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那天天氣不錯,我正在我們村裡的小學教室裡上語文課,我們小學就是一排平房,冬天還得生爐子那種屋子,正在上課的途中老師把我叫了出去,我以為是有什麽活或者去搬書,結果出了教室老師和我說:“你去辦公室一趟,有人在那等你。”我懷著疑問走進了辦公室,推開辦公室的們,我看見了兩個女的,當我看清站在前面的那個人的臉的時候,猶如一道閃電劈在了我的內心裡,是我一年多未見得媽媽,看著他的臉如此的熟悉但又如此的陌生,我不知道當時我的心情是什麽養的也無法形容,沒有開心也沒有眼淚,就這樣我和我的媽媽四目相對,我不知道說什麽甚至連一聲“媽”都沒有說出來,就在這個時候站在後面的那個人,也就是我媽的妹妹我小姨說了一句話:“孩子,你媽媽來看你了你不高興啊。”我還是沒有說話,因為我不知道說什麽,看著我小姨手裡拿著的好幾袋吃的和新衣服,我甚至沒有一絲的激動。這個時候下課鈴響了,我的同學們都非常好奇的站在門口看著我,我抬起頭看了老師一眼我說老師:“那我先出去了。”老師說:“那行你先走吧,下課了去玩吧。”我轉過身走出了辦公室隱約的聽到我媽媽說:“這孩子從小和我不親。”小姨在旁邊說道:“哎呀大姐,孩子都一年多沒看見你了,有些生疏很正常。”那天我不知道我怎麽走出的辦公室,甚至沒有回頭看我媽媽一眼,下課的十分鍾我腦袋裡閃過了無數的畫面,心裡在想:她只是路過來看我一眼,還是其他的原因呢。就這樣我帶著萬千的思緒熬到了中午放學。放學鈴響的那一刻,我走出了教室,發現媽媽和小姨在門口等著我,我低著頭從他倆面前走過,走進了放學回家的隊列裡,兩個人就這樣在後面跟著,那天我走的特別快,因為我不知道當爺爺和奶奶看見媽媽的那一刻會是怎樣的,當我走到家門口的時候,奶奶已經站在了家門口等著我放學,爺爺好像是在房上修著房頂我記不太清了,我走進院子說了一句:“爺,我放學了。”我爺爺說道:“放學啦,洗洗手吃飯吧,你奶早就做好飯了就等著你放學了。”我又說道:“家裡來客人了,在我後面。”我剛說完這句話我媽媽和小姨走進了院子,當我爺爺看清楚站在院子裡的兩個人的時候,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一臉憤怒的說了一句:“你倆出去,我家不歡迎你。”我媽媽說了一句:“我就是來看看孩子,給孩子買點東西。”爺爺說:“你走的時候想過孩子麽?你現在要看孩子,你的東西我們不要,帶上你的東西抓緊走,以後這孩子沒有媽他媽媽死了。”我坐在屋裡看著桌上我奶奶做的飯菜吃吃沒有動筷,聽著外面的激烈的爭吵和窸窸窣窣鄰居傳來交頭接耳的聲音,我知道這一刻我家又成為了村子裡的笑話,我甚至沒敢走出門說一句話,我爺爺帶著憤怒把我媽媽給我買的吃的全踩碎了扔進了門口的溝裡,新衣服也全剪了扔了,就這樣我媽媽帶著我的小姨離開了我家,當爺爺進屋的時候我依稀的等看到爺爺臉上的憤怒,並且和我說道:“以後你沒有媽,想吃什麽我和你奶給你買,現在知道想孩子了,早尋思啥了,你抓緊吃飯,吃完飯睡覺下午還得上課呢。”就這樣我渾渾噩噩的睡去了,當中午睡醒我走出家門,看到門口那些被踩爛的蘋果,香蕉和已經損壞的玩具和零食的時候,我的內心無形充滿了對媽媽的心疼,此刻她不是一個犯錯的女人,她只是一個想看孩子的母親,她有什麽錯?當時的我不明白爺爺為什麽那麽做,知道多年以後我才明白爺爺當時為什麽如此的憤怒,就這樣一段母親看孩子的戲碼變成了全村的笑話。
從那天以後媽媽再也沒來看過我,這件事也被時間衝淡了,甚至在那段時間裡,我不知道媽媽去哪了,媽媽在哪,過得好不好,我也從來擔心過,在我的心裡對媽媽這樣一個在普通孩子生活裡至關重要的一個角色, 在我這這個任務好像非常清晰又模糊,就好像這個人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雖說爺爺和我說了很多話,那個時候我也特別的不想提起媽媽這個詞,但是自從那天中午以後,我在學校每次下課我都會偷偷的看向辦公室的玻璃,或者說學校的某個牆角,我多希望電視劇裡的一幕可以發生,我的媽媽躲在牆角偷偷能再來多看我幾次,放學的時候我也會故意的走在隊列的最後面,時不時的回頭看看,因為我怕她來看我了而我卻看不見她。在他走的這兩年裡家裡親人問過我你想你媽媽麽,我都會開開心心的回答:“不想啊,想她幹什麽,我沒有媽媽。”但是我內心是非常恐懼的因為我不知道如果我說我想我媽媽了,我爺爺會怎麽樣,如果我說我想我媽媽了,我爺爺和我爸爸還會不會要我,那幾年我害怕,我恐懼,我期盼,我思念。雖然所有人在我小的時候都在和我說我媽媽的不好,但是在那時的我看來,我就是一個想媽媽的孩子,她就是想一個四年孩子的母親。以至於到後來我忘記了媽媽這個稱呼,忘記了媽媽的模樣,更不知道有媽的孩子生活是怎麽樣的呢,是幸福,是快樂是不是童年充滿了母親的關心和父親嚴厲的呵斥與管教呢?後來的我漸漸的也習慣了這種生活,並學著接受了這種生活,也是同年的秋天我的父親在外地務工回到了家裡,可能是打工的日子的確不好過吧,決定回到村子裡和他的好朋友一起養羊,但是對我來說影響不大無非就是爸爸回來了我可以平時要一些零食吃了,開家長會也不用爺爺奶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