐哪都可以。”
“可是我剛來,和誰都不熟。”王敬息搖搖頭,說。
“老師,讓他和潘薑婷坐,潘薑婷旁邊沒人!”此時,班上有人喊了一嗓子。
“對,潘薑婷。”班主任問:“潘薑婷,你願意和新同學一起坐嗎。”
潘薑婷站起身,說:“沒問題的。”
“謝謝你同學。”王敬息說罷,走向老頭,接過他手中的書包,坐到了潘薑婷旁邊。
靠,真騷包啊,連書包都要人幫忙背。
校長再一次滿意地笑了,看向那個老頭說:“我們的同學都是很友善的,貴公子在我們學校一定會過得很開心。”
老頭點點頭,從始至終沒說過一句話。
很快王敬息就憑借著六門課門門滿分的成績排名第一,使得大家對這個新來的同學有了極大的改觀,如此一個又高又帥又多金學習成績還這麽好的男生,在學校很快就有了知名度,每每下課,班級門口就圍滿了一群女生,她們若有若無的目光使得坐在王敬息後排的華如冥極其不自在。不只是女生,男生們也很願意和王敬息玩,不少人叫他出去一起打籃球,都被他婉拒了,說要認真學習。但華如冥隻覺得他很臭屁,不主動和人說話,但又偏偏來者不拒,有人主動找他,他也會很熱情地回復,沒有人找他,他就默默看書。
華如冥感覺他很裝,但他還是發自內心地羨慕王敬息,又帥學習又好,家裡又有錢,聽同學說他們家至少三輛車,一輛MPV,一輛寶馬7系和賓利添越。
相處久了華如冥就慢慢對他有所改觀,他給華如冥推薦了許嵩、周傑倫和五月天,說回去之後可以聽聽看,這些人的歌都蠻好聽的。
於是華如冥回去就聽了,他聽的第一首歌是許嵩的《深夜書店》,剛聽的時候華如冥心想這唱的也一般啊,但他又多聽了幾遍,慢慢發現了這歌中的“黃金屋”。
以至於到了今天,許嵩都還是華如冥最喜歡的歌手之一。
以前還有一段時間班上很流行看小說,例如怪物大師、冒險小虎隊、鬥羅大陸和鬥破蒼穹等等,也包括許多漫畫和一些只有在書刊上才能看得到的小說。
王敬息也給華如冥推薦了一本名叫《龍族》的小說,華如冥一眼就愛上了這部小說,心裡不禁感慨:寫的真好,這主角路明非和自己簡直一模一樣,只不過自己沒有小魔鬼,也沒有趨之若鶩牛逼轟轟的s級血統,卻有避之若浼的血之哀,平庸就是他最大的血之哀。
有時候到了晚上聽著五月天的《突然好想你》看著《龍族》,心裡也會emo,就開始學著寫一些非主流橋段:
......當我在我們聊天記錄裡試圖找到你也喜歡我的證據的時候,我就應該明白你不喜歡我。
......我總是想看看你,但又不敢看你,就像太陽般耀眼,我就只能偷偷看你。
......我問月亮,她今天有想我嗎,月亮沒有說話,大概是不想告訴我真相吧
......等等的諸如之類的青春傷痛文學,一到深夜華如冥就好像文曲星下凡一般文思泉湧,好像經歷過許多段戀愛經歷,已經被傷得遍體鱗傷,決定封心不再愛。
然而事實卻是現實中華如冥從來沒有談過戀愛,他的每一次告白都以失敗告終。
別人的告白就像是衝鋒時吹響的衝鋒號,吹響即是勝利,而華如冥的告白就像是馬戲團裡小醜開始表演前的鑼鼓聲。
陶磊說,其實王敬息很老實很本分的,因為如果換做是他有這麽殷實的家境,肯定整天到晚就是玩,怎麽會安安靜靜坐下來學習,而且一考試就是年級第一。而且別看王敬息家境這麽富裕,其實他沒有什麽朋友的,他不怎麽社交,一放學就回家了,不出去玩,也不去網吧,感覺他一回家就在學習,生活應該會很單調吧。
華如冥表面很讚同,心裡卻把陶磊罵上天了:每天上下學都有司機開著百萬豪車接送,還單調?單調個屁嘞,人家家裡那麽有錢還需要去網吧嗎,肯定有自己的電腦啦。
這讓他想起以前看過的一個笑話:有一天,兩個農民在種田時閑來無事,開始討論當朝皇帝有多有錢,一個農民說,我想皇帝肯定天天吃白面饅頭吃到飽,另一個農民說,不止不止,我想皇帝下地乾活都用的是金鋤頭。
到了後面,華如冥、陶磊和王敬息,就成了最鐵的兄弟,他們甚至睡同一張床、蓋同一個被子。
對於潘薑婷,華如冥的印象也是頗為深刻。她的學習也不錯,性格也挺好的,之前和陶磊玩的比較好的同學在一節體育課上,閑著無聊給女同學按照顏值排序,潘薑婷排第二。
在初三以前自己和她都沒有交集,因為潘薑婷長得很好看,華如冥不敢看她,哪怕是被調到自己前面華如冥也不敢跟人家搭話,陶磊倒是和她聊得來,陶磊和誰都聊得來。
華如冥隻記得陶磊說過王敬息喜歡人家,他還記得有一天,那天應該是下午的第四節課,具體時間記不清了,華如冥隻記得當時他坐在窗邊,看著夕陽西下,半邊天空都被夕陽照得火紅。
潘薑婷轟轟烈烈地走進教室,坐到座位上,問前面的同學,你有沒有發現自己有什麽變化,前面同學觀察了一會兒,說道:“哦你戴了條項鏈!”
接著潘薑婷又轉過身對陶磊說:“你覺得我有什麽變化?”陶磊也說:“你戴了條項鏈,還挺好看的,挺配你的。”
潘薑婷笑了一下,對華如冥說:“你看看我有什麽變化?”華如冥說:“你換髮型了!”
潘薑婷頓時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前仰後合,說:“別人都能觀察得到,你說我換髮型了,哈哈哈哈。”
華如冥覺得她在嘲笑自己,於是低下頭,假裝預習下節課的知識,沒再說什麽。
華如冥說她換了髮型是因為他覺得,前兩個人都說她戴了項鏈,但她沒有做出肯定,那就說明他們說錯了唄,於是華如冥仔細觀察,發現她的髮型和前幾節課似乎不太一樣了,披在肩前散落的頭髮被幹練地扎成了高馬尾,卻不知那只是潘薑婷為了展示這項鏈特意扎起來的。
本來華如冥還想給潘薑婷解釋一下,但一抬頭髮現人已經不見了,原來她又轟轟烈烈地走了,課間十分鍾好像根本不夠她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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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早早讀就下課了,華如冥走到廁所,剛準備解手一下,隔壁班的小混混三五成群地就走了進來,為首的那個叫李洋的混混低頭看了一眼華如冥的鞋子,說道:“還敢穿你這假鞋,真有種啊。”
華如冥聞言,也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鞋,大驚,連忙解釋道:“啊沒有啊,我出門換了鞋子的啊。”
李洋不緊不慢地說道:“那現在是你瞎了還是我瞎了?昨天的事情想再來一遍是吧。”
他邊說邊摩拳擦掌,向華如冥走去,華如冥開始回憶起昨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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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時間學校很流行穿AJ,但是一雙AJ最少也要一兩千,這高昂的價格對於華如冥來說實在是負擔不起。
但學校有很多同學都在穿AJ,他們多數是學習不好的差生,穿上AJ之後趾高氣昂,下課後會聚在一起討論各種各樣的鞋子,例如什麽禁穿、芝加哥、黑腳趾之類普通人聽不懂的專業名稱,談笑間就是幾千幾萬的鞋子,仿佛已經躋身上流社會,同時會看不起穿普通鞋子的同學,以此來尋找優越感,華如冥正是被看不起的同學其中之一。
但讓華如冥想不明白的是,在基於天漢平均工資兩千六,並且華如冥讀的還不是貴族學校的情況下,他們是怎麽做到能支付得起如此昂貴的鞋子的。
不過華如冥也很想體會這種趾高氣昂看不起別人的感覺,於是他回到家就求華母給他買一雙鞋子。在華如冥連續幾天的強烈攻勢下,華母最終同意給他買一雙一千五百塊的AJ4-Tattoo。
在收到貨的當晚,華如冥就心癢難撓地開始幻想自己穿上這雙新鞋去班上、同學們羨慕的場景,第二天他就急不可耐地穿著他的新鞋子進入校園,見到誰都是昂著頭,走在路上還會觀察其他人的鞋子,看到盜版鞋子或者便宜的鞋子就會在心裡產生一種優越感,好像自己也成了上流人士。
華如冥來到班上就迫不及待地向陶磊吹噓自己的新鞋子,更是把腳翹到桌子上,恨不得讓全班同學都看看自己的新鞋子。
這種高調的行為引起了在走廊上聊天的隔壁班的混混李洋的注意,他和他的幾個兄弟都把目光轉移到華如冥翹到桌子上的那雙AJ4上。
李洋冷笑一聲:“一眼假。”
他其中一個兄弟驚訝地說道:“這你都看出來了。”
李洋說道:“那肯定啊,我站著這麽遠就看出來了,他穿個假鞋還好意思裝,丟人。”
就這樣華如冥沉浸在虛榮心帶來的滿足感中度過了一天,在晚自習結束後,華如冥飛快地收拾好書包,和班上一個名叫張西萬的同學一起回家。
陶磊一直是和在11班讀書的王敬息一起回家的。王敬息自剛讀高中的第一次分班考以來一直都是年級第一,像他這種多金性格也好的帥哥,在全校都是名聲在外,不乏有別班女生趁著下課找他說話。
華如冥和陶磊所在的班是20班,全年段一共24個班,其中1-10班是文科班,11-24班是理科班。1-3班是文科最好的班級,11-14班是理科最好的班級。
學校每一次的大型考試都會根據成績來分班級。李洋雖然是個混混,但是他學習成績在21班來說是位列前茅,有很大可能在下次考進華如冥所在的20班甚至更高。
華如冥和張西萬走在去往學校前門的路上,邊走華如冥還邊給張西萬吹噓自己在互聯網上了解到的球鞋知識。
華如冥他們所在的學校一共兩個門,一個前門一個後門,後門的規格較小,學校劃出來的停車位也少,但是後門離教學樓是最近的,僅僅不到百米的距離,所以後門的停車位往往都搶不到,只能去前門停,前門的停車位多。
雖然前門離教學樓遠,但是前門有一條商業街,華如冥所在的這個學校下午最後一節課下課之後會有一個半小時的吃飯時間,吃完飯還要繼續上兩節晚自習,華如冥都會在吃晚飯的時候和張西萬一起去前門吃。
陶磊一般會和他打籃球的小夥伴一起走,因為吃完飯後如果還有時間的話可以打打籃球放松放松。
華如冥正和張西萬吹著牛皮,突然感覺腳後跟被人踩了一下,緊接著身後傳來一陣笑聲,此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充斥著華如冥的大腦,他意識到對方是來找茬的,大腦飛速旋轉,已經能猜到身後的那個人大概就是隔壁班的李洋,但他沒有對抗那些人的實力和勇氣,所以只能不去理會,繼續走著。
對方見華如冥沒有反應,又馬上補了一腳,語氣充滿不屑地說道:“假鞋。”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華如冥聽得一清二楚。
華如冥冷汗都下來了,對方這是不打算放過自己啊。他能有什麽辦法呢,反抗嗎,可是打不過人家啊,到時候更丟人。此時他覺得平時七八分鍾就能走完的路程,今天格外的漫長。
張西萬也聽到了對方說的那句話,回頭看了一眼,發現竟然是隔壁班的混混李洋,趕緊回過頭裝作不知道的樣子繼續走。
“誒,你聽到了嗎,後面的人說的那些。”張西萬對華如冥小聲地說道。
華如冥能說聽到嗎,如果他承認他聽到了,但又不還手,豈不是顯得他很懦弱,於是華如冥搖搖頭,沒說話,繼續走路。
李洋見華如冥竟然忍受了兩次,看來這又是一個軟柿子,於是這一次狠狠地踩住華如冥的腳後跟不放。華如冥一下子往前踉蹌了兩步,狠狠摔在地上,鞋子都被踩掉了,張西萬也被嚇了一跳,
華如冥回頭怒目圓睜地看著李洋,後者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讓你裝。”李洋輕蔑一笑,居高臨下地斜眼看了華如冥一眼,接著和他幾個兄弟有說有笑地從華如冥身邊繞過。
張西萬在一旁嚇得不敢吱聲,也不扶華如冥,也不撿鞋子,就那麽站在那,哪怕李洋已經走了,但他依然害怕得罪李洋。
張西萬在讀初中的時候就聽說過李洋,據說是在校外認識了幾個“大哥”。
有這樣的背景,李洋是一直從初中橫到高中,雖然沒打過幾次架,但聲名遠揚,可以說是整個天漢最有“實力”的高中生。
華如冥從地上站起來,把鞋子穿好,看著周圍同學用可憐、好奇地眼神看著自己,華如冥覺得自己丟大人了,再看看張西萬,華如冥能明顯從張西萬眼神中看到害怕,他想把自己置身事外。
其實華如冥也很害怕,如果李洋不打算放過自己,讓他的“大哥”叫幾個人在自己回家的路上攔住,把自己打一頓都是有可能的,華如冥越想越害怕。
於是華如冥想忍,想著這件事就這麽算了,但他越想忍身子就抖得越厲害,心臟跳動的聲音越來越大,大到覆蓋掉了華如冥的害怕,在這一刻連時間都變慢了,視野變得更清晰,在昏暗的路燈下隔著人群看到李洋。
華如冥怒吼一聲,甩下書包,衝向李洋,李洋回過頭,剛好接住華如冥的飛踢。
可惜李洋的打架經驗哪裡是華如冥能比的,李洋瞬間穩住身形,只是踉蹌了幾步,立馬回給了華如冥一腳,華如冥那身子骨怎麽扛得住,一下子就被踹倒。
但華如冥現在感覺不到疼痛了,也聽不到周圍同學的驚呼,眼裡只有還站著的、輕蔑地笑著的李洋。
華如冥掙扎地站起來,李洋的幾個兄弟也像張西萬那樣,站在一旁,看著華如冥和李洋,他們不是怕華如冥,是怕處分,在高一的開學典禮上,劉副校長就反覆強調了打架問題,他說如果有打架事件,不管誰有理誰沒理,不管你是動手了還是在旁觀,一律給予處分。
李洋有點差異,已經很久沒有人敢招惹自己了,眼下的華如冥,只不過是一個唯唯諾諾的老實人,竟然也敢踹自己,這讓他十分憤怒,感覺就好像統治食物鏈的老虎居然被一隻小螞蟻挑釁了。
李洋也衝到華如冥面前,跳起來就是一腳,又一次踹到華如冥身上。
但這次華如冥沒有跌倒,甚至沒有後退,他硬生生接下這一腳,緊接著華如冥右腳向前邁出一步,右拳也接踵而至,李洋大驚,想抽腿穩住身形,但他的腿被華如冥左手牢牢抱在腋下,這麽一發力還險些摔倒,李洋只能用手去格擋。
華如冥這一拳狠狠砸在李洋左胳膊上,震得李洋生疼,
李洋的兄弟看到這一幕,正準備替他結解圍,這時人群中有人高呼一聲:老師來了!
圍觀的人立馬散開,裝作不知情的樣子繼續往學校前門走著。
“誒,撒開撒開,什麽玩意兒就打起來了,喲李洋,還有你,都給我撒開。”教導主任說著。
但華如冥聽不見啊,他現在面紅耳赤, 血脈擴張,都能在他脖子上看到突起的青筋。
教導主任見華如冥無視自己,便指揮著李洋的兄弟,說道:“我記得你們幾個跟李洋玩得好是吧,去把這個拉開,等一下給李洋掐暈了怎麽辦。”
李洋的幾個兄弟正想幫忙呢,但又怕被老師誤會是打群架的,現在有了老師的命令,那他們就無後顧之憂了,於是一擁而上強行把華如冥拉開。
李洋其實沒事,最多就是有點呼吸困難,但他還是裝作艱難的樣子從地上爬起來,邊咳嗽邊說:“老師,我是真冤枉啊,我就不小心踩了一下他的鞋,他就衝上來踹我,還給了我一拳,剛才還掐我脖子,這是要置我於死地啊老師。”
“行了,你們幾個,還有你,都到我辦公室來。”教導主任說完,背著手離開了。
李洋的幾個兄弟放開華如冥的時候加了點力,故意讓華如冥摔倒,隨即裝作不知情的樣子跑到李洋面前,關心了幾句,便和李洋一起去教導主任辦公室,臨走時還瞪了華如冥一眼。
華如冥被推倒在地,身邊走過的同學用好奇的眼光看著他,他們大概能猜到發生了什麽。此時的華如冥覺得自己委屈透頂了,他走向被自己扔在地上的書包,他把書包撿起來,拍拍灰,重新背上。
華如冥本想讓張西萬先走,但他環顧四周,除了在小聲議論自己的同學和一心想回家的同學,根本看不到張西萬的身影,原來他早就跑了。
華如冥笑笑,向主任辦公室走去。
“那個人的背影好怪啊。”
“我也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