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戴著黑蛤蟆鏡,掛著口罩的男人闖進了病房。
他身後還跟著四個保鏢一樣的西裝大漢,看起來派頭十足。
見到手術室眾人都在發愣,男人摘下了墨鏡,他拿著眼鏡指了指手術台旁放著的一個藍色保溫箱。
“這不就在這嗎?”
“你們磨磨唧唧的幹嘛呢?”
墨鏡男張揚的臉上寫滿了不屑,向身後的保鏢吩咐道:“拿走!“
聽到他的吩咐,一個保鏢立馬躬身說是,便準備去拿保溫箱。
眾人默然,冷冷的注視著一切,只有主治醫生的臉色難看了幾分,但也沒有什麽動作。
“龍院長,就不麻煩你了,我自己把腎拿上去吧。”
男人也顧及到了院長,向他打了聲招呼,只是這態度實屬難談禮貌否。
說實話,直到現在孟北央都還不是很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但眼前的一幕實在荒謬的有些可笑。
這是救人治病的醫院?
怎麽會有手術做一半,救命腎被人拿走這樣荒誕的事?
孟北央拉住準備拿保溫箱的保鏢,怒火翻湧在他的臉龐,他咬牙切齒道:“院長,您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嗎?”
孟北央將眼睛掛在了院長身上,一眨不眨的盯著院長,想要從他臉上看出幾分端倪。
“唉,十分抱歉!”
老辣的院長怎麽會猜不出孟北央的想法。
“這是我們工作的失誤,這位家屬,我很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但我還是要將實話告訴你,這顆腎髒和患者並不匹配,由於我們工作人員的疏忽,造成了這樣嚴重醫療事故,我代表全體工作人員向你和患者致以誠摯的歉意!”
說罷,院長便帶著所有醫院的人向孟北央深深的鞠了一躬。
望著鞠躬的眾人,孟北央一時呆愣在了原地,拉著保鏢的手也不由松懈了下來。
在孟北央和眾人僵持之時,拿著墨鏡的男人卻不耐煩了。
他囂張的聲音傳入眾人耳中。
“我的時間很寶貴,麻煩你們讓我拿著東西先走好吧!”
“你們有什麽事等我走了後再商量行吧?”
保鏢拿上了保溫箱,徑直向墨鏡男走去。
走到一半,他被人攔了下來,攔他的自然是孟北央。
“松開吧!”
“他們也等著這顆腎救命呢!”
院長拽住了孟北央一隻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只要一有合適的腎,我們馬上就會為你妹妹做手術。”
見到孟北央不為所動,院長又接著拋出了條件。
“你放心,為了表示我們醫院的誠意,你妹妹的手術費我們將會全部退還,包括後續的治療費用,我們也會開啟綠色通道,為你們全額減免。”
院長的承諾很有誠意,態度也很真誠。
說實話,如果不是妹妹只剩最後一個月了,說不定孟北央會真答應下來。
但,沒有如果!
孟北央怎麽敢去賭一個未知的結果!
妹妹能安穩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念及此,孟北央果斷的搖了搖頭,他向院長沉聲道:“抱歉,我拒絕這個提議!”
“您放心,該交錢的錢,我會一分不少!我現在隻想要手術繼續進行,我妹妹等不了那麽久了!她只剩最後一個月了!”
孟北央伸手抓住了保溫箱,又接著道:“院長,您也不用找理由了!”
“您的意思,我都懂!”
“但是抱歉,這個腎我是不會讓的。”
孟北央的神色很是鎮靜,他十分清楚自己所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個詞。
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院長的臉上也沒有太多失望的神色,而是微微歎了口氣,沒有再繼續勸說。
保鏢也很有素質,並沒有做出什麽過多的舉動,而是望向了墨鏡男,繼續等待他的吩咐。
手術室頓時僵持了下來,空氣都似乎有些凝滯。
在這樣靜默的環境中,眾人的目光都不由匯集到墨鏡男身上。
聽到孟北央和院長的對話,墨鏡男的臉色變得陰沉起來,他重新戴上了墨鏡。
“龍院長,這麽說,你是要食言了?”
“不是你說的,他們繳不齊費用,就先排給我們嗎?”
院長無奈歎氣一聲,向墨鏡男解釋道:“唉,凡少,要論道理,這位小患者已經排了一年多了。”
“況且人家也在規定時間內繳齊了費用,這倒是我沒有想到的!”
院長的臉色很是苦澀,早知道就不亂許諾了。
“既然人家不願意,那不如我給你道歉,剛剛承諾的對你們家也適用,你看這樣行嗎?”
“畢竟,這小患者確實沒有多少時間了!”
聽到院長的話,墨鏡男頓時變得煩躁起來,他心想乾脆搶走算了,好哥們還等著他呢!可是,這麽多人,實在是有損自己形象,萬一被人發到網上,自己不就塌房了嗎?
都怪老頭子,他的小野種生病了,還逼著自己來忙前忙後!
“晦氣!“
墨鏡男罵罵咧咧。
“叮叮~”
墨鏡男接了電話,囂張的臉一下變得溫順起來,唯唯諾諾的回應著電話對面的人。
“是!”
“好的!好的!”
旋即,他拿著電話遞給了院長,無聲地張了張嘴,示意院長聽電話。
院長接過電話,沒聽一會,平靜的臉色逐漸暗了下來。
他抬起頭注視著孟北央,向他搖了搖頭。
電話掛斷,院長微微歎了口氣。
“唉!”
將手機還給墨鏡男,院長的表情很是沒落,對他說道:“你自己處理吧。”
然後院長便帶著眾多醫療人員離開了手術室,臨走時,院長朝著孟北央耳邊悄無聲息道:“放手吧!讓給他們,你妹妹還有活下去的希望。”
離開了,都走了,整個手術室只剩下孟北央,躺在手術台上的孟柔辭還有墨鏡男和他的手下。
墨鏡男清了清嗓子,看著手機上剛發來的資料,朝孟北央一臉玩味道:“孟北央,你父母是孟珂和關藍金是吧?”
聞言,孟北央猛地瞪向墨鏡男,拳頭不由得攥緊。
“哦!我得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原來你家以前的房子就在我們公司新開發的片區,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拆遷款只有市場價的一半吧?”
墨鏡男饒有興致朝孟北央走來,一邊走他一邊繼續道:“負責拆遷你家的應該是一個叫方鵬的人是吧?”
孟北央懵的一下, 眼皮顫動,怎麽也控制不住自己。
墨鏡男拍了拍腦袋。
“哦,方鵬好像只是我們家的一條狗!”
墨鏡男走到孟北央跟前,向他耳朵吹了吹氣。
“想念你父母吧?”
墨鏡男邪惡地低語到。
孟北央抿著嘴,身子顫抖,眼睛通紅,牙齒使勁的扎著嘴唇,血絲味彌漫著口腔。
“聽說你報過警是吧?”
“怎樣?結果好受嗎?”
墨鏡男突然莫名的大笑起來。
“哈哈!”
“真有勇氣!”
墨鏡男捧腹大笑,戴著口罩的臉怎麽也松弛不下來。
他環視著,突然看向了病床上躺著孟柔辭,走上前,有些憐惜道:“只有一個月了呀!多可憐啊!“
孟北央立馬上前甩開墨鏡男的手,將他和妹妹分隔開來。
“不要碰她!”
聲音從孟北央的牙關裡一點點擠出,他的表情猙獰無比,像是要吞人一般。
被甩開的墨鏡男也沒生氣,而是陰陰一笑,甩了甩手掌。
“呵呵,脾氣挺爆啊!”
“不過無所謂了,畢竟你們家吃虧也不小!我也懶得和見識了,我弟還等著做手術呢!”
“拿上箱子,我們走!”
說吧,墨鏡男轉身帶著保鏢離去。
走到門口,墨鏡男的聲音幽幽傳來。
“要乖哦!”
“不然這麽可愛的小妹妹,可看不到下個月的太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