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
上課鈴聲響起,班主任張財旺老師走進教室,站上講台。
“起立!”一個眉清目秀,皮膚容貌宛如瓷娃娃般可愛的女娃娃清脆的喊道。
“老師好”,全班同學刷的一下站起,齊聲道。
張老師是個中年男人,約摸四十多歲,頭頂卻開始變得有點禿了,希希疏疏的,卻往後疏得一絲不苟,只見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左右看了看,道“同學們好,請坐下。”
張老師手裡捧著一摞作業本,正是昨天晚上布置的作業,待全體同學都坐下後,他將作業本放在講台上。
“莫聞,你站著!”張老師忽然厲聲喝道。
教室右後邊,一個黑黑瘦瘦的小孩子條件反射般嚇了一跳,猛然站起。
“來來來,你過來,到講台上來!”講台上,張老師朝莫聞招手道。
莫聞期期艾艾的走近講台,問道,“啥事呢,張老師?”
張老師將那摞作業本最上面的一本拿起,問道:“這個是你昨天交上來的作業本不?”
莫聞一看,眼珠子轉了轉,又伸手撓了撓頭,道:“對呀。”
“這道《望廬山瀑布》,你寫得不錯呀!”張老師咬牙切齒的道,仿佛鼻子都有點歪了。
“抄,給我抄在黑板上,怎麽寫的,你怎麽給我抄出來!”張老師吼道。
莫聞小心翼翼的接過作業本,打開一看,頓時傻眼了!
“老師,我拿錯了,作業本不是這本,是另一本。”莫聞連忙分辯道。
“你還敢狡辯!”眼看著張老師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右手也伸去拿放在桌子底下的竹條,莫言一個激凌,連忙道:“我寫,我寫!
拿起講台上的粉筆,便在黑板上一筆一畫的寫了起來。
只寫到一半,後面的同學們便笑了起來,待到寫完,教室裡面己是哄堂大笑!
“望廬山瀑布,唐,李白。”
“日照茅廁生紫煙,蹲在上面漲紅臉。飛流直瀉三千尺,疑是黃河落九天。”
“記張老師二三事”
寫完,莫聞面朝黑板,耳裡聽著同學們的哄笑聲,不敢返身,站在那裡發呆。
“啪!”
張老師一拍講台“都給我肅靜!”張老師吼道。
教室裡頓時鴉雀無聲,有人捂著嘴巴,有人按著肚子,卻從鼻子裡“哧哧”的出氣。
“重抄,重抄,這節課,每人把這道詩重抄二十遍,讓你們笑!”
張老師大聲道,又拿起竹條在講台上“啪”的打了一下,一轉身,走出教室,摔門走了。
見老師生氣走了,教室裡一眾同學頓時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個胖子走上講台,對著面對黑板發呆的莫聞便是一腳踢了過去,嘴裡罵道,“叫你丫的惹張老師生氣,連累我來抄作業,老子踢死你!”
莫聞被踢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心下大怒,返身一看,是班上的小霸王張波。
一眼憋見張波那比他高出一頭的身高,和他那堪比自己小腿粗細的胳膊,頓時慫了半截。
一口惡氣在胸口徘徊不定,莫聞隻覺得肚子“咕咕”作響,那股氣沒法發向外發作,竟然向下竄去,一時間,莫聞隻覺得下腹微漲,屁意高昂。
莫聞眼珠一轉,也不與張波爭論什麽,偷偷將左手兜住屁股,“噗”的一聲放了個響屁,然後隻覺得左手微微一熱,只見他詭異的一笑,虛虛握拳,低頭繞到張波身後,左手閃電般伸出,猛然從後面捂在張波的鼻子上。
“啊!”張波猝不及防,隻叫了一聲,便一頭栽倒在地,渾身抽動。
如此效果倒是大出莫聞意料之外,不禁讓他嚇了一跳,連忙退後二步,低頭向地上的張波瞅去,只見他俯身趴在地上,頭歪在一側,眼珠翻白,口中也吐出一串串的白泡泡,人已然是昏迷不醒!
旁邊的同學們見此情景,有人嚇得尖聲叫喚,有人往教室外面奔出,口裡大聲叫喚“張老師,張老師”。
“怎了,怎了?”
張老師一把衝進教室,一眼就看到倒地不起的張波正倒在地上吐泡泡,慌忙蹲下身扶起張波的腦袋,伸左手在鼻端試還有氣息,隨後便用左手大拇指狠狠掐住張波的人中穴。
“張老師,張波踢了莫聞二下,嘴裡還不乾不淨的罵他,然後莫聞伸手捂了張波的嘴巴,張波就倒下了。”站在張老師旁邊,班長鄭潔秀說道。
稍稍幾秒鍾後,被張老師掐住人中的張波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隻盡是茫然,仿佛還不知道什麽狀況。
“張波,你感覺怎麽樣?”張老師關切的問道。
“二伯,我這是怎麽了?怎麽躺在地上?”張波回了回神,疑惑的問張老師。
張波是張老師弟弟張財發的兒子,平時張老師便對張波格外照顧,他弟弟也只有這麽一個寶貝兒子,平時對他百依百順,養成了張波囂張跋扈的性格,在三年級二班,張波便是小霸王般的存在。
“哇!”張老師剛將張波扶身坐起,張波張口便吐,剛吃完的午餐如箭一般的從口中竄出,噴出一米多遠,頓時地上紅燒肉,冬瓜,菠菜,西紅柿炒蛋混合而成的漿糊,沿著一條直線,四射迸濺。
鄭潔秀同學躲閃不及,頓時腳上的一雙小紅皮鞋,小腿上潔白的襪褲,都沾上了張波的嘔吐物。
“哎呀呀!”鄭潔秀驚呼一聲,低頭看著腳上沾著的那些穢物,乾嘔一聲,差點連自己也嘔了,連忙伸手捂住小嘴,眼眶一紅,小眼一眨,竟然瞬間掉下淚來,轉身跑出了教室。
一股莫名味道開始在教室裡彌漫……
“嘔”
“嘔嘔”
“嘔嘔嘔”
“嘔嘔嘔嘔”……
十秒鍾左右後,第一聲“嘔”聲出現。
二十秒左右後,第二聲“嘔”聲出現。
三十秒左右後,接二連三的“嘔”聲出現。
一個接一個,如同戰場上遭了敗仗的殘兵敗將一般,捂著嘴,彎著彎,盡可能的將頭放低,向教室外面竄了出去。
張老師離張波最近,但教室裡走了將近一半的同學時,才乾嘔一聲,也一手捂著嘴,一手將張波夾在腋下,衝出了教室。
亂糟糟過了一陣了,一班同學全部溜走,只剩下莫聞一個人愣在教室裡發呆。
“糟了,又闖禍了!”
莫聞第一反應就是這下壞了,即使是張老師不給自己竹筍炒肉吃,回到家裡少不得奶奶也會給自己吃一頓竹筍炒肉,這道菜的滋味,自己可是三天二頭的要嘗嘗。
莫聞的父母都是農村人,小時候自己出生不久,待到斷奶後便將自己扔給六十多歲的奶奶帶,二口子去往城裡頭打工去了,一年都難得回來一趟,因此莫聞對父母的感覺,便只是到了過年時會回來給自己買新衣服,買好吃的,然後一再叮囑自己要聽奶奶和老師話的熟悉的陌生人而己。
奶奶沒啥文化,但有一首詩卻念得挺熟,還是在小學一年級的時候,奶奶帶著莫聞,同時手裡拿著一根一指寬的竹篾,來學校報好名,便特意帶著他找到班主任張老師,拉著張老師的手,笑眯眯的說道:“張老師呀,都鄉裡鄉親的,我家莫聞伢子的情況你也清楚,他父母在外打工,他爺爺又去世得早,我也不知道怎麽管教他好,但常言道:板子南山竹,不打書不熟。娘爺看得重,何必莫來讀。這根竹篾我現在交給你,以後我家莫聞伢子但凡有不聽話,調皮搗蛋的地方,你隻管用這個給我往他身上招呼,我半點意見都沒有!”
張老師聞言,一臉感動,一手接過竹篾,一邊感慨的說道:“還是吳嬸通情達理呀,現在的孩子可難管教了,個個調皮搗蛋的,又大多是家裡的獨生子女,各家寶貝的緊,打不得,罵不得,如今有你這番話,我也可以放心管教你家伢子了。”
自此之後,竹筍炒肉便成了莫聞的家常便飯,但這貨天生憊懶,又屢教不改,好了傷疤忘了疼的性子,令張老師也是頭疼不已。
莫聞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教室,徬徨四顧,同時心裡頭微微帶著疑惑:他們怎麽都跑了?
張波的嘔吐物裡帶著一股奇怪的味道,莫聞也聞到了。
有點像是腐爛的菜葉子,又有點像是他曾經吃過的臭豆腐,酸酸爽爽的,卻還有一股奇怪的香味。
“難道是這股味道,把大夥兒都給熏跑了?”
“也不是很難聞呀!”
莫聞聳了聳鼻子,特意嗅了嗅。
“滋……”
忍不住長長的吸了口氣,神清氣爽!
“這味道,不錯呀!”
“何止是不錯,簡直是好聞極了”
莫聞陶醉其中,不可自拔。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教室外面漸漸有了動靜。
開始是幾個人的竊竊私語,後來議論的人越來越多,漸漸的人聲鼎沸,仿佛教室外面,便是一個熱鬧的菜市場。
雖然外面議論的人很多,但教室裡面安安靜靜,教室門也緊緊的關閉著,沒有人敢開門進來,仿佛門裡面關著一頭怪獸,一旦打開門,門裡面這頭怪獸便會咆哮著衝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