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德蒙站在四樓的露天陽台上俯看著下面的戰場:納尼亞的勇士們正在廣場上同敵人搏鬥,雙方殺得難分難解。
他看到彼得帶著一些半人鹿和半人羊沿著城堡的外樓梯向上衝,但石階狹窄,他們被敵人堵在通往二樓的過道上,每前進一步都會有勇士倒下。
突然,愛德蒙發現一排弓箭手出現在他下層的長廊上,正準備向下面射擊。
“不好!”愛德蒙心裡一驚。他來不及思索,從陽台上一躍而下,一腳將一個正在探身瞄準的士兵踹到了下面的廣場上。
“愛德蒙,注意身後!”彼得在一樓的台階旁大聲喊著。
愛德蒙急忙轉身,看到四五個士兵正端著弩弓欲向他射擊。他瞬間撞開身邊的一扇門,矮身倒下,同時用腳將門踢死。
撲!撲!撲!幾隻長箭的箭尖穿透了木門,驚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愛德蒙連忙掏出手電筒將它橫在門環上,然後需找退路,結果只看到一個用來射擊的垛口。它雖然可容一個人通過,但下面就是廣場,這裡離地足有四五仗高。這可怎麽辦?
這時彌諾茲正站在三層的廊簷下命令弓箭手們向下射擊。
但士兵們都在看哥洛的手勢,他們都是他的屬下。
“陛下,我的人還在下面。”哥洛指著廣場上正在廝殺的台爾馬士兵說道。
的確是這樣,現在雙方的戰士都混在了一起,向下面射箭可能會傷到自己人。
彌諾茲氣急敗壞,卻又無計可施。他轉身對身邊的一個隊長罵道,“快去把那個該死的大門放下來!”
那個隊長馬上帶人下到二樓,沿著長廊衝到大門上方拴鐵錨的地方。一個士兵舉起斧頭去砍拴鐵錨的鏈子。這時杜魯普金正好從樓上控制吊橋的塔樓上下來,他見狀揚手就是一箭,持斧的士兵應聲倒下。但另外兩個士兵逼了上來,小矮人被他們從二樓上撞了下來,摔到廣場上暈過去了。
“咣當!”重達千斤的鐵錨從樓上掉了下來,把鋪在廣場上的一塊大石板砸的粉碎。
“咯吱吱……”大門失去了鐵錨的吊力,開始緩緩地降落。如果它落下來就糟了,所有的納尼亞人都會被關在城堡裡,再也出不去了!他們只能在這裡死戰,可是他們人數並不佔優,而且敵人佔據了高處的長廊……納尼亞人的局勢岌岌可危!
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衝到鐵門的下面,用他寬寬的肩膀將鐵門接住了。
是牛頭怪浩克!他用力頂著的鐵門,嘴裡發出粗重的喘息聲。
彼得看到這種情況心知不妙,他大聲喊著,“撤退!”示意納尼亞人趕快從鐵門底下衝出去。
“凱斯賓在那裡?”蘇姍發現凱斯賓不見了,對彼得大聲叫著。
“我會找到他!”彼得一邊喊一邊示意格蘭斯托姆趕快帶著蘇姍撤退。
蘇姍跳上半人馬的馬背,滿臉焦慮,從浩克身邊衝了出去;彼得則一邊招呼戰士們向門邊跑一邊尋找凱斯賓。他終於看見凱斯賓和克奈爾斯博士騎著幾匹馬從一個角門裡衝進了廣場。原來凱斯賓一發現敵人湧上樓上的長廊,就知道情況危急,趕緊去接他的老師了。
凱斯賓把一個韁繩扔給彼得,然後他們縱馬向大門的方向跑去。
“快放箭!”彌諾茲一把從哥洛手裡奪過弩箭,向門下的浩克瘋狂地射擊,一根根利箭射進了浩克的身體。
凱斯賓,克奈爾斯博士和彼得剛剛從大門下穿過,浩克就大叫一聲,轟然倒地,鐵門重重地砸在他身上,這時還有一半勇士沒有衝出來呢。
彼得回身看著鐵欄那面的部下,滿臉的痛苦。只有雷佩契普帶著兩隻老鼠從鐵門的空隙中鑽了出來,剩下的勇士們則透過柵欄向彼得點頭,示意他趕快離開。然後他們轉身,重新向敵人衝去。他們高喊著:“為了納尼亞!為了阿斯蘭!”
這時愛德蒙也被敵人圍住了,他們衝破了房門,將他逼到垛口的旁邊。愛德蒙回頭向下面看了看,突然笑了,他向後一躍,掉了下去。
士兵們正在驚愕,一隻大鳥馱著愛德蒙從他們眼前忽地飛到空中。原來是禿鷹!他一直在附近盤旋,看到愛德蒙陷入危機就馬上飛到垛口下面接應他。
愛德蒙飛過廣場,滿眼都是倒下的納尼亞勇士,廝殺的聲音已經停止了。然後他飛過大門,看到彼得勒馬站在吊橋上望著城堡,沒有注意到腳下的吊橋已經開始慢慢升起。
“彼得!”愛德蒙在空中大喊。
彼得回過神來,轉身催馬從吊橋上跳下來,帶著稀稀拉拉的隊伍向石桌的方向撤退。
露西坐在山洞外面的一塊巨石上,手裡拿著裝滿火焰花的瓶子,心神忐忑。她覺得彼得的計劃充滿了危險和變數,但她了解自己的大哥,在納尼亞當國王的那些年他就喜歡東征西討,他一旦決定的事情別人反對也沒用……
“他們回來了!”一隻松鼠跑過來報信。
露西抬起頭,看見一個零零散散的隊伍從平原那邊走過來。她心裡一沉,馬上迎了上去。
“陛下,這裡!”一個半人馬抱著一個傷員向露西跑來。露西過去一看,是杜魯普金。他傷的很重,只剩下了輕微的呼吸。露西馬上從瓶子中倒出一滴火焰花,滴在小矮人的嘴裡。
“到底發生了什麽?”露西問走過來的彼得。
“你問他!”彼得轉頭看著凱斯賓。
“我?”凱斯賓一愣。“你本來可以放棄計劃的,我們還有時間。”他對彼得說。
“是你先犯的錯誤,要是你及時打開大門,那些人就不會死。”彼得說。
“如果我們呆在這裡大家就會沒事,我敢肯定他們誰也不會死!”凱斯賓說。
“難道你忘了,是你召喚的我們!”彼得問。
“那是我的第一個錯誤。”
“不,你第一個錯誤是你認為你能領導我們。”彼得大聲地說。
“嗨,我可沒有拋棄納尼亞!”凱斯賓的聲音也提了起來。
“是你入侵了納尼亞,你和彌諾茲相比,好不到那裡去!”彼得大聲地質問。
凱斯賓不想再吵下去,他看到蘇姍正在喊彼得的名字,轉身想離開。
“你和你的父親,納尼亞沒有你們會更好!”蘇姍的呼喊沒有讓彼得停下來,他不能容忍凱斯賓挑戰自己的權威。
凱斯賓聽到彼得提到自己的父親終於忍無可忍,他大叫一聲轉身拔劍,彼得也拔出寶劍,兩人用劍指著對方,怒目而視。
“天啊,你們還有時間比劍嗎,台爾馬人就要進攻了!”杜魯普金醒了過來,對著彼得和凱斯賓說。
然後他又對露西說,“謝謝你,我親愛的小朋友!”
露西聽到這句話笑了;彼得和凱斯賓也覺得他們現在吵架實在是太過分了,兩人收起劍,一聲不吭地走開了。
凱斯賓獨自一人來到山洞深處的住處,坐在石頭上發呆。
“陛下,你覺得我們還有機會打敗台爾馬人嗎?”
凱斯賓一愣,發現小矮人尼克布瑞克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自己的身邊。他知道這個小矮人對自己一直有成見,一度想要殺死自己。
“你想要幹什麽?”凱斯賓問。
“陛下,你已經嘗試一種古老的力量,很明顯它失敗了。你為什麽不試試另一張更強大的魔力呢?”
“什麽魔力?”凱斯賓問。
“你跟我來。”
凱斯賓隨著尼克布瑞克來到山洞底部石桌的前面。石桌本來是阿斯蘭當年復活的地方,後來納尼亞人為了紀念他,以石桌為中心修建了這個巨大的堡壘。隨著歲月的流逝,它從外面看越來越像一座小山了,納尼亞人乾脆把這座堡壘稱作山洞,以防台爾馬人探知這裡的秘密。
“你說的古代力量在哪裡?”凱斯賓盯著牆上阿斯蘭的石像問小矮人。
“我們一直就在這裡!”
凱斯賓突然發現自己被兩個圍著鬥篷的生物圍住了。說話的那個個子矮小,她掀開鬥篷,露出滿臉的皺紋,尖尖的鷹嘴和乾癟的鷹爪。
“你們是誰?”凱斯賓抽出寶劍。他聽獾提到過納尼亞境內還存在著吸血鬼和巫婆的事情,那個長著鷹嘴的生物應該是個巫婆。
“我們!”一頭野狼從兜帽中露出頭,他流著口水,咆哮道,“我們可以一百年不吃不喝也不會被餓死,也可以喝掉整條河的鮮血不被撐死,還可以在冰原上沉睡一百年不被凍死。”
“沒有誰比我們的仇恨更深,沒有誰比我們更知道如何復仇,如果你有仇恨就來吧,千年之前的女王會用她神奇的魔力幫你達成願望!”巫婆說。
“你們是白女巫的手下?”凱斯賓一邊收起寶劍一邊問。
“是的,”尼克布瑞克說道,“現在你只要自願獻出一滴血就可以得到女王陛下神奇的魔力,她可以幫助你打敗你的叔叔。”
“這……”
“讓我們見識一下女王的魔力吧!”巫婆不顧凱斯賓的遲疑,用她尖銳的爪子在地上劃了一個圈,嘟嘟囔囔地念起咒語來。然後她舉起一個銀色的長劍,狠狠地插在地上。奇怪的場景出現了:地面結冰了,阿斯蘭壁畫的前面漸漸升起了一個冰鏡,裡面出現了一個個子高高身穿白衣的女人。她正是白女巫。
白女巫向凱斯賓微笑著,從鏡子裡伸出一隻手,熱切地說,“來吧,亞當之子,只需要一滴血,我就會活過來,成為你的仆人,然後你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不,這不是我要的!”凱斯賓驚恐地退縮著,但野狼已經把他駕到了圈內,讓他動彈不得。
“只需要一滴血,親愛的。”白女巫說。
“你能確保彌諾茲被殺死?”凱斯賓顫聲問道。
“比這還要多得多!”白女巫繼續誘惑道。
這時巫婆過來抓住凱斯賓的右手,用匕首在他手掌上劃了一下,凱斯賓的手頓時泛起了血珠。
巫婆和野狼離開圓圈,示意凱斯賓把他的血滴在白女巫的手上,這個動作必須由亞當之子自己完成。
“住手!”
正當凱斯賓顫抖地伸出右手的時候, 彼得衝了過來,後面跟著愛德蒙,露西和杜魯普金。
巫婆看到彼得後馬上跳過來阻止他,但沒幾下就被彼得砍翻在地。彼得衝進圈內,一把推開凱斯賓,用劍指著鏡中的白女巫。
“離他遠點!“彼得喊道。
這時愛德蒙正在同野狼搏鬥,那個家夥十分的凶殘,但愛德蒙很沉著,跳起來劈中了敵人的脖子,野狼哀嚎一聲掉到石桌上不動了。
杜魯普金和尼克布瑞克也在揮劍搏鬥。露西非常的著急,端著匕首過來幫忙,反而被尼克布瑞克擰住了胳膊,痛苦地尖叫起來。尼克布瑞克目露凶光,舉劍要刺露西的後背。但他的身體突然僵住,然後倒下了。是杜魯普金!看到露西命在旦夕,他不得不一劍把尼克布瑞克刺倒了。
這時鏡中的白女巫也看到了這些變化,但她並沒有慌亂,而是對著彼得笑了起來,“彼得,親愛的,你知道你一個人不可能做到,你需要我的幫助。怎麽樣,只需要一滴血,就可以實現你所有的願望。”
白女巫一邊說一邊再次伸出手。
彼得一時愣住了,他也出現了一絲的猶豫。
這時鏡子出現了變化,一道道裂痕出現了,白女巫終於大驚失色。
鏡子嘩啦一聲碎了!愛德蒙舉著寶劍出現在碎冰的後面,對滿臉疑惑的彼得說,“我以為你已經把她解決了!”
蘇姍也趕來了,看著剛從地下爬起來的凱斯賓滿臉的失望。她一聲不響,轉身離開了。凱斯賓望著她離開的背影,滿臉的痛苦和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