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八,七,六……”
彼得站在廢墟中間,一邊倒計時一邊看著敵人的騎兵由遠及近,鋪天蓋地地向他衝來。
“五,四,三,……”
凱斯賓也在倒計時,他一邊計算著敵人衝到廢墟的時間一邊縱馬前行,但是台爾馬的騎兵們卻看不到迎著他們衝來的凱斯賓和其他各種動物,這是怎麽回事?原來凱斯賓正帶領納尼亞人在山洞底部穿行。納尼亞人早就把地洞挖到了廢墟的周圍,彼得和愛德蒙在地上吸引敵人,凱斯賓在地下負責偷襲。現在,隊伍中的半人馬和巨人一邊跑一邊用重劍和木棒將粗壯的支撐山洞的柱子擊碎,他們身後頭頂的地面開始出現裂縫,陽光正一點點地透進來。
但台爾馬的騎兵根本沒有注意到馬蹄下的地面正在裂開。他們已經衝到了廢墟的前面,哥洛都能看清彼得臉上的表情了!”
“一!”彼得大聲喊道。
轟!
廢墟前面大片的地面瞬間塌陷了。台爾馬的騎兵成群地落到下面的深坑裡,頓時摔得人仰馬翻!
“射擊!”蘇姍在山上大聲命令。
一隻隻帶著紅色羽毛的劍向土坑裡的敵人飛去,很多剛剛爬起來的士兵被射倒了。
與此同時凱斯賓和格蘭斯托姆率領納尼亞人從地洞的幾個出口衝了出去。這些出口事先已經計算好了,正好位於塌陷區的後面,與彼得形成夾攻之勢。
“為了納尼亞,為了阿斯蘭!”彼得和凱斯賓幾乎同時大喊。
納尼亞的勇士們從四面八方向敵人的騎兵衝去,瞬間就把他們包圍了。那些還沒有摔死或中箭的敵人現在已經變成了步兵,他們經過最初的驚慌後很快恢復了嗜殺的本性,在哥洛的帶領下與衝過來的納尼亞人廝殺起來,塌陷區的內外滿是喊殺聲。
“你是隻老鼠!”一個台爾馬人剛從土坑中露出頭便看到了雷佩契普。
“你們人類太缺乏想象力了!”雷佩契普一邊說一邊揮劍向他的喉嚨刺去,那個士兵還弄清是怎麽回事兒就倒下了。
而愛德蒙則騎在馬上,手裡舉著一個台爾馬人的弩弓,一邊圍著大坑急馳一邊向裡面射擊,中箭的敵人紛紛倒下。
索皮在遠處看到他的騎兵陷入了危機,正在消失殆盡。但他並不擔心,他指揮步兵,排著方陣向石山進發。他知道台爾馬在人數上佔有絕對的優勢,損失點騎兵並不會影響大局。
彼得注意到敵人的步兵正在向戰場推進。他揮劍指向天空,一隻隻禿鷹抓著石塊向敵人的步兵飛去。但他們還沒有飛到敵人的上空就被對面戰車中射出來的弩箭擋住了,一些飛禽從空中栽了下來。
彼得看到形勢開始向不利的方向發展,他不再猶豫,高聲大喊“撤退!”
納尼亞人聽到命令後馬上向山洞撤去,決不戀戰,這是大家事先商量好的。
到目前為止,納尼亞人所有的計劃都執行得很好:彼得贏得了決鬥,即振奮了大家的士氣,又為露西贏得了時間;露西擺脫了追兵,進入了森林,找到阿斯蘭的機會大增;更重要的是大家利用山洞的地形前後夾擊,幾乎全殲了敵人的騎兵,一掃上次偷襲戰敗的陰影。現在只要撤回山洞就可以憑借地形延緩敵人的攻勢,等阿斯蘭一出現,便可以反擊了。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足以改變戰場局勢的意外出現了!
“轟隆!
一塊巨石越過撤退的人群,擊中了洞口上方的石條,巨大的石塊紛紛落下,將大門封死了,那可是目前進入山洞的唯一入口。
原來是索皮,他看到納尼亞人開始撤退連忙命令投石車瞄準洞口加緊投石,有一塊正好擊中了目標。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另一塊巨石擊中了弓箭手站立的石崖。
“大家注意腳下!”蘇姍大喊,卻沒有注意到自己下面的石塊正在下落。她腳下一滑,從石崖上掉了下來。
“蘇姍!”
凱斯賓正好看到這一幕,他一邊大喊一邊奮不顧身地衝到石崖的下面,一把接住了蘇姍。由於慣力,兩人一起跌倒在地上。好在石崖不高,兩人並沒有受傷。他們急忙爬起來,跑過去同彼得和愛德蒙會合。
此時納尼亞人已經沒有退路了。彼得,蘇姍,凱斯賓,愛德蒙等人相互看了看,帶頭向蜂擁而來的敵群衝去。其他納尼亞人也轉身重新投入戰場,他們抱著必死的信心,雖然人數與敵人不成比例,但一時竟將台爾馬人殺得連連後退。
這時露西正在森林裡策馬急行,她後面還有一個台爾馬人的騎兵在緊緊追趕。那個家夥目露凶光,一心一意想要抓到納尼亞的女王去請賞。
露西不知自己跑出了多遠,她沿著前幾天去石桌的小路向相反的方向飛馳,希望能看到阿斯蘭高大的身影。忽然一陣狂風從空中卷過,露西一下從馬上跌了下來,摔在鋪滿松針的林地上。
一頭雄獅從她頭上越了過去,將台爾馬的騎兵撲倒在地。那個可憐的家夥頓時被嚇得翻起了白眼,癱在地上不動了。雄獅回過頭望著露西,露西睜大眼睛看著他,一時竟然說不出話來。
“露西!”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回響。
啊,是他,是他,是阿斯蘭!這回不是夢!
露西爬起來撲進阿斯蘭的懷裡痛哭起來,她使勁往雄獅懷裡鑽,竟然把阿斯蘭撲倒在林地上。
“呵呵。”阿斯蘭笑了
露西也笑了,臉上還掛著淚珠。
“阿斯蘭,那天我看到你了。”她說。
“我知道,但你為什麽不來見我?”雄獅說。
“我,我膽子太小了,一個人有點害怕。”露西紅著臉說。
“你還是個孩子,這很正常。”阿斯蘭說。
“但是如果我當時堅持來找你,那些勇士就不會死。”露西地說。
然後她渴望地望著阿斯蘭,“你能像上次那樣讓他們活過來嗎?”
“露西,你出生的那個世界有一句名言,‘人不可能在同一時間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事情也不可能以同樣的方式發生兩次。”
看到露西的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阿斯蘭接著說,“但我們可以改變即將發生的事情。”
阿斯蘭站起來,對露西說,“這些樹木沉睡的時間太長了,應該讓他們蘇醒了。”
“嗥!”
他向森林發出了一聲巨吼!
此時,在山洞前,納尼亞人已經到了最後的生死關頭。格蘭斯托姆率領一些半人馬和豹子勇敢地跳進敵人用盾牌搭成的方陣裡,努力將敵人衝散。雷佩契普帶著他的老鼠大軍在戰場中竄來竄去,專攻敵人的腳腕。那些中招的台爾馬士兵們哀號著倒下,旁邊的納尼亞人則衝過去補上一劍或咬上一口。
但敵人的軍團一個又一個加入戰場,他們的人太多了,好像永遠也殺不完。
凱斯賓奮力地廝殺著,他已經記不清自己砍倒多少敵人了。他隻覺得頭昏腦脹,連胳膊都抬不起來了。他瞥了一眼其他人,發現彼得,愛德蒙,蘇姍都被四五個敵人圍著,情況不容樂觀。尤其是蘇姍,搏鬥並不是她擅長的,好在她比較靈活,總能躲開敵人致命的一擊。他剛想過去幫忙,忽然看到一頭豹子正在撕咬一個敵人,沒有注意到後面刺來的長劍,他急忙跳過去將它擋開,順勢將偷襲的敵人刺倒了。但這時他自己卻腳下一絆,一下子跌倒了。一個台爾馬人舉著一個騎兵用的長矛衝過來就要向凱斯賓身上刺。突然,他停住了,原來是哥洛。
哥洛拿著長矛看著躺在地上的凱斯賓,顯得有些猶豫。這時一支箭飛來正中他的手腕。哥洛手一松,長矛掉到了地上。凱斯賓抬頭望去,只見蘇姍一邊躲閃著敵人的兵器,一邊向他這面奔來,顯然剛才是她救了他。
哥洛也看到了蘇姍。他憤怒地拔出箭,不顧流血的手腕,徑直向她撲去。然而他剛衝了幾步身體就飛了起來,一根長長的藤條從地下鑽出來把他卷到了空中,然後又將他摔了下來,哥洛一下失去了知覺。
凱斯賓被眼前出現的變化驚得目瞪口呆。他發現自己的周圍出現了大量的移動的大樹,他們伸出長長的枝條將台爾馬的士兵卷起來拋到空中,或者抬起粗大的樹樁將敵人踏翻在地,整個大地都在振顫!
“是露西!”蘇姍過來拉起凱斯賓,興奮地說道。
“是阿斯蘭,露西一定找到了他!”彼得也大喊了起來。
現在納尼亞的勇士們終於擺脫了危機,他們紛紛聚攏在幾個國王的周圍,為樹木讓開通道,讓他們全力攻擊敵人。
台爾馬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打懵了,他們驚慌失措,紛紛轉身向營地的方向逃去,只有遠處的投石車還在向樹木投石。其中一塊石頭砸中了一顆大樹,這可把樹木大軍給惹惱了,他們伸出長長的根莖,穿過地面,把敵人的投石車攪得粉碎。
納尼亞的勇士們看到這個場面都興奮地大叫起來。
“為了阿斯蘭,衝啊!”
彼得見敵人要逃跑,馬上帶領納尼亞人向他們追去。
這時索皮也被嚇呆了,直到納尼亞人衝過來才緩過神來。他馬上命令台爾馬人向河邊撤退,他想只要渡過河就可以重新組織部隊,還是有希望打敗納尼亞人的。
大批的台爾馬人向河邊蜂擁逃去,彼得他們則緊追不舍,兩批人馬一前一後衝到大河的橋邊。
“快渡河,過了河那些樹就拿我們沒辦法了。”索皮對手下喊著。然後他首先上橋,催馬向對面馳去。但他剛跑了幾步就勒住了韁繩,他看見對面橋頭上站著一個小女孩,也就十二三歲的樣子,手裡拿著一把小小的匕首,樣子很優雅。
是露西。她面帶微笑,只要與阿斯蘭在一起,就沒有什麽可怕的。
果然,阿斯蘭踱著步子出現在露西身後。
索皮看到阿斯蘭高大的身軀心神俱驚,但還是打馬向對面衝去。
阿斯蘭對著河水發出一聲巨吼!
“轟隆隆!”
河水突然上漲,瞬間就升起到四五丈高。巨大的浪花將大橋的中段和上面的索皮等人卷到了空中。哥洛在浪花的頂尖無力地揮劍亂砍,然後就被河水卷到漩渦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咆哮的河水也吞沒了那些泅水渡河的台爾馬人,他們狼狽不堪,只能退回到河邊,舉起雙手向納尼亞人投降。
河水退走了。彼得,蘇姍,愛德蒙和凱斯賓趟過河與阿斯蘭相見。他們都單腿跪下,向雄獅行禮。
“起來吧,亞當的兒子與女兒。”阿斯蘭說。
彼得,蘇姍,愛德蒙站了起來,而凱斯賓卻沒有動。
“我說的是所有的人。”阿斯蘭說。
凱斯賓心裡一怔,說道,“但我想我還沒有做好準備。”
“你已經做得不錯了。”阿斯蘭說。
凱斯賓站了起來,心裡一陣歡喜,他知道阿斯蘭已經認可他這個納尼亞的新國王了。
這時響起了一陣哀樂,眾人回頭,看見幾隻老鼠吹著喇叭,抬著一個小擔架向他們走來。露西發現擔架上躺著的竟然是雷佩契普,她馬上從懷裡取出銀瓶,將一滴火焰花滴進老鼠的嘴巴裡。
“哦!”雷佩契普長長地松了一口氣,搖搖擺擺地站起來向女王致謝。
“我的天啊!”他突然驚叫起來,原來他看到了阿斯蘭。
“致最偉大的……”他一邊向獅王鞠躬,一邊想說出最動聽的讚美之詞,結果剛一俯身救摔倒了。
“哦,這真是失禮,我的陛下!”雷佩契普一邊叫一邊四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結果發現自己長長的尾巴不見了,顯然是在戰場上衝殺時弄掉的。
他匍匐幾步,撲到露西的腿上,“或許再喝一滴就能讓它長出來!”雷佩契普急切地說。
露西遺憾的搖搖頭,“我想它並沒有那樣的功能。”
雷佩契普隻得轉過身子,雙手舉著自己的寶劍對阿斯蘭說,“陛下,在納尼亞最偉大的王者面前如此失禮, 請您收回我納尼亞武士的稱號!”
“失去尾巴就會不能成為納尼亞的武士嗎?”阿斯蘭問。
“尾巴是老鼠尊嚴的代表,是武士的生命。”雷佩契普說。
“我看你並不需要你的尾巴,你把尊嚴看得太重了。”阿斯蘭說。
“尾巴對我們來說不僅是尊嚴的象征,也可以用來抓東西,保持平衡……”雷佩契普紅著臉說。
“陛下,如果我們的將軍失去了尾巴,我們也不需要它。”雷佩契普的手下們拔出寶劍,橫在他們尾巴上。
阿斯蘭看到這一幕,朗聲說道,“不是為了你的尊嚴,而是為了你部下的忠誠!”
雷佩契普一下站直了,一條又長又漂亮的尾巴從他身體後面長了出來。
“謝謝,謝謝陛下。”老鼠大將軍滿臉歡喜,向阿斯蘭鞠躬行禮。當然,如果沒有尾巴,他的姿勢是不會這麽標準的。
“我們那個親愛的小朋友在哪裡?”阿斯蘭問。
杜魯普金正在河邊接收俘虜們的兵器,其實他早就看到獅王了,就是不敢過來相見。
杜魯普金慢騰騰地走過來,單腿下跪向獅王表示敬意。
阿斯蘭沒有說話,這更讓小矮人惴惴不安。
“嗥!”阿斯蘭突然向他發出一聲巨吼,把小矮人的黃色的胡須吹得四處亂擺。
“怎麽樣,現在你知道他不僅是神話裡的人物了吧。”露絲笑道。
小矮人偷偷撇了獅王一眼,看到他並沒有生氣,而是滿臉的慈祥。原來阿斯蘭是在同他開玩笑,小矮人頓時羞得滿臉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