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斜谷外約八百余裡,一處名為碧溪的小村中。
幾名煉氣期的金鴻劍宗修士被一群魔教中人團團圍住。
“喲,想不到跟來了幾條小尾巴,還敢來管我們的事。”為首的一位是一個看上去約莫三十幾歲的人。
他滿臉橫肉,臉上一道長長的刀疤,手持一把九環大刀,正惡狠狠地看著被圍住的幾人。
“你們魔教在此地殘害生靈,濫殺無辜,已造下諸多殺孽,今日還冥頑不靈?勸你們速速投降!”只見被圍住的正道修士中有一人朗聲道。
此人正是此次出任務的隊長,金鴻劍宗外門弟子郎軒奕。
話雖如此,但此刻他的心中仍免不了的膽顫,自己僅僅是一外門弟子,接這任務也隻以為是剿滅魔教殘余勢力,是個簡單的差事,本以為就是抓兩個小賊,沒想到竟捅了老窩,自己這些人一路沿蹤跡找尋到此處,魔教殘余沒找到,結果找到魔教旗下的一處小窩點。
此刻圍住他的十幾人皆為煉氣期,為首的刀疤臉更是步入了築基期。自己這幾號人給人家塞牙縫都不夠。
“幾個煉氣期的小娃娃不知死活,弟兄們,給我上!”刀疤臉大喊一聲,身旁的十幾號魔教修士頓時像見到了綿羊的狼群一般一擁而上,霎時間血肉橫飛,有幾位劍宗修士當場斃命,只剩下郎軒奕和他身旁的兩人還在努力抵抗。
刀疤臉揮了揮手,示意手下停手。
他走上前,對著郎軒奕幾人森然一笑說道:“這幾人死得可真慘啊,全屍都沒留下,小小年紀就這麽死了,我看了都覺得可惜。”
刀疤臉頓了頓,摸了摸腦袋仿佛在思考什麽。
“不如這樣吧,我給你們一個機會,只要你們願意退出金鴻劍宗,加入我聖教,我可以把你們收為小弟,饒你們一命,如何?”
其他兩位同伴看著其他躺在地上的屍體,身體止不住抖了起來,經過一陣思想鬥爭後,還是艱難地邁開腿向那刀疤臉走去。
“懦夫!”郎軒奕見這二人竟如此軟骨頭,當場便是怒罵了一聲。
“你呢?要歸於我聖教嗎?”刀疤臉臉上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對著郎軒奕說道。
“你休想,你們魔教害死我全家十三口人,我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郎軒奕怒喝道。
“倒是有幾分骨氣,放心,衝你這份骨氣,我會把你的屍體千刀萬剮的。”刀疤臉臉上露出一抹殘忍地微笑。
兩位叛徒聽得此話,步伐更加急促地朝著刀疤臉走去,心中暗自慶幸。
刀疤臉看著朝自己走來的二人,嘴角不經意間露出一抹微笑,但眼底,卻充滿著對生命的冷漠。
他背過手去,兩把匕首憑空出現在他的手中。
“呲!”
二人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已沒入腹部的匕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直直的倒了下去,沒了氣息。
“這種軟骨頭,還想加入我聖教,簡直是癡心妄想,弱者,只有引頸就戮的份。”刀疤臉殘忍地嘲笑著倒在地上的二人。
“好了,該料理你了”刀疤臉再一次將注意力放到了郎軒奕身上。
“其他人不要出手,我要親自剁了這小子,我可最喜歡啃硬骨頭了”刀疤臉吩咐手下的人說道。
說罷,刀疤臉拿出了那把九環大刀,緩緩對著郎軒奕走去。
郎軒奕知道這刀疤臉實力遠在自己之上,當即便快步上前,搶攻而去。
面對郎軒奕這來勢洶洶的一擊,刀疤臉僅僅只是架刀一擋一推,巨大的力量便將郎軒奕震退。
郎軒奕調整好身形繼續搶攻,卻見這刀疤臉竟不再架刀格擋,輕輕一閃身便躲過了這次的攻擊,郎軒奕拋劍換手,一劍刺向背後。
那刀疤臉卻也不擋,一記刀背狠狠地擊向郎軒奕拿劍刺來的手臂關節。
郎軒奕的關節登時扭曲成了一個詭異的弧度,一口鮮血噴出,他手中的劍再也拿不住,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刀疤臉冷漠的看著郎軒奕,一刀砍進了郎軒奕的腹部,隨即刀面對著郎軒奕的腦袋,像是打石子一般,狠狠地對著郎軒奕揮去。
這一下力道之大,竟將郎軒奕一下打飛了十幾米。
此刻的郎軒奕只能無力地趴在地上,他恨這群魔教修士,若不是他們自己也不會家破人亡,他不甘,他憤恨,若是自己實力能更強一些,就能為自己的家人報仇,就能讓這些魔道妖人付出代價。
可他現在卻只能趴在地上,感受著自己越來越模糊的視線,心中也越來越模糊,他仿佛又見到了自己死去的父母,見到了那年過年時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景象。
然而,很快,他便看到了自己一家十三口人被魔教屠戮殆盡,自己在關鍵時刻被劍宗修士所救,上山修習的場景·。
他回過了身,望著自己扭曲的身體,只能如同泥鰍一般只能不斷掙扎。他的眼中充滿了不甘。
“可惡,若是有人能為我掃清天下妖人,為我父母報仇,哪怕是把我練成傀儡,魂飛魄散,我也願意。”郎軒奕不斷地吐出鮮血,最終,帶著憤恨與不甘就這樣麽睜眼離去。
刀疤臉看著生氣全無的郎軒奕,回頭對著小弟們打了聲招呼:“把那些村民和這些金鴻劍宗的小子們身上的好東西給我搜出來,然後把這些屍體扔出喂野獸。”
吩咐完任務後,這刀疤臉就地把大刀插入土中,靠著大刀從懷中摸出了一個酒壺喝了兩口,嘖了嘖舌,感歎這美酒的香醇。
眾人領命,紛紛開始打掃戰場。
一位弱小魔道修士正在努力的打掃戰場,細密的汗珠從他頭上掉下,他直了直身子,抬頭朝天空看去。
“這正午的太陽還真大”這名魔教弟子小聲嘟囔了一聲。
忽然,他仿佛看到了一抹流光正向自己這邊飛來,他一時看不清楚,連忙跑到正在享用美酒的刀疤臉面前通報:
“大哥,好像有情況啊,那天上是不是有什麽東西正在過來啊。”
“能有什麽東西!這方圓幾裡除了咱們養的野獸,其他的東西早被殺乾淨了,能有什麽東西,快給我回去幹活。”刀疤臉不屑地咂了咂嘴道。
說完,在那名魔教修士的頭上狠狠拍了一下。
那魔教修士吃痛摸了摸頭,不敢再多言,只能默默地回去幹活。
這名魔教修士一邊乾活一邊時不時往天上看,這一看不要緊,剛剛只有一點點的輪廓,現在已經能看到一點東西了。
他連忙又朝那刀疤臉爬了過去。
“大哥,不對勁,好像真有東西,不信你看!”言罷,那魔教修士指了指天上。
“天上哪有什.....”那刀疤臉敷衍的抬頭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又是一掌想要打到那魔教修士的頭上。
隨即他便看到了天上似乎真的有什麽東西在快速接近。
“那是什麽玩意?”刀疤臉下意識的說道。
“大哥!那好像是個人,離我們越來越近了。”
“大哥,這不會是個神仙吧,天上掉神仙了?”
那魔道修士扯了扯嗓子對著刀疤臉喊道。
越來越多正在搬屍體的魔道修士察覺到異樣,紛紛停下腳步看著天上。一時間眾人議論紛紛。
“嘶....好像確實是個人,不過看起來怎麽不太對勁啊”刀疤臉看著那越來越近的人影輕輕說道。
這道人影正是渡劫失敗的李田所。他受到雄萬裡的偷襲被爆炸掀飛,從如此高的地方落下來,他自身又是渡劫境的肉體,這一下掉下來,威力堪比一些小型法器,當真是個人肉武器。
“靠,不對勁,大家夥快撤,他要撞到這了!”刀疤臉反應迅速,當即大叫一聲,然後飛快的往外跑。
“不管是什麽玩意,從這麽高的地方掉下來,這衝擊力自己這一票人絕對沒有一個能活著的”刀疤臉心中暗道。
可他提醒的實在有些晚了,眾人還沒來得及跑多遠,李田所的身體便已經直直的射入到那聚集在那被魔教眾人聚集在一起的屍體堆裡。
只聽“嘭”的一聲,李田所的身體在觸碰到屍體堆的時候,那屍體堆登時被他撞碎,他的身體重重的撞在地上,掀起的氣浪濺起一地的塵土,一股強橫的能量從地上傳來,在李田所周身半徑六米的范圍內肆虐。
所有魔教修士都來不及跑出這個范圍,在肆虐的能量中,所有的魔教修士,包括那刀疤臉,都被那能量不斷的切割著,一時間斷肢橫飛,血肉亂濺,鮮血與塵土混合著肆虐的能量,在這一片小小的土地上構建出了一幅頗為震撼的景象。半晌後,那狂暴的能量才漸漸停止。
李田所隻感覺到撞到一片柔軟之物,便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黑暗之中的李田所仿佛看到了一個孩子,看到了他的家人被魔教屠戮殆盡,看到他被劍宗之人救下,看到了他每日刻苦修煉卻進境不佳,看到了他與人為善,卻又一身傲骨,看到了他有心報仇卻無力回天,看到了他發下咒願,希望有人能幫他報仇。
黑暗中的李田所輕輕歎了口氣:“小娃娃,你我命運相近,結果也算是同病相憐,也是有緣,若是我能得以僥幸存活,定會幫你實現這願望。”
言罷,李田所再一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扭曲的身影從地上緩緩爬了起來,居然是那已經死亡的郎軒奕!他竟然死而複生!
“郎軒奕”摸了摸腦袋,頭怎麽這麽痛,自己這是.......
隨即,他看到了前方躺在血泊中的自己。
“什麽情況?我死出幻覺了?我自己怎麽在那裡?”
“郎軒奕”看了看自己,忽然感到手臂和腰間一陣刺骨的痛,他慌忙看向自己的肩膀,只見一條扭曲的手臂赫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我這是,在這孩子的身上復活了?”郎軒奕說道。
自己被雄萬裡偷襲身死,卻不曾想今日竟借了這苦命的孩子的身體複生,命運,還當真是奇怪。
原來,李田所身隕在這碧溪村中,元神消亡之際
看了看前方那遍地的碎肉,李田所不禁有些感歎:“若不是那刀疤臉將這孩子打飛,恐怕這孩子的軀體也要一起被這肆虐的能量打碎了”
李田所拖著重傷的身體在那一堆殘肢斷臂中尋找看看有沒有能用的東西,所幸,那刀疤臉帶有儲物戒指那隻手還算保存的完好,如今那刀疤臉已死,儲物戒指已成無主之物,李田所打開他的儲物戒指找到了一些療傷的草藥丹藥,一股腦的扔進嘴中。
感受到藥力開始發作,李田所小心地探查著周圍。
事實也正如那刀疤臉所說,方圓幾裡除了那魔教老窩中籠子裡飼養的野獸,附近再無生機。
李田所搖了搖頭,魔教之人殘忍異常,自己也是早已領教過。
他繼續在殘肢中尋找著有用的東西,不過這次卻是一無所獲。
也是,除了刀疤臉,其他的人皆是些狗腿子,有點好東西早都獻給這刀疤臉了,哪還能有別的寶貝在身上。
找了一圈,毫無所獲,最終,他只能是將目光放在了自己的屍體上。
仔細尋找了一圈,依然是毫無所獲,所有的法寶都已經與儲物戒指一起在那場爆炸中被摧毀殆盡。 身上的衣服都被燒成一條一條的了,看起來頗為暴露。
李田所看了看自己生前的身體,又瞅了瞅兩腿之間,不出意外,也已經成了燒雞了,看著李田所一陣幻痛。
他將手放在屍體的丹田上,運轉起郎軒奕這副身體裡全部的靈力。
“嗡!”一陣白光閃過,鶴唳從那李田所的屍體中竄出,只不過此刻的它光芒極度黯淡,看來在那場爆炸中也受了不輕的損傷。
只見它不斷發出陣陣劍鳴,仿佛是在為主人的逝去悲痛。
這鶴唳跟隨李田所多年,早已生了靈性,見到郎軒奕,登時便是鎖定了他,稍有異動,它便是會將其斬殺。
“鶴唳,是我!你的主人,我本該在爆炸中身隕,陰差陽錯的在這個孩子身上重生了。”
“郎軒奕”無奈地說道。
鶴唳顯然並不相信他的說辭,依然緊緊地鎖定著他。
“郎軒奕”無奈,只能不斷地給鶴唳講自己與它共同經歷過的事,鶴唳這才是放棄了對他的鎖定,相信了他。
“郎軒奕”輕輕摸了摸鶴唳道:“沒想到你也受了這麽嚴重的傷,跟我走吧,我會治好你的。”
鶴唳輕輕抖了抖,上一任主人已死,自己已是無主之物,此刻自己的主人失而復得,鶴唳自然是欣然接受,化作一縷暗淡的光團流入“郎軒奕”的丹田之中。
“郎軒奕”輕輕笑了笑。
既然天不絕我,讓我借這孩子的身體重生,那麽,自己定會完成與他的約定,從今天開始,自己就叫郎軒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