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姨焉了些,低著頭晃了晃,便沒了什麽動靜。
剛才的那一下,也讓青姨很不好受。
“呼!”我松了一口氣,起身向旁邊的小路走去。
夜裡本來是有值班的警察的,經過村長的好些交談,他們才同意我奶奶做法,可能是因為他們也覺得很離奇吧,一家三口全都被判定為自殺。
更何況朱志文的死相那麽詭異恐怖。
我來到朱家大院離得不遠的柱明叔家,柱明叔是村裡面為數不多對我家沒什麽偏見的一家,而且我從小沒奶吃,也是被柱明嬸哺乳長大的,相當於是我乾娘了。
我剛想要推開門進去,身後的一句話卻直接把我嚇呆在了原地。
“凌晨好上路啊!”背後的聲音乾枯尖銳,活像朱志文說的話。
我堪堪回過頭去,是一個乾瘦的老頭,仿佛一座石雕一樣,盡管年紀大了,可卻一臉的煞氣,側腰上別著一把大刀,直勾勾地盯的著我。
我看了他一眼,立刻轉移了視線,不知道什麽原因。我本能的對他產生了恐懼。
但那一眼,又好像曾經在哪裡見過的樣子。
真是個詭異的老頭。
我連忙推開門進去了,沒有再理會那個老頭。
我敲了敲房門,裡面過了一會兒後傳來一道聲音。“誰啊!”說著,裡面亮起了燈。
“叔,是我!“我立刻說道。
“天行?發生什麽事了?”柱明叔邊說著邊開了門。
站在門口的正是柱明叔。
“我婆婆做法事的時候受傷了,想來找您卻忙。”
“什麽?”柱明叔驚了一聲,從門後拿了一件長布衫套在身上,立刻往外走去。
“那還等啥,咱們快走!”
我也立刻跟了上去,好在,門口的那老頭已經不見了身影。
走到朱家院門口時,我看見奶奶已經站了起來,正在收拾散落一地的法器。
“徐婆婆您怎樣了!“柱明叔快步走上前去,詢問徐老太。
徐老太轉過身,有些吃力的看了看我們這邊,見我沒事,先是松了一口氣。
隨後說道:“不打緊,老婆子我本來就走不快路。”
盡管如此,我看到徐老太一瘸一拐的,心裡仍然很難受。
“婆婆,我們回家吧!”我強忍著淚水,說道。
“徐婆婆。我背您!”柱明叔露出寬厚的背部。
“那……好吧!”徐老太最終同意了先回家。
我把法器收了起來,好在不是很重,我兩隻手將其抱了起來,跟在柱明叔身後,一起回到家裡。
“那我先走了哈,婆婆,有事找我!”柱明叔拍了拍胸脯。
“柱明叔再見!”我送走柱明叔後,立刻走到徐老太旁邊,察看傷勢。
徐老太已經用一塊紗布將其裹了起來,並且在金瘡藥的效用下,血已經不流了。
“沒事,天行,去休息會兒吧!”老太對著我說道。
“婆婆,應該很痛吧!”我滿臉不情願地站在原地。
“沒事,天行親自上的藥,婆婆我哪裡還會痛!”
徐老太摸了摸頭微笑看說道。
“那……那個吳生怎麽辦。還有朱志文的屍身。”我弱弱地說道。
“吳家的小子……,沒想到吳峒那老東西為了對付我,把人皮鼓和自己的出馬家仙都給了吳生,還專門來對付我。”
“不過,僅憑這樣,吳生那小子還嫩了點,這裡畢竟是我的地界,他哪裡敢暗算!”徐老太似乎是對著我說話,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語。
我從來沒見過奶奶變成這樣子,不禁有些害怕。
“小青!”徐老太叫了一聲。旁邊的青姨立刻繃緊了身子。
“讓你的子輩後代們在整個村子裡照料照料,別讓吳家的的小子給咱們背後捅刀子。”青姨伏下身子,慢慢退了出去。
“我倒不擔心這吳生。他無論經驗還是實力,都不過依仗著吳峒給的法器罷了。我倒是擔心吳生把咱們的位置傳了出去,到時候,那個老不死的肯定要動什麽手腳!”徐老太皺了皺眉。
“至於朱志文的屍身,也是個麻煩,他怨氣未減。怕是常人都動不了,那幾個警察肯定也動不了屍身,只怕是朱家長此以往,要成一處凶宅咯!”
“那朱來呢,聽說他去了大彥村!”我連忙說道。
這時,我又突然想到剛剛見的那個詭異的老頭,似乎就是朱來。
“那老頭子一家都被人給屠了,肯定要鬧什麽麽蛾子。希望不會扯到咱們身上就好!”
“那朱志文一家是被誰給殺的?吳生?”我又問道。
“嗯,黃皮子的迷煙迷暈了朱志文的父母,然後上吊而死,倒挺符合黃皮子的手段,只不過朱志文的死法,更像是被什麽東西給撞崇了!”
這時,徐老太看了看我。
“唉,希望不會是她……”
此刻,我內心充滿了疑惑,吳家為什麽要追殺奶奶,那個老不死的是誰,“她”又是誰……但我知道,此刻的我還沒必要知道這些。
“等明天了,我再去朱家一次,希望能有個合適的處理方式吧!”
徐老太在火炕上乾咳了幾聲。
“行了,天行,去睡會兒吧!”徐老太再次催促道。
這一次我嗯了一聲後,便回房間了,原因無它,真的有那麽一絲絲困意。
我的上眼皮聳拉著,直至合了起來。
這一次,又來了。
同樣在黑暗中彌漫著數不盡的迷霧。
可環境卻發生了些變化,不再模糊不清。原來的陡坡,也漸漸清晰起來,四周是茂密的樹林,這……似乎是在一座山上。
我……這是來到了一座山上,莫非是村子後面的那座後山?
那隻手,冰冷的手放在我的臉上緩媛說道:“累了,就睡吧!”
霎時間,無盡的困意湧來,我看著那隻慘白色的手越來越模糊,最後視野徹底歸於黑暗。
第二天,日上三芊。
我從炕上醒來,感覺腦裝沉沉的,還有點暈。
但不知道是玉佩的作用,還是什麽原因,我自己待了一會兒,就好多了,準備下床去曬曬太陽。
果然,不出意料的,我的鞋子又朝向了床底下。
我穿上鞋子,走出房間,不由得嚇了一跳。
整個院子裡,滿滿的,都是一條條的蛇。白的黑的、紅的,綠的……
一條一條的都縮成一圈在太陽下曬著。
那些蛇感到動靜,抬起頭來,紛紛注視著我,露出了凶厲的目光。
我甚至看到幾顆毒牙已經張開了。
我不由得向後退去,又要回到房間。
“嘶——”
青姨就在我房間門口,抬起身子,掃視了下面一圈。
下面的蛇群又低下了頭,懶洋洋地躺下享受陽光浴了。
“天行,起來了!”徐老太端著什麽東西,在蛇群中神情自然,十分自如的走了過來。
即便腿上的傷口還在,因此看起來有些瘸。
“婆婆,您慢點!”我不知為何地眼皮跳了跳。
“這是什麽車西……”我好奇的看向徐老太手裡的碗。
“呵呵,你看……”徐老太邊笑著邊把碗亮了過來。
“餃子?“我又驚又喜道。“嗯,你乾娘包的,讓小江子送過來的!”
“那文江沒來找我?”我先壓住想吃餃子的欲望。
文江是柱明叔的兒子,從小和我一塊長大的,也是我唯一的好兄弟。
“唉,那小子見到蛇就被嚇了一跳,還差點被咬了!”徐老太說道。
那看來是的,文江比我怕蛇,怕是被嚇跑了。
徐老太又拿出另一個碗,放到小桌上,飄出淡淡的香味。
“這又是……”
“蛇羹!”徐老太笑著說道,又補充道。
“差點咬到文江的那條!”
“我還給文江拿了一點,那小子……哭著抱回去的。”徐老太說道。
“哈哈。”我沒忍住,笑了出來。
“給!慢慢吃,下午去朱家看看。”徐老太遞過來雙筷子。
我接過去,連忙吃了起來。
“慢點吃,慢點吃!”徐老太在一旁說著,生怕我噎著。
“香。”
我這才注意到,徐老太自己還沒吃呢。
我又夾起幾個餃子遞進徐老太碗裡。
“婆婆,你也吃!”我撩了撩嘴上的油,說道。
“好……好。”徐老太點了點頭。
飯余時間,我問向徐老太,那個吳生怎麽樣了。
“嗯。”徐老太的眉頭當皺了起來。
“鼻子挺好使的,聽到風聲人都沒了,可能退出到了村外面。”
又過了一會兒。
徐老太去刷碗了,我便在一旁打算怎麽樣能幫到她。
“好了!“徐老太走出房間,看了看天上的太陽。
“這會幾中午,陽氣很足,去朱家看看!”
徐老太沒準備什麽法器,不過保險起見, 帶上了攝魂鈴與定魂旗。
青姨把眾蛇派遣了出去,自己也想要跟上來,被同意了。
我注意到,幾條體型較小的蛇竟然鑽進了徐老太的褲腿裡,我看得直冒冷汗。
“走吧!”我跟在徐老太身後,去了朱家。
有些奇怪的是,外面的警車都走了。
就算是自殺,但好歹也會留意一下的,怎麽直接走了呢。
“鏗一鏗”院子裡傳來砍東西的聲音。
徐老太聽到後,臉色有所動容,但還是走了進去。
我也跟在後面,邁著腳進去了。
裡面,一個人站在案桌前,拿著一把人臉大的殺豬刀正在不斷地剁著肉。
“哢一哢”徑直將豬肉剁成肉沫,不時地有幾塊碎肉掉在地上,但他卻沒什麽反應,反而力度越來越大。
“朱老頭,幹嘛呢!”徐老太喊了一聲。
朱老頭也就是朱來,稍微停頓了下,抬起胳膊,用力往下砸,殺豬刀被定在了案板上。
他眼也不抬地說道:“滾出去,這裡不歡迎你們!”
“哼,你別不識抬舉,老頭,我們是來幫你的!”徐老太說道。
“幫?怎麽個幫法!”他終於抬起頭來,看向我我徐老太。
我看見後,被嚇得連連退了兩步,他不正是我昨晚碰見的那個嚇人的老頭么。
“小屁孩,肉挺嫩,皮也薄。哼哼!”朱來對著我舔了舔嘴唇。
“什麽自殺,瞎了眼的陽差,不如剁了喂狗。”
“要他們有什麽用。”
朱來罵罵咧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