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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他日重返家園》第12章 永恆
  聖約克最高峰,光明大教堂。  亙古不滅的聖光柱自虛無而來,刺破蒼穹,落在光明大教堂的穹頂,把柔和的光暈散射到聖約克群峰。

  月魂走在聖約克群峰之間,走得很慢,乳白色的聖光穿過蒼松翠柏的針葉,照在月魂雪白曼妙的裸體上,升騰起一縷縷淡淡的黑霧。

  月魂很不喜歡聖光照在皮膚上的感覺,有種被烈火灼燒的疼痛。她知道,聖約克群峰間萬年來有一道聖力屏障,威力強過聖光百倍,以她的暗黑體質,一旦接觸屏障,便會化為灰燼。當然,湮滅的力量可以破除這聖力屏障,但月魂不會去用它,因為它還有更重要的用處……

  十二座山峰環繞著光明大教堂,宛如十二堵牢不可破的屏障。

  “到了……”月魂在一處不起眼的山坳裡停了下來,透明的聖力屏障就在面前,月魂可以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強大的聖光能量的氣息,似乎隨時都可以把她撕碎。

  “我……已經盡力了……剩下的……就看諸神的安排了……”

  月魂的嘴角噙著淡淡的笑容,藍寶石般的雙眸掃過遠處其余的十一座山峰,自語道:“母親……您此刻……應該在冷月宮中……默默地為女兒祝禱吧……”

  ……

  “哢!”

  一聲脆響,山坳中萬年來近乎永恆的聖力屏障居然消失了一瞬!

  隻一瞬!

  月魂精致的面孔上帶著決絕的微笑,雪白赤裸的身軀已然越過屏障,向著遠方那道亙古不滅的聖光走去。

  ……

  “殿下,你在想什麽?”

  光明大教堂最高層露台,妮可正為晨露細心地梳理著一頭銀灰色的長發,看到女孩兒有些出神,好笑地撥弄了一下手中柔順的長發,調笑道:“肯定是又想你的路辰哥哥了,我敢打賭……”

  “胡說……”晨露面頰微紅,輕輕地打了妮可的手一下,有些失落道:“其實……就算想……又有什麽用呢……老師說的道理我都懂……”

  妮可溫柔地撫摸著女孩兒冰涼的小手,也不說話,任由晨露靠在自己身上,兩人一同望著天上明月,彼此以體溫互相溫暖著。

  ……

  “殿下……你看!”

  妮可目光中透出一絲疑惑,指著遠處道:“那是什麽……”

  清冷的月光灑在巨大的廣場上,月魂赤裸著曼妙的身軀,踏著清輝而來……

  “那……那是誰……怎麽沒穿衣服……她是怎麽進來的……”妮可怔怔地望著緩步走來的月魂,如在雲端霧裡。

  “妮可小心!她是魔族……準備降臨術!”

  晨露清脆的聲音響起,薄薄的嘴唇以極快的速度翕張……

  天際傳來隆隆的異響!

  乳白色的光柱自虛空而來,刺破聖約克濃濃的夜色,降臨在妮可身上。

  “唰!”

  一雙幾近透明的巨大光翼在妮可背後張開,淡藍色電光纏繞,劈啪作響。妮可原本褐色的雙眸此時已完全變成純白色,蕩漾著絲絲銀色波紋。

  ……

  月魂已走到廣場中央,仰望虛空中那一道萬古不滅的聖光柱,女孩兒笑了!

  雪白的雙足輕飄飄地離開地面,曼妙的身軀在空中漸漸升高,直至同晨露和妮可所在的露台持平。一縷縷黑霧開始自月魂身體內透出,空氣中,一圈圈黑色的波紋開始蕩漾。

  ……

  “湮滅!”

  亞歷山大佝僂的身軀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出現在露台之上,身後緊跟著暗行者部兩大首領,司幽和冥泉。

  “不惜一切代價!立刻狙殺此人!”

  亞歷山大額上滲出冷汗,蒼老的聲音中居然帶上了一絲顫抖!

  “諸神降臨!”

  晨露翡翠色雙眸中一點銀光乍現,兩道耀眼的聖光降臨在司幽和冥泉身上。伴隨著風雷爆響,司幽和冥泉身後,各自出現了兩對碩大的藍色光翼,緩緩煽動間,巨大的能量掀起一陣陣風暴,將露台上所有的花草盆栽統統化為齏粉。

  三道閃電般的身影同時躍起,撲向半空中的月魂,巨大的能量幾乎要將空間撕裂。

  “晚了……”月魂的嘴角泛起一絲詭異的笑容。

  三柄長劍同時穿透了月魂曼妙的身軀!激蕩如風雷般的能量瞬間便將女孩兒雪白的身軀撕成碎片……

  “嘭!”

  女孩兒曼妙的身軀炸成漫天血霧……在空中扭曲糾結,宛如一根根血紅的蔓藤,夾雜著一道道黑色的波紋,將半空中的三人纏繞起來……

  隻一瞬,三人光翼之上的藍色電光便將身體周圍的黑色波紋盡數除去!

  隻一瞬,一團最純粹的黑暗從女孩兒的心臟處迸出,再次凝結為曼妙的身形!帶著無悔的氣勢,向那一道亙古不滅的聖光柱衝去!

  黑色的火焰繚繞著女孩兒靈魂凝結而成的透明的身形,拖著長長的焰尾,如一顆黑色的流星,撞向聖約克不滅的傳奇。

  妮可三人徐徐扇動光翼,飄浮在半空中,怔怔地望著那顆黑色的流星……

  ……

  “母親大人……月兒就要成功了呢……不知此刻……您是不是在冷月宮中……為女兒祈禱呢……真想再回家看看啊……”

  靈魂凝結而成的透明身影直欲刺破蒼穹,精致的面龐上,依稀可見淡淡的笑容!月魂現在已是名副其實的一縷幽魂,龐大無匹的湮滅能量此刻正灼燒著她的靈魂,黑色的火焰如九幽之下的蓮花綻放。

  ……

  “以吾之血……唱響生命之華……召喚天界之聖焰……”

  望著蒼穹中女孩兒近乎透明的面孔,亞歷山大蒼老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縷震驚,但瞬間即化為決絕,乾枯的手指捏了一個繁複的法訣,低沉悠揚的聲音回蕩在聖約克最高峰!

  “不!老師……”

  晨露翡翠色的眸子裡銀芒一黯,瞬間切斷了同妮可三人的聯系,合身撲向身邊的老人。

  為時已晚,大片的血霧從亞歷山大全身的毛孔噴薄而出,化為漫天星輝!如無數的銀色焰火,拖著長長的焰尾,筆直地衝向漆黑的天空……

  亙古不滅的聖光柱頂端沒入虛無,但此刻於虛無中,卻出現了一片熾白的火雲,同半空中無數銀色焰火交相輝映,照得聖約克群峰亮如白晝。

  聖約克十二座主峰上響起嘹亮的聖歌,乳白色聖光閃爍不息,摻雜著隆隆的炮聲,數百道粗大的聖光筆直地射向空中那顆璀璨的流星。

  ……

  “終究……還是要失敗嗎……”

  聖約克群峰間,所有的生靈都在仰望蒼穹,所有生靈耳畔都響起了一聲幽幽的歎息……

  “終究……還是要失敗嗎……”

  ……

  無邊無際的火雲自虛無中降臨,無盡的威壓迎向那顆璀璨的流星!這是一代教皇以燃燒生命為代價召喚出的天界聖焰,也是一個老人對畢生信仰最後的守護!

  黑色的流星終於同無盡的火雲相撞!

  熾白的火焰中,幽黑曼妙的身影近乎扭曲地掙扎著,一道道粗大的黑色波紋瘋狂地衝擊著無盡的火焰……火焰黯淡,不屈的身影終於刺破了厚重的火雲,黑色火焰於周身繚繞,月魂此刻立於虛空,身旁便是亙古長存的聖光柱,黑幽幽的眸子俯視聖約克眾生!

  “終究……還是失敗了嗎……”

  數百道聖光於一瞬間打在月魂黯淡的身影之上!

  曼妙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於虛空中破碎……化為黑幽幽的星芒,飄散在空中……同亞歷山大鮮血所化的漫天星輝交織在一起,光與暗再也無法分開……

  ……

  “蒼涼的風兒……請吹向東方……把女兒的靈魂帶走……讓我重返故鄉……那裡有我的親人……那裡是我魂牽夢縈的故鄉……”

  ……

  光暗交織的星芒漫天灑下……一陣空靈幽遠的歌聲飄蕩在聖約克群峰之間,帶著淡淡的哀傷……

  歌聲悄然而逝,直至不聞!惟有自虛無而來的那一道不滅聖光,巍然屹立,之前千萬年不曾熄滅,之後千萬年也必將永恆!

  ……

  “別哭了……孩子……”

  老人黯淡的雙眼中早已失去了生命的光澤, 但此刻卻有一團明亮的火焰在跳動,晨露知道,那是老人正在燃燒的最後的生命力……

  “不滅的聖光……終究還是永恆……不會被魔氣玷汙……孩子,別哭了……這是老師的責任……守護這信仰……守護這億萬的生靈……”

  老人躺在晨露懷中,溫和地笑著,一如平日裡坐在至高的寶座上……

  ……

  “陛下!”司幽和冥泉跪在老人身前,沉聲道:“三千暗行者……在等待您的命令……也請聖女殿下不要悲傷……”

  晨露點點頭,兩顆翡翠色的淚珠滴下,帶著淡紅色的血絲……

  “司幽……說得對……”

  老人的氣息有些不穩,晨露將他上身扶起,靠在自己身上,纖細的小手在老人後背輕撫。

  亞歷山大笑著抬起頭,望著司幽蒙面灰紗下明亮的眸子,緩緩道:“我還能相信你吧……咱們這血誓……可就要消失了……”

  司幽同冥泉同時伏在地上,鼻尖輕觸地面,沉聲道:“我等立刻與聖女殿下簽定血誓……陛下勿念!”

  ……

  “很好……”看著殷紅的血珠漂浮在空中,緩緩滲入晨露的額頭,老人輕輕地呼出一口氣,道:“暗行者……其他三個首領……還在大漠……來不及了……看來他們沒有輔佐聖女的機緣了……”

  冥泉輕輕地歎了一口氣,低聲道:“陛下放心……我會親自送他們上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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