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光景轉瞬即逝,方源歸家心切,三日來就未曾多做停留半分,此刻他的遁光剛翻過一座沙山,眼前就浮現出一片奇觀。
廣袤的沙漠之中,赫然有一塊偌大的綠洲,遠遠望去,可以瞧見綠洲裡外散落著七個大大小小的湖泊。
與死寂一片的沙漠相交為界,一邊是連綿不絕一望無際的茫茫沙海,寸草不生,叫人絕望。一邊卻是水波粼粼,草木蔥蘢,一片生機盎然。兩種完全不同的自然景觀在這裡完美融合,交相輝映,可謂是歎為觀止。
“靈溪綠洲,到了!”
方源心頭莫名一顫,不知為何,原本迫切歸家的自己,此時竟有些膽怯。
果真應了那句,“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百余年不曾回來,家族之中怕是早已滄海桑田,物是人非。
深吸口氣,方源很快平複好心情,能一路修行至今,他也不是扭捏造作之輩,一時感傷並不能真正影響他。
旋即駕起遁光繼續向前,結果沒飛多遠,遁光就為之一停,原來下方正有一夥人纏鬥不休,各種法術光輝不停閃耀,不時還有法器呼嘯而過。
“咦!”
高空中的方源突然發出一聲輕咦,目光落在下方幾個年輕修士的衣服上。
杏黃為底,青竹刺繡,這正是方家族人服飾,盡管那幾個年輕修士相貌陌生,但方源百余年未歸,對族人陌生也屬正常。
而認出方家族人服飾之後,方源目中頓時有寒芒閃過,身為方家人,豈有坐視族人受欺的道理。
隨即,遁光落下,屬於金丹真人的威壓毫不遮掩四散開來,如排山倒海般的壓迫感令原本還在纏鬥的眾人本能停止動作,所有人下意識吞咽一口唾沫,畏懼的望向突然出現的方源。
“前....輩.....”
一個身穿白衣,袖口紋有黑魚圖案的青年修士緊張的朝方源躬身一拜,口齒不清的樣子便能看出他有多恐慌。
然而方源根本懶得多看他一眼,徑直走到那幾個穿有方家族人服飾的年輕修士跟前。
“你們可是靈溪方家人?”
幾個年輕人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的迷茫,但出於尊敬,還是強壓心中敬畏答話。
“晚輩等人正是出自靈溪方家。”
得到肯定的答覆,方源沒有急著說話,只是默默盯著幾個年輕人,一股親切油然而生。
他自幼長在方家,從小父母族人待他不薄,毫不客氣的說,他能有如今的成就,一半來源於自身努力與機緣,一半則源於家族庇佑和支持。
故而哪怕方源修為再高,只要沒有徹底絕欲忘情,那麽他對家族的歸屬感注定強烈,因此見到眼前幾個年輕族人難免親切。
可方源久久不語,落在幾個方家年輕族人眼中,不免想入非非,一人咬了咬牙,壯起膽子問道。
“前輩知曉靈溪方家,莫非與晚輩家族老祖相識?”
問完之後,這人竟還刻意瞪了瞪那名朝方源問好的青年修士,好似在示威一樣。
方源見狀,瞬間明了,他好歹也是修行兩百余年的金丹真人,怎會看不出一個年輕人的小心思。
這名方家族人赫然是想借勢,借助方源這位金丹真人的虎皮去嚇退自己的敵人,當然也有賭的成分,萬一方源壓根跟靈溪方家沒有關系,那這虎皮可就扯錯了,甚至還會觸了老虎的霉頭。
好在他今天運氣不錯,正好遇上了方源,這位自家長輩。
只見方源呵呵一笑,目光慢慢轉向那白衣青年修士,語氣有些不善。
“我的確與靈溪方家淵源頗深,那麽你,還有你們,又因何要對方家族人動手?”
青年修士緊張的退後兩步,跟在他身邊的一部分修士也目光躲閃,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而聽到方源自稱與方家淵源頗深,先前開口詢問的那名方家族人頓時膽氣一壯,立馬站出來說道。
“前輩,他們都是曹家的族人,整日與我靈溪方家作對,做著吞並我族的春秋大夢,不是什麽好東西。”
“方正,你胡言亂語!”
青年修士心頭一緊,趕忙出聲反駁。
但方源的神色卻是越發冰冷,背負在身後的雙手隱隱有靈力流轉,他不清楚曹家究竟是什麽底細,但不出意外定是方家之敵,既是敵人,便不需要仁慈。
青年修士此刻似乎也感受到方源身上散發出的濃濃殺意,心思電轉間,猛地想到什麽。
“前輩且聽晚輩一言,晚輩雖不知前輩與方家到底有何淵源,但方家的金丹真人已經殯天在即, 而晚輩身後的曹家同樣有金丹真人坐鎮,前輩何必為了一個注定沒落的家族得罪晚輩身後的曹家呢?”
“不如這樣,晚輩領前輩去我曹家做客,相信我族金丹真人必視前輩為上賓!”
聽完青年修士一席話,方源默默點了點頭,這一幕對旁人而言可謂是又驚又懼。
驚喜者是青年修士,恐懼者是方家族人。
然而方源接下來的話,卻又給在場之人的心情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你說的很對,我也非常讚同你的說法,不過什麽叫做何必為了一個注定沒落的家族而去得罪你曹家呢?”
“你!是在威脅我嗎?”
此言一出,青年修士頓時嚇得三魂直冒,正欲開口解釋,方源卻不打算再給他機會。
“小子猖狂,當真該死!”
話音畢,方源背負身後的雙手猛地握緊,同時在青年修士等人面前,一雙土黃色大手憑空出現,十指伸張,無形吸力席卷四周空間。
青年修士等人目眥欲裂,妄圖逃命,卻是分毫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土黃色大手抓向自己。
“前輩饒命,殺了我等,前輩就不怕我曹家真人報復嗎?”
死亡威脅下,青年修士仍舊不死心的叫喊著,可惜回應他的是土黃色大手,以及他那被捏碎的身體。
方源冷漠的瞥了一眼散落一地的屍身碎肉,給出了遲到的答覆。
“你曹家真人是金丹,我就不是嗎?怕你曹家真人報復,可笑,你怎麽不問問,你曹家是否怕我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