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煮酒意帶來的微醺,彌漫進心神,叫蘇宇忍不住調笑起了身旁的竹婉溪。
“不如,小師姐跟我回庭院去,如若今晚有歹人襲擊於你,你我二人也好相互照顧!”
“呵,我看你最像歹人!”,竹婉溪清冽的眸子看向蘇宇,雀躍邁步的身軀一頓,皙白的四寸玉足忽的一道鞭腿,在空中劃開一道清冷的殘月,好似竹劍出鞘,橫斬而出。
不過,這一擊卻是毫不意外的落空了,蘇宇早有防備的避開了。
甚至還趁著酒勁,摸了把竹婉溪那體溫清涼的嬌柔腳踝,笑著關切道:“小師姐,總是不愛穿鞋襪,會容易著涼的。”
竹婉溪聞言,身軀站穩,氣惱道:“蘇宇,你學壞了,你怎地如今說話,跟登徒子一般了。”
聞言,蘇宇愣住了,他開始思考,是啊,是什麽時候,他開始有意無意的開始逗弄、調戲小師姐竹婉溪了?
是剛剛酒勁上頭,心神飄忽,一時的信馬由韁嗎?自然不是!
蘇宇回憶起來,是大前天夜晚,竹婉溪那主動叫自己相互守夜的姿態,那任君采擷的模樣,那清冽到沒入自己心扉的一雙眸子。
他感覺,竹婉溪心中有自己的,應該是喜歡自己的,只是太不坦率了。
於是他越發的放肆,他想要竹婉溪更坦率一些。
讓小師姐感受到自己的喜歡,也想要更明確的感知到小師姐對自己的感情,到底屬於什麽類型的!
可他現在被竹婉溪這一句話,直擊心神,蘇宇又不禁自問,如果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呢?
其實小師姐對自己感情,只是師門手足情,那……自己似乎真如小師姐說的那樣,好似登徒子一般了。
“我,抱歉,小師姐,蘇宇這些時日,實在有些信馬由韁了。”,蘇宇正了正心神,感覺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心臟很疼。
但他還是繼續道,“是大前天夜裡,小師姐叫師弟相互守夜的,師弟應是那晚,誤會了什麽……都是師弟找了相!日後,不會如此唐突了。”
蘇宇心中的痛楚,隨著這些疏離之話的說出,變得越發劇烈。
如果這份曖昧不清,在給他帶來痛苦,也在給竹婉溪帶來煩惱,蘇宇覺得不妨當斷就斷。
而聽著蘇宇這些話,竹婉溪的清冽眸子裡,閃現出了一絲慌亂,“等,等等,我,我說的話,很過分嗎!”
蘇宇搖頭:“小師姐說話不重,只是把蘇宇點醒了,方覺夢中甜美,不過鏡花水月。夢碎了,人就醒過來了。”
隨後,他看著竹婉溪那一如往常的清冽眸子,隱約多了些水霧,臉頰微微發紅。
往日落在眼中的嬌羞臉紅,此刻他卻覺得是對方發怒。
蘇宇心中自語,“原來……這便是心相啊!一切皆是我心中妄相。”
“我見師姐臉頰緋紅,想她慍怒、暴怒、嬌羞。”
“前者是實,後者則是相。著了相,便難以清晰意識,陷入一廂情願的妄念中。”
念及至此,蘇宇身軀輕顫,眼角流淚,雜念升騰,融入心神之中。
蘇宇仰頭長嘯,隻覺得心神飛速壯大,“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愛無疾而終,無情無我。哈哈哈,道爺我悟了,道爺我成了!我成了!啊哈哈哈!!”
下一刻,猛地一個腦瓜崩落到蘇宇的額頭上,竹婉溪那清脆的聲音響起,“成你個大頭鬼啊!你是快入魔了!”
蘇宇沒來的及反應,猛地被一道小巧玲瓏的身影,絆倒在地。
他本能的還手掙扎,卻發現作用到對方身上的力道,全部轉移到了自己身上,一時還掙扎不動。
那是竹婉溪的第一境之法:山河在。
“蘇小師弟,我來幫你清醒一下!”,隨後,竹婉溪曼妙玲瓏的身軀,曲線優美的小腿抬起,白皙光滑的如霜玉足上,希念流轉。
月光下,玉瑩剔透的足背,惹人垂涎。
隨後,狠狠地踩著蘇宇的腦袋上,力道恰到好處,懵逼不傷腦。
蘇宇隻覺得腦袋一陣空白,竹婉溪是真的用出了全力。
或者說,這就是竹婉溪抱著打暈自己的目的,所做出的攻擊。
思緒阻斷,雜念不生,心魔的入侵便能被強製阻斷。
這一刻,蘇宇恍惚間,見到了自己的已經去往冥土的奶奶。
她滿頭白發,滄桑又慈祥,自己在河的一岸,她在對岸。
蘇宇想要飄過去,去被自己的奶奶阻止了。
然後,迷糊的向天上飛去,不知道過了多久。
直到一股拉扯力量出現,意識回歸身體。
“多謝了,小師姐。”,蘇宇踉蹌著起身,心中升起後怕。
竹婉溪眼中則閃過一絲擔心, “蘇小師弟,你還好嗎?”
她不曾想到,自己在蘇宇心中如此重要,一句羞惱之言,竟然讓小師弟胡思亂想的衍生心魔。
如果不是她還能憑借法的優勢,壓製一下蘇宇,剛剛對方便已經入魔了。
“沒事。”,蘇宇沉默片刻,隨即又問道:“小師姐,我想問一件事?”
竹婉溪嬌軀一顫,臉上飛上絲絲羞澀,應道:“你問吧!”
蘇宇深吸一口氣,看著眼前赤足而立的竹蘭美人:“小師姐,對我何種感情,是師門手足情,還是……”
竹婉溪清泉般的眸子翻了個白眼,卻是氣惱惱的反問道:“蘇宇,你是男人嗎?”
蘇宇不明所以,自然是點頭:“那是自然。”
下一刻,香風拂過,溫潤觸感貼到了蘇宇唇角,“你真是塊木頭!
竹翠春已到,玉蝶柔雲軟。
相擁繾綣裡,溫吻盞茶間。
意識飄飄然的回到庭院,回憶了下唇邊滋味,蘇宇思緒萬千,喃喃自語:“蘇宇啊蘇宇,不過,你真是犯糊塗!”
“你一個男人,哪裡學的這些作態,腦中胡思亂想,心意卻吞吐不決。還叫人家一個女孩子主動!糊塗,糊塗!”
“想得雜,做的少,徒耗心神,還引得心魔入體,丟人!”
今夜,蘇宇罕見的沒有修行,而是在庭院的床上不知不覺間入睡。
夢鄉裡,一隻蝴蝶幽幽的飛出心神,半邊青藍似火,半邊黑靄如墨。
似心神又似心魔,又好似一道法,一種活物般的……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