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蒙飛府上回來以後,已經過了整整五天。
在這些天裡,李長鳴從未見到紅衫的身影,想著應該是在房中修煉“炎火掌法”,哪像自己街溜子一般滿城的晃蕩了五天。
其實倒也不是李長鳴不想好好修煉,反之,一從蒙飛府上回來,他就鑽進了自己房中,打算對“止息靈訣”好好研習一番。只不過少年的這種熱情,在修習的第一步就被澆了一盆冷水,之後發生的一系列事情更是讓少年覺得和做夢一樣,心裡直呼離譜。
……
回府當晚,明月高懸
城主府內一處小院燭火通明,李長鳴在自己床上盤腿而坐,屏氣凝神,周身靈之力遊走,面前坐上放著一本舊書,亦被靈之力包裹其中,散發著微光。
“止息靈訣”的修習之法此時已映入到李長鳴的識海之中,開篇第一句就是“欲修此靈之技,需在極寒之地屏氣運行吐納之法”。看到這句話,李長鳴已經開始想罵這個靈之技的創造者了,先不說極寒之地修煉有多痛苦,也不論需要屏氣運行吐納之法,關鍵是現在正值盛夏,在這天麓白城掘地三尺也肯定是找不到所謂的極寒之地的。換句話說,李長鳴修煉這本靈之技的第一步,就幾乎無望了,這讓他瞬間有一種被雷劈的感覺。
李長鳴如今好不容易獲得了一本自己可以修習的靈之技,卻又讓自己無從修起,這怎麽讓自己能夠甘心。
“我就不信邪了,這個連入門級都沒到的靈之技要求真的會如此刁鑽?!”李長鳴心中怒罵一聲,說道。
“不管了,先按書上的修習心法運轉一遍,即使沒有這個極寒之地,想來最多就是學的慢一點,也不至於有什麽危險。”李長鳴想到這裡,心一橫,也不管別的,直接開始修煉“止息靈訣”。
隨著修習心法的開始,李長鳴發現自己氣海之中的靈之力開始不穩定起來,有點像是水加熱一樣開始沸騰起來。
“這是什麽情況,難道所有的靈之技修習都是這個樣子?不過除了身體感覺有點熱以外,好像也沒什麽問題。”在感受了一下自身狀態以後,李長鳴更加覺得修習這個靈之技沒什麽難度和危險,決定定神開始全力修煉。
但是,在修煉了半個時辰以後,李長鳴開始有點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修習了這麽久,渾身除了熱,都摸不到什麽門道,所謂的止息更是無從談起,難道是我境界不夠?還是說這靈之技真的就是個假貨?”李長鳴一邊感受著周身靈之力的變化,一邊自言自語道。
正當李長鳴自我懷疑之時,突然,原本氣海內的靈之力還是變得狂暴起來,不受控制的爆發了出來,這讓少年有點措手不及。
“不好,有問題,靈之力好像不受控制了!”李長鳴趕緊凝神運轉起吐納之法,想要控制靈之力的狂暴外泄,“不對,身體好像更熱了,所有經脈熱的像要燒起來一樣!”
“噗!”
隨著靈之力對氣海的衝擊以及身體難以承受的燥熱,李長鳴隻感到喉嚨一甜,隨即一口鮮血噴出。
“該死,這樣下去,我就算不死也得氣海內丹受損,成為真的廢人!”李長鳴現在突然有點明白極寒之地的重要性,頓時對自己的莽撞有點懊悔,可是貌似已經來不及了。
“看來這熱流一定是靈之力狂躁的原因,可到底該怎麽讓靈之力消停下來,”李長鳴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必須在自己昏死過去之前把問題找出來並解決它。
“既然書上說需要找一處極寒之地,說明這一定就是解決之法,算了,賭一把吧!”李長鳴突然想到在這個剛剛被自己無視的關鍵因素,又想到自己院中有一處荷塘,二話不說直接脫光衣服衝出房門,一個猛子就扎進了塘中。
“好像舒服多了,趕緊穩住氣海,控制住靈之力!”李長鳴感受到夜間池塘水的低溫有一些作用,連忙再次運轉吐納之法,看看這次能不能阻止靈之力外泄。
“額……”
但是,就在李長鳴剛剛運轉起吐納之法,就感到四肢無力,頓時眼前一黑,口中輕吟一聲,便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李長鳴才慢慢醒了過來,剛睜開眼,就看到老管家希李希正著急的在自己房中來回踱步。
“二公子,你終於醒了,再不醒,我都要去請城主回來了。”李希看到李長鳴睜開了雙眼,趕緊走到床頭,急切地說道。
“希伯,是你救得我?我昏迷了多久?”李長鳴慢慢的從床上做起,感覺渾身跟散了架一樣。
“昨晚我聽到你的院子有比較大的動靜,覺得有點奇怪,就過來看看,結果發現你飄在池塘的湖面上,一絲不掛……”老管家正打算對昨晚之事細細道來,突然被李長鳴捂住了嘴巴。
“別再繼續說了,希伯,我昨晚就是不小心掉到池塘裡,嗆水嗆暈了,幸虧您救了我。”李長鳴壓低聲音,悄悄地說道,“不過這個……呃……這個一絲不掛的事兒您可別再提起了,特別是紅衫面前。”
李長鳴心裡其實已經有點明白了昨晚之事,估計是自己境界太低,靈之力不夠,在氣海受損前外泄完了,所以由於自己的“弱”,歪打正著地救了自己一命。不過,當時的情況已經讓李長鳴力竭並透支太多精神力了,所以只能一絲不掛地暈過去了。
“可惡!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會因為境界低而保了自己一條小命,真是恥辱啊!”
李長鳴在心裡無奈地暗罵一句,不過隨即想到自己英明神武的身軀竟然一絲不掛地被老管家撈起來,心裡更加難以接受,連忙再次一臉認真地和老管家說道:
“希伯,昨晚之事小子再次感謝,不過你撈我的時候我可是穿著衣服的,您說是吧?”
說完,李長鳴給了老管家李希一個“你懂的”的眼神自己體會。
“哦?昨晚明明二公子你……噢噢,沒錯,二公子你當時除了渾身濕了點,別的像衣著之類的那是相當……完美!”李希看到李長鳴的眼神,再想到這個混世魔王在城中的名頭,連忙也順著他的意思說道。
“既然二公子無恙,我就先出去了,你再好好休息一會兒。”李希看李長鳴沒什麽大礙,微微彎腰,從房間退了出去。
看著房門被李希關上,李長鳴自言自語道:
“這些年裝紈絝裝久了,還真有點大意加狂妄了,昨天無視這個‘極寒之地’,真的差點自燃了。不過,我如今這個實力,應該是什麽都修煉不了,之前在天麓山脈許下的誓言在剛開始就怕是要違背了……”
說到此處,一股挫敗感從李長鳴心底油然而生,雙拳忍不住緊握了起來……
當天深夜,皎月當空。
天麓山脈外圍。
李長鳴獨自一人,帶著酒,再次登上了那天和紅衫來抓火靈雀的山包最高處。少年抬起自己俊秀的臉龐,眼神失落地望向夜空,今晚他就是需要獨自發泄情緒。
滿天星辰雖然很美,但是現在在李長鳴眼中,這種天象就是想在嘲諷自己是一直螢火蟲,修煉一途就是那輪皎月,螢火之光怎敢與皎月爭輝,自己就應該順應天道,做一個普通人,平凡又短暫地過完一生。
李長明的骨子裡是有傲氣的,仰天怒飲一口酒,借著酒勁,單手指天,笑罵道:
“天道與人,就如大江與江中泥沙,天道輪回就好比大浪淘沙,沙子想掙脫浪的翻湧,不願永沉江底,只能經歷千年萬年,以沙聚石,借著水的衝力,飛濺而出。而如今我李長鳴不服天道,也想要做一回聚石之沙,想要走一走這條千難萬險的修仙練武之路。你!天道!可敢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在這條路的盡頭與你飲上一杯?可敢否?”
少年的聲音幾乎穿透了天麓山脈外圍方圓十裡,鳥鳴獸啼之聲大作,可是並未有什麽奇跡發生。
“哼!懦夫!天道亦不過如此,罷了,罷了,我這是喝多了,也不知和誰在說話……”李長鳴自知不會有任何人回應自己,只是想發泄出自己的情緒,每當想到紅衫和父親,內心就會被無力之感包裹。
“酒也喝了,罵也罵了,該回家繼續演好紈絝公子了。”李長鳴失落地轉身,準備往天麓白城方向走去。
“咻!”
“轟!”
突然,夜空中漫天星光大盛,一道白芒從天而降,朝著李長鳴所站之處暴射而來。眨眼之間,白芒就擊中了這個小山頭,整個山頭直接炸裂開來,發出一聲巨響。
李長鳴還沒反應過來,直接被白芒撞擊山頭而迸發出來的衝擊力給震飛了出去,落到了百米之外的草坪之上。
“靠!什麽玩意兒?”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瞬間讓李長鳴的酒醒了大半。
借著最後一絲酒勁,李長鳴慢慢地走向剛剛白芒落下之處,想要仔細看看是什麽東西有如此大的威力。
很快,李長鳴來到了剛剛自己站過的高處,此時這整個高處都已被夷為平地,而且平的特別齊整,像是一把巨劍削過山頭一樣。
“那是什麽?”
李長鳴仔細打量了四周,突然發現,一處岩壁之上竟然插著一個奇怪的東西,於是慢慢走上前去查看。
來到岩壁旁邊,少年終於看清楚了這個奇怪的東西,是一柄劍,深深插在了岩壁上,只露出劍柄在外。
“剛剛這般驚人的景象不會是這把奇怪的劍造成的吧?”李長鳴微微思考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激動地說道,“我明白了,肯定是剛剛老天被自己說動了,賜給我這麽一把仙劍,好用來防身!”
越想越覺得自己判斷得沒有問題,連忙調動氣海內全部靈之力與雙手,準備拔劍,想來這仙劍威力巨大,不是那麽好拔的。
但是,李長鳴握住劍柄,還沒怎麽用力,整把劍就被瞬間拔了出來,自己沒有站穩,差點摔飛出去。
來不及感受身上的痛,李長鳴趕緊把手中的仙劍放到眼前,打算仔細看看這種傳說中的仙器。可是當李長鳴仔細看清楚這把劍的情況後,整個人都開始氣的抖了起來。
只見這把劍除了劍柄看起來不錯,一顆赤色寶石鑲嵌於上,剩下的只有殘缺不堪的劍身,最讓李長鳴接受不了的是,劍刃殘缺也就算了, 竟然只有半截劍身。
“我的老天,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不讓我修煉也就算了,還不讓我抱怨兩句,一言不合,你竟然拿個破劍來削我,我不服,可惡!”李長鳴突然覺得這又是老天在對他看玩笑,抬頭罵道。
不過,李長鳴秉著“有勝於無”的不要臉心態,還是把斷劍收到了袖袋之中,晃晃悠悠地向天麓白城走去……
……
五天時間過去了,李長鳴現在再回想起“止息靈訣”就頭疼加無奈,可是相比之下,醉酒罵蒼天的行為更讓自己不願提起,心想:要是讓旁人知道自己這種行為,肯定要在城裡傳出“城主二公子是個酒蒙子”的謠言,到時候紅衫怎麽看自己,而且老爹回來肯定又是一頓暴打……
“唉,看來真是喝酒誤事啊”李長鳴長歎一聲,隔著衣服摸了摸袖袋之中的斷劍,“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材料做的,這麽破,那天的動靜真的是這把劍弄出來的?不會是撿錯了吧?要真是撿錯了,我可虧死了,唉,下次不喝酒了,一點也不瀟灑。”
正當李長鳴不要臉地想著那晚之事時,袖袋中的斷劍卻微微閃過一道白光,如果仔細聽,還能聽到一聲不尋常的劍鳴,似乎像是龍吟。而在劍鳴剛過,袖袋中的“止息靈訣”突然泛起了一樣的白光,幾息之後,整本書突然就消失不見了。
對於袖袋中的奇異景象,李長鳴竟然沒有一絲察覺,他自己還在為無法修煉的問題而煩心,殊不知,大道使然,少年的命運在醉酒那一晚悄然發生了改變,命運的齒輪已然開始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