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肉山的不斷逼近,吳甘飲也被逼到了竹牆邊,他已經沒有退路了,手裡的斷刀是他唯一的反製手段。
吳甘飲雙手握持,目光死死盯住爬過來的肉山,下一秒一隻骨頭手,從肉山的身上長出,並且以極快的速度向吳甘飲襲去,吳甘飲剛想拿刀反擊身子卻是本能的一斜。
看著離自己左耳只有幾厘米的骨手和牆上被捅穿的大洞,吳甘飲心有余悸的咽了口口水
“還好沒上頭,不然腦袋就保不住了”
吳甘飲握緊斷刀,趁著肉山還沒抽出手的間隙,他得趕緊遠離這個東西,幾乎是沒有絲毫猶豫的他,向右邊的村口跑去,見到吳甘飲逃跑,肉山開始嘶吼大叫起來,上面的人臉也不斷扭曲哀嚎顯得十分痛苦。
聲音之刺耳使得吳甘飲隻得使勁捂著雙耳,拚命的逃跑,眼看著自己就快到村口,卻又見到另一隻肉山從村口右邊的池塘裡鑽出。
老翁嘿嘿的笑了笑,駕著驢車將一塊大片竹板拉到村口大門死死堵住。
“軍爺,我也不想得罪你們這群當兵的,但是沒辦法呀,我兒子他們也要吃飯呐!”
見到眼前的一幕,吳甘飲差點被氣的吐血,他放緩腳步,神情凝重的看著已經關閉的村口大門大口喘著粗氣,他隻覺得嗓子一陣發甜,似有血氣上湧。
身後的肉山已經追了上來,前面的路也被肉山擋著,離吳甘飲也僅僅距離十余步。
吳甘飲苦笑著將斷劍扔到一邊,這個似乎能保護他的東西,現在在他眼裡也失去了價值。吳甘飲雙眼無神的看向天空,任憑觸手和血肉肆意的纏繞在他的脖頸和腿上。
肉山幾乎是從中間開始分裂,變成一張血盆大口,吳甘飲便被它口中一隻隻細手送進嘴裡,那一刻吳甘飲竟開始數起了肉山口器中的牙齒來,或者說那只是看起來像是牙齒的骨頭罷。
躺在口器中,那柔軟的肉山的下顎竟讓他有了一個異樣的感覺,甚至眼前都開始浮現起亦真亦假的幻覺。
周圍的人骨變成了各種儀器,那一排排牙齒變成了各個穿著白大褂的手術醫師,朦朧間那口器中的膿包也似乎是變成了一盞盞無影燈,明亮而又平靜。
但是幻覺就是幻覺,那群身著白大褂的醫師又變成了人性焦炭的樣子,一具具焦屍學著醫生的樣子有模有樣的給他進行著手術,他們取出吳甘飲柔軟的髒器放到一邊,又用斷掉的柳葉刀取下他的臉皮,隨後那群焦屍交流著什麽,推走了吳甘飲的下半身,這怪異的一幕絲毫沒有掀起吳甘飲內心的波瀾,也許手術就是這樣的吧,他就這樣想著,因為他自己也是第一次做手術,反正也不疼,就隨他們去吧。
官首等人騎著馬來到莫憂村門口,一個綁著麻花辮身材高大的巨童子提著老翁走到官首身邊
“師..傅大..人”
隨後巨童子單膝跪地手拽著老翁的衣領,將老翁遞到了官首面前
“大...大人,求您放過我吧,我也是迫不得已才這樣做的,我不把軍爺給我的孩子吃,我就要被他們吃了!”
見到官首沒說話也沒看他,老翁便用一隻手抬起自己的粗布褲腿
“大人您看,我的兩條腿和一隻手都已經喂給他們了,要是再不喂他們東西吃,那我...”
“你的意思是,人炭還比不上你這具低賤的腐臭肉身了?”
還沒等老翁說完,官首便打斷了他的話,隨後用一種鄙夷的眼神看著老翁。
隨著官首一揮衣袖,巨童子提著老翁和他的那頭驢來到了村口,只見巨童子猛的一蹬,竹排門便被踹成了碎片。
兩座肉山也聽到了村口傳來的巨響,它們放開已經被撕成碎片的吳甘飲,向著門口的巨童子爬來。
“去吧”
聽得官首的命令,巨童子身上暴起青筋,一手抓著老頭低沉一吼,用力向一座靠著比較近的肉山扔去,隨著老翁陣陣驚恐的呼喊,那座被老頭砸到的肉山就像是被爆破了一般,連同老翁的身體一同炸開。
看著血漿飛濺肉塊亂飛的肉山,巨童子興奮的大跳起來,像一個興奮的小孩兒一般,看見自己的“兄弟”被打壞,另一座肉山便開始憤怒的朝著巨童子咆哮著,同時嘴裡還呢喃著聽不清的話,它一邊向巨童子爬來,一邊張著從身體一分為二的巨大血嘴,緊接著從它的口器中衝出一隻由數個人類手骨組成的巨大“舌頭”並向巨童子襲去。
巨童子見狀卻並沒有一絲要躲閃的意思,而是一把舉起手裡的驢,噗呲一聲手骨舌頭便貫穿了驢子的身體,隨著驢子的叫喊巨童子死死抓住肉山吐過來的舌頭。只是猛的一用力,整個肉山便被巨童子像薅草一般薅向巨童子。
然肉山近在咫尺,巨童子隻猛地一踹,死死將他的腳插進了肉山柔然的口器裡,巨童子松開抓住驢子和舌頭的兩隻手轉而抓向肉山兩側, 下一秒巨童子一頭扎進肉山柔軟的身體裡咬住一顆突起出來的頭,表情變得猙獰而又詭笑起來,只見他一抬頭雙手向身子的兩側一展,嵌進口器的腿像錐子一樣死插地面,整座巨大的肉山就像一塊破布一般被巨童子活生生的撕開。
巨童子隨手一揮將兩灘肉山甩到地上,嘴裡還在咀嚼著什麽東西。他回到官首身邊跪了下去,隨後伸出雙手,來到官首面前。官首見狀從懷裡掏了掏,隨後將一塊包著油紙的糖塊放到了巨童子手裡,看著巨童子吃下糖像個三百斤的孩子高興的手舞足蹈,便慈愛的看著他囑咐道:“下次可不能亂吃東西了。”
副官騎著馬來到吳甘飲的屍體旁,當看到吳甘飲他突然表情凝重的看向身後的官首
“大人......這小子他,複原了!”
“呦,有這趣事”
官首騎著馬來到吳甘飲身邊,看著剛剛還殘破的血塊重新拚成了一具人的雛形,其余四散的髒器也像是活了一般向吳甘飲的身子蠕動,臉上缺少的部分也在重新生成新的組織。
見到這一幕的官首開始捧腹大笑,甚至笑到瘋癲處的從馬背上跌落下來,副官連忙下馬攙扶起摔倒的官首,而官首卻沒有一點被摔疼的意思依舊大笑著。
他吩咐著手下把吳甘飲的身子放到板車上,其余的血塊髒器也一並抬到車裡,待瘋癲狂笑後的官首重新被攙扶著回到馬背上時,他的表情又重新歸於平靜,但依舊難以掩蓋笑意。
在這個世界生存並不容易,看著如此的吳甘飲,官首的內心深處似乎又在想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