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甘飲咽了口口水死死的盯著右手,他左手高舉柴斧,準備要進行這個危險的實驗。
遲疑片刻,吳甘飲還是死死的砍了下去。當斧子嵌進手臂,他竟然奇怪的發現沒有任何痛覺,反倒是四濺的炭塊砸的他的臉龐生疼。
吳甘飲拔出柴斧,仔細打量著手臂上的砍痕,傷痕處流出血紅,但是剛一碰到其他炭手的位置,那些剛一流出來的血紅就再次被吸收。
另外,吳甘飲發現,這傷口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不過上面長著的不是原本的血肉,而是新的炭塊在傷痕處滋生
他們像是有著生命一般填補著空缺。
吳甘飲心中一驚,他不知道對他來說這個樣子是好事還是壞事,如果他回到了原本的世界,這條碳手是否還會存在。
接著他又拿出那兩個木條,學著以前書上的知識將木條放在一起,並用之前換下來的麻衣條繩和木條做成了引弓,他找來一點點被子,漏出來的碎棉充當火絨。
一切準備工作做好,吳甘飲開始了鑽木取火法,他使勁的來回拉動引弓,木條與木條之間的摩擦很快便讓中間的碎棉冒出煙霧,伴隨著吳甘飲的吹起,火絨上也開始出現了火星。
下一秒一小股火焰就從碎棉處冒了出來,吳甘飲趕緊用剩下的破麻條充當引火物,當看到火焰升起的那一刻,吳甘飲撲通一聲坐了下來。
他笑了,這還是他第一次鑽木取火成功。
然後,他看了看自己的碳化右手,隨即就將那碳化的右臂放在火上炙烤。
果不其然,這次灼燒依舊沒有痛覺,他隻覺得有些暖和,當他把手從火上抽出的時候,他意外的發現,那明火正在自己的右手上搖擺。
右臂依舊是燒掉多少,恢復多少,此外他還發現,似乎被燒掉的余燼裡,有著些許星星點點的亮光耀斑。
炙烤了好一陣功夫,吳甘飲才將手伸了回來。他發現,火焰並沒有因為吳甘飲收回手臂,停止炙烤而熄滅。
吳甘飲剛想熄滅碳手上的火焰時,他發現,似乎有什麽東西在他的碳手中來回挪動。
但因為碳手治愈能力極強,無法切割開,因此吳甘飲也只能透過皮膚表面,來看著那個豆大的東西蠕動著。
下一秒,那個在吳甘飲手臂裡的不斷移動的東西,那個黃豆粒大小的東西停在了吳甘飲的手背上。
下一秒,那個黃豆大小的東西,撐開吳甘飲的碳手,張開了那恐怖詭異的眼睛。
吳甘飲緊忙將把手插進一邊的水盆裡,伴隨著滋啦滋啦的聲音,水汽從盆子裡冒出。
吳甘飲再次端詳起那碳化了的右手,卻發現那黃豆大小的眼睛消失了。
半夜,吳甘飲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他沒敢用白布纏住右手,他怕再次錯過那眼睛的出現。
然而吳甘飲不知道的是,他的所作所為卻被門外的一隻八眼烏鴉看了個一清二楚,一個小人腦袋從烏鴉嘴裡探出,他抓撓著自己的灰色腦袋,然後嘿嘿的笑了起來
“妙啊,妙啊。”
一大早,吳甘飲就來到丹房打掃衛生。
他還在擦拭著爐鼎,鹿頂大就推開門走了進來
“小子,官首大人有令,今天跟我我去趟廣寧村。”
說著,鹿頂大隨手扔了件東西,給到吳甘飲手中。
吳甘飲接住,低頭一看是一個扇子,扇子上歪歪扭扭寫著一個“刑”字。
“這是什麽?”
吳甘飲疑惑的看向鹿頂大,隨後打開了扇子。
“官首大人給你留下來防身的,我們去的廣寧村很危險。”
吳甘飲看著扇子,那扇子上的畫很是詭異,上面用青色墨水,畫出來了蛇女一手握笛一手持劍的樣子。
隨後吳甘飲一臉疑惑的看向鹿頂大
“我用這個,那你用什麽?”
鹿頂大得意的笑笑,隨手放在腰間佩刀的刀柄處。
“有了這把刀,哪怕是小鬼見了我,都得恭恭敬敬叫我一聲鹿爺。”
吳甘飲第一次跟隨鹿頂大做事,看著鹿頂大大大咧咧的性格,他著實有些擔心。
但是更擔心的,是躲在他房間裡的瓦瓦,他雖然能改善一下瓦瓦居住的環境,但是真要把她安全的帶出太一府,還是有些困難的。
這次出行的隊伍不算很大的,為首的鹿頂大騎著一匹棕色壯馬,他身後是吳甘飲和另一名用繃帶纏著一隻眼的女性道童,他們各自騎著一匹馬,但顯然不如鹿頂大的那匹壯實。
最後,是十五名官兵跟在三人的後面。
這隻十八人的隊伍浩浩蕩蕩的離開太一府,在鹿頂大的帶領下,向著廣寧村方向走去。
午時時分,這隻十八人組成的隊伍,也走到了廣寧村前的一處酒家處,那十五個官兵不像鹿頂大,吳甘飲他們那樣騎著馬,一上午的步行,使得他們早已經是口渴難耐。
鹿頂大看著疲憊的眾人,也吩咐著手下們休息。
那酒家店長一看是官兵,就拱著手快步從店內走了出來。
“官爺們好,來到小店可是來歇腳的,正好小店裡還有著些酒,我這就拿來給官爺們倒上,官爺們請先坐坐。”
見到如此識相機靈的店家,鹿頂大滿意的摸向腰間的錢袋子。
“酒就不必了,等下我們還要去廣寧村,隨便上上酸湯果醋茶什麽的,給我這些兄弟們解解饞解解渴就行。”
說完他將一塊不大的銀元寶遞給了店主,店主收了錢連連點頭,隨機吩咐一旁的小兒子去準備茶碗,他自己則是去店內去拿茶水去了。
眾人落座,幾乎是把整個店外的作為坐滿了, 他們都期待著那酸酸甜甜的果子醋茶。
不一會的功夫,店主就把滿滿兩大壇子的果醋茶抗到了眾人面前。
他的媳婦和他的小兒子也幫著忙,把果醋茶倒在眾官兵面前的碗中。
“剛才聽聞官爺要去前面的廣寧村啊,那裡可邪乎著嘞。”
吳甘飲抬頭看向店主
“邪乎?怎麽個邪乎法?”
店主一邊倒著茶,一邊嚴肅著說:“頭些日子,那廣寧村的一個村婦,生了一個長著兩個頭三條腿,還有著蛇信子一樣舌頭的嬰兒,咦,怪得很怪得很”
吳甘飲喝了一口茶,繼續聽著。
“後來村民覺得這不是什麽祥瑞,就把那對母女趕出了村子,你說說,一個寡婦也沒個男人,怎麽就能生下這駭人的孩童。”
一聽是個寡婦,鹿頂大來了興致。
“那寡婦長得怎麽樣,好看不好看。”
店主點點頭:“聽說那寡婦長得貌若天仙,玉足就跟豆腐一樣嫩,那手白的呀,好像一捏就能捏出來水似的。”
說到這,店主的媳婦不滿的張開了口,沒好氣的說:“那也是生了個怪娃子的寡婦,被趕走那也是他活該,這孩子指不定是她跟誰的野種,這就是上天的報應啊。”
店主尷尬的猛的一頓點頭。
“對,你說的對”
看著兄弟們都喝的差不多了,鹿頂大也站起了身,一聲令下,所有人整理好了妝容,他自己也一步子跨上了那匹壯馬。
吳甘飲也跟著上了馬,然後看向前面的路,若有所思的想著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