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娘的到底看沒看清楚是人還是鬼?”茅十三怒道。
不問還好,這一問他還急了:“等我看清楚,早就給你們家老陰人當替身了。”
“就你這慫包模樣,以後就別說自己是什麽道學世家了。”
茅十三譏諷了他一句,滿是汗水的手心緊握著桃木劍,一步一步緩緩走向了堂屋:“跟著我,不管是人是鬼,他也怕人多。”
二人戰戰兢兢走進堂屋,茅十三眼神好使,登時便瞧見了角落裡有一道黑影。
也不管對方是人是鬼,大喊了一嗓子給自己壯了壯膽,揮舞著桃木劍就衝進了黑暗的角落。
衝進去之後兩眼一抹黑,著急的伸手胡亂一抓,結果抓到了一抹柔軟,好似松軟富有彈性的手工小饅頭。
先是一怔......
緊接著就聽得黑暗角落裡傳來一陣劈裡啪啦的清亮響聲,伴隨著一聲男人的慘叫。
茅十三整個人就直挺挺的倒飛了出來。
孫胖子急忙扶住他,只見他眼圈黑了一片,鼻子處也淌著血,左邊臉頰上還有一個殷紅的巴掌印。
“啊?這到底是鬼還是人呀?怎麽把你打成這樣?”
“別他娘的廢話了,趕緊上去揍她!”茅十三忍著疼,一把將孫胖子推進了黑暗角落。
緊接著又是一陣慘叫聲傳來,剛進去的孫胖子也飛了出來。
他被人打得要更慘一些,兩個眼睛直接變成熊貓眼,鼻青臉腫像個豬頭。
“你怎麽比我還慘?”
“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推我進去,我怎麽會一點防備沒有,被人打成這樣?”
孫胖子捂著腫脹的臉,疼得呲牙咧嘴。
朝角落裡那人罵道:“帶種的出來,躲起來偷襲算什麽本事。”
就聽得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忽的屋子裡亮起了一道耀眼光芒。
二人長時間看著黑暗之處,突然見到陽光,頓時覺得眼珠子一陣刺痛。
忙伸手擋住光芒,習慣了以後,才眯著眼看向光芒,就見一個高挑的漂亮女人拿著手電筒,立在那裡。
“是你......”
這個女人,正是二人先前在茅家老宅門前遇到的那個古怪老頭的孫女。
“你————叫茅十三?”高挑女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點燃了熄滅的蠟燭,居高臨下的盯著茅十三,嘴角勾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茅十三不理解她為什麽這麽問?
哥倆互相攙扶起來以後,茅十三皺著眉頭疑惑的問道:“你怎麽會知道我的名字?”
聽到茅十三的回答,女人嘴角上的玩味笑意愈發的濃鬱了。
她緩緩拿起倒在八仙桌的紅木牌位,揭下來上面的黃符,指著牌位上的人名,質問道:“如果你是茅十三?那他又是誰?”
“我怎麽知道他是誰?不是......他就是我,也不是......”
茅十三急的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我是叫茅十三不假,這裡是我家也不會有錯,至於我家裡為什麽有我的牌位,我倒想問問你了,你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到我家,又知道我的名字,你肯定知道點什麽?”
瞧見茅十三那焦急無比的模樣,女人玩心大起,一隻腳蹬著地面,前後晃悠著椅子,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我是知道不少東西,可我怎麽才能確定你是茅十三本人......”話音一頓,女人停止晃動椅子,銳利的眼神盯著茅十三,伸出手指彈了一下紅木牌位:“畢竟他本人的牌位就在這裡......萬一你是他的鬼魂,卻又不知道自己死了......”
火紅的燭光將她那張秀美誘人的俏臉,映射出了幾分詭異。
茅十三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他一個有血有肉的大活人就站在這裡,還要怎麽確定?
見他猶豫,女人伸出纖纖玉手摸進自己的後腰,抽出來了一把農用砍柴刀,刀身漆黑如墨,刀尖是平的,刀刃處卻被打磨的錚亮反光,能照出人影。
女人拿著黑柴刀把玩了一番,那柴刀好似活了一般在她手上轉來轉去,隨意挽了幾個行雲流水的刀花,最後將刀指向茅十三。
茅十三也不是傻子,不用想也知道,這娘們是想讓自己在刀刃上劃出一道血口子,證明自己是個大活人。
不再遲疑,上前一步,伸手就在刀刃上劃了一下,鋒利的刀刃瞬間就在他手心上劃出了一道口子,鮮血頓時從口子裡溢出。
“行了吧?”茅十三握著手掌,將掌心的血口子擠在一起。
女人笑了笑,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一塊紗布,和一瓶消毒藥水,放在了桌子上,“趕緊包上吧,要是得了破傷風,三爺爺可要把我罵慘了。”
看到這女人拿出的紗布和消毒藥水,茅十三頓時火冒三丈,瞪視著她怒道:“你這娘們是故意的!”
“嘻嘻,這不是多一份保障嗎。”說罷,女人又是一臉的無辜,“萬一你真的是茅十三的鬼魂,我一個弱女子,還不得被你生吞活吃了?”
茅十三氣的頭頂直冒煙:“你算哪門子弱女子?大柴刀玩的行雲流水,我們兩個大男人在你手裡連個小雞仔都不如......”
說到小雞仔的時候,他話音一頓,再看那女人的模樣,越看越覺得眼熟。
這時候孫胖子也湊了上來,嬉皮笑臉道:“女俠,我就不用試驗了吧??我向漫天神明發誓,我絕對是大活人。”
“你就算了吧,免得髒了我的刀。”女人說著,用紗布擦了擦錚亮的刀刃。
孫胖子上去討了個罵,悻悻的縮了縮脖子。
茅十三拿過來藥水倒在了手心的傷口處,一邊用紗布纏著手掌,一邊說道:“你也證明了我是活人,該我們問你了,你說說你是怎麽認識茅十三的?”
“你不就是茅十三本人嗎?咱們認不認識你還不知道嗎?”
“你......”
瞧著茅十三生氣的模樣,女人咯咯笑了起來:“算了不逗你玩了,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就在這個大宅子裡和你一起追逐打鬧的小女孩?她叫葉青......”
“你是葉青?”
“要不......我也在手上劃一刀?”
茅十三眼睛瞪了老大,仔細將這女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雖說看起來有些熟悉,但在茅十三記憶裡的葉青,那就是個胖乎乎,渾身髒兮兮的野丫頭,無論怎麽聯想,也跟面前這位如花似玉的大美妞聯系不到一起去。
孫胖子聽茅十三說過小時候的事,也提到過小胖妞葉青的事情。
聽到茅十三說,眼前這英姿颯爽的女人就是葉青,也是有些難以置信。
“原來你就是一腳踢在茅少爺褲襠的那個小胖妞?”
葉青臉上沒有愧疚,反倒是有些得意,點了點頭道:“正是在下,只不過你要把最後那兩個字拿掉,不然你就要小心了......”
說著葉青便將黑柴刀架在了桌子邊沿,對準了他的腰部,緩緩向前滑動。
聽到鐵器與木頭的磨蹭聲,孫胖子兩條腿直發涼,忙陪起笑臉:“不好意思,葉女俠,都是我的錯......不對,應該叫你九表姐......”
“九表姐......”
“呦呵,還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記得小時候你從來沒喊過我九表姐,一直管我叫胖妞,叫我的肺都快氣炸了......”
聽到葉青翻舊帳,茅十三無語道:“你不也踢我命根子了嗎,扯平了。”
“既然都是一家人,那就好辦了,我說九表姐,我們哥倆這回到老宅,有那麽兩件事要辦,一是找尋咱爺爺留給茅十三的遺物,二是咱爺爺給他托了夢,讓他一定要回家來,我猜測呢,這兩件事就是一件事,肯定是咱爺爺有什麽東西要交給他,比如是什麽族長信物之類的,比較有身份,年代也久遠的......”
這小子說著,兩個眯眯小眼,就變成了兩個轉圈的鋼鏰,滿腦子都是值錢的老物件。
“你爺爺給你托夢,讓你回來的?”葉青似笑非笑的說道。
“就知道你不相信,來給你看樣東西。”孫胖子說著,一把扯開了茅十三的老漢衫,露出了胸口處的那一塊血色裂紋。
瞧見那血色裂紋的一瞬間,葉青瞳孔一縮,神情變得嚴峻起來。
從身上拿出來了一份折疊好的泛黃絹布,放在桌子上攤開,推到茅十三面前。
借著昏黃的燭光,只見泛黃絹布上畫的兩個老宅院,一座在上面,一座在下面,重疊在一起,中間隔了一條黑線。
兩座宅院的構造幾乎沒區別,只是奇怪的是,這副宅院構造圖沒有正反,正著看也是一上一下,反著看也是一上一下。
“這是什麽?”
“這是你爺爺去世前交給我的,說是等他孫子茅十三有一天活著回到家,就讓我把這個東西給他孫子。”葉青面無表情的說道。
孫胖子瞧了一眼泛黃的絹布,沒好氣的道:“咱爺爺是不是腦血栓犯糊塗了?這就是張亂七八糟的老宅構造圖,又不是房屋地契,留給你幹嘛?”
“誒,笨死了,也不知道你爺爺那麽精明一老頭,為什麽把全家的希望放在你頭上?”葉青在一旁晃著椅子,說著風涼話。
聽到全家的希望時,茅十三忽然想起,他祖父也在夢裡說過一樣的話。
“既然你知道爺爺把希望壓在了我身上,肯定也知道他為什麽給留下這份構造圖。”茅十三望著若無其事的葉青,等著她回答。
葉青笑了笑,神情自然,坐直了身子,伸著潔白如玉的手掌在蠟燭燃燒的火苗上來回過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