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的聲音——蟬鳴。
教室裡,錢塵正坐在窗邊發愣,穿著短裙的長發年輕女教師緩步走到他的面前,略帶生氣的說道:“錢塵,你來回答我講的問題。”
錢塵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的直接從座位上彈起來,他站在那裡有些尷尬的低了低頭,他根本不知道講的是什麽更別說回答。
笑聲淹沒了班裡片刻的寂靜,“安靜”:女教師說道。隨後又以柔和的語氣說:“秦暮,你來回答。”
一個眼睛淡藍外貌英俊的男生從座位上站起,用非常標準的方法正確的解答完問題,又利索的坐下,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老師滿意的點了點頭,又看向我搖了搖頭說道:“果然,人與人之間是有差距的。”
不知誰又添了一句:“是啊,人與猴之間是有差距的。”
這句話好像戳中了全班人的笑點,笑聲再次湧來。
錢塵低著頭站在那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這些事對他來說早已習以為常,很難再讓他產生任何的情緒波動。
錢塵扭過頭,窗外月光流撒,明星璀璨,夜幕似是他們的舞台,月與星於其上盡情傾灑他們的光輝。
很明顯他並不是璀璨的明星,陪襯的夜幕似乎更適合他,他也仿佛已經接受這樣的設定。
“命運早在出生之時就已經決定好了”,至少現在的錢塵是那麽認為。
天空雷雲翻滾,海面波濤洶湧。
來自各國的戰艦有序排列,覆壓方圓幾十公裡的海面。
洶湧的波濤肆意衝擊著戰艦,縱使鋼鐵巨獸般的戰艦也如同水中紙船可能隨時被掀翻。
一個黑影從空中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穿過遍布照明燈光的海面,徑直鑽入水中,甚至沒有激起一點水花。
戰艦上持槍站立的士兵絲毫沒有察覺。
一千五百米的海面之下,黑影以極快速度在難以尋跡的水中穿梭,好像是在尋找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黑影難得停下,是一個身著黑衣的男子,在他下面的是一個巨大的半球形護罩。
護罩表面泛著藍光像是水中的半顆藍色明珠,這半顆藍色明珠並非透明,無法看到裡面。
在藍色護罩周圍不知有多少頭鯊魚來回遊動,這些鯊魚中任何一個都能毫不費力的將那黑影化為食物殘渣。
“找到了”,黑影激動道。他似乎沒有看到那些隨時都能將他吃的連渣都不剩的鯊魚,或者說根本沒有放在眼裡。
黑影周圍一道道藍裡透寒的電弧顯現,那些藍弧好像受到召喚一樣,在他手中匯聚,最後形成一個藍色小球。
那些鯊魚好像感覺到了他的存在,張著滿是尖牙的大嘴向黑影衝去。
看著向他衝來的鯊魚,黑影神情從容的將手中的藍球捏爆,僅是瞬間那些鯊魚便全部化成了焦炭。
黑影來到藍色護帳前,將手貼在上面,隨後屏障開始融化,接著從融化的缺口走了進去。
放學後,黑雲吞沒了明星,留下了漆黑的夜。
回家路上的錢塵走的很快,因為剛才有雨滴落到他的臉上,而他又沒帶傘。
他也很納悶,明明天氣預報上顯示近一星期都是晴天。
小道上,昏暗的燈光下映出著兩道間隔不遠身影,前面一個是錢塵的,後一個則是徐晴雅的。
徐晴雅是錢塵鄰居,也是他的同班同學,兩家相隔很近,因此放學後的路燈下總會有來自他們的兩道身影,一前一後。
屏障內,黑影懸浮於空中,略有呆滯的望著眼前的景象,最終呆滯變為了狂笑,笑聲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和期待。
那藍色屏障更像一道門,這道門可以跨越時間和空間。
黑影通過這道門來到了另一個世界,在這個世界充斥著血氣和黑霧,數不盡的巨木衝天,看不到枝葉,只有曲折不均的樹乾於血氣和黑霧中若隱若現。這裡沒有蟬鳴,只有不知來自何種生物的低吼與高鳴交錯而成的悲鳴曲,低揚回響。
海岸邊,身著軍裝的男人望向海面之上的天空眉頭緊鎖。
“林長官,您是看到什麽了嗎?”剛到不久的女子冷言道。男人全名林守。
林守收回視線,轉而望向覆在海面的軍艦處,說道:“不知道為什麽,看向那邊,有種不好的預感。”
女子五官精致,身材完美,標準的美人胚子。
林守轉過頭看向女子問道:“研究所那邊有什麽新發現嗎?”
粉嫩的嘴唇微動,輕聲說道:“是有點,根據初號遺跡石碑上的記載,海下的那個東西好像是一道門。”
林守疑惑道:“一道門?”
程白:“嗯,石碑上記載的是兩界之門。目前石碑上就新譯出來那麽多。”說完便轉身準備離去,“哦,還有,玲兒說那道門很重要,和源世界有很大聯系。”
林守點頭:“嗯,知道。”
不知何時,雨聲漸漸淹沒了蟬鳴,錢塵漸漸停下回家的腳步,來到一處亭下躲雨。
亭子很舊,僅由四根殘破的石柱支撐,穹頂之上繪有一幅畫,很模糊,錢塵看不清,但畫的似乎是一片雪景。
錢塵以前路過這座亭子時,只是偶爾看一眼,今天是第一次進來。
不遠處,徐晴雅背著書包向亭子跑來,進入亭子時,看了一眼站在亭下的錢塵,並無言語。
錢塵也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說什麽,該說什麽,沉默似乎成了他們之間的一種默契。
不管是放學時的一前一後,還是如今亭子下的一左一右,他們之間都是沉默無言。
很靜,只有雨聲與微弱的蟬鳴,錢塵微微轉過臉,偷偷看向旁邊的徐晴雅。殘留的雨水順著她的短發流過發梢,滴落在肩膀,側臉被短發遮住了一些,但仍然很美。
在錢塵看來,徐晴雅的顏值完全能夠碾壓班裡那些塗脂抹粉的女生,可就是這樣的顏值,卻被她自己一手埋沒。
徐晴雅是轉校生,平時在班裡不愛說話,也沒什麽朋友,每天不是在低頭學習就是低頭看一些課外書,以至於她的外貌很難讓人注意。
錢塵清楚自己與徐晴雅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徐晴雅除了她外貌極美之外,成績也是非常優秀,是年級前十的常客,而錢塵呢?是班裡常年吊車尾。
錢塵平庸,是只能平庸,徐晴雅平庸,是她自願平庸。
雨停,水滴從亭簷滴落,蟬鳴再次霸佔了聽覺。
兩人各自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