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把人餓哭的道理啊?
雄大這個憨批。
看到方三長沒事,雄大胡亂地扒拉著臉,手上的灰混著眼淚在臉上劃拉出來幾條道道,就像特種兵抹油彩似的。
雄大扒拉完自己還不過癮,還撲上來在方三長的身上一通翻找。
方三長忍不住罵,“你能不能滾,老子身上沒吃的了。”
雄大解釋,“不是找吃的,我是看你有沒有哪受傷。”
直到看到方三長沒有缺胳臂少腿,雄大這才放心地笑了起來。
“三長,我們回小雲村吧……這姑娘,你也要背回小雲村嗎?”
此刻已該大亮的時間,不過天上卻有了厚厚的雲。
溫度也開始下降了。
波淼的頭伏在方三長的肩上,滾燙滾燙的,就像背了一個人肉暖寶寶。
她一直不醒,方三長不把她帶回小雲村,難道扔在這荒郊野地?
再說,方三長現在和這個叫波淼的女子之間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
是一種很複雜的情感,一兩句也說不清楚。
方三長說,“走吧,感覺今年的雪比往年會來得早一些。”
方三長只是在感歎,昨天晚上還是雷雨天,今天就是要下雪的樣子。
望川林附近的天氣複雜多變,也不至於多變到這個地步。
如果是以前的話,他可能會覺得這都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功。
但如今虎貘以自身的神通和力量助他開了二命與三命。
方三長多了些能力的同時,對這個世界的認知也在加深。
今天的天氣才是正常情況。
而昨夜的雷雨,該是有人刻意抹掉刀峽一戰的所有痕跡而施展的能力罷了。
連帶那斷掉碎掉的巨木也在幾息之間恢復如初。
方三長一點都沒有覺得害怕,反倒是覺得這個世界突然更有意思了。
雄大忽然抱著雙臂,“我就說突然變冷了。”
“這場雪會來得更早,是不是這個冬天也格外的長。”
“那得多冷?”
雄大很認真地看著方三長,“我們馬上回去燉個鹿肉湯?”
方三長:(O_O)
前邊的話都是鋪墊,最後這一句才是重點。
他們仨一路追著風零往小雲村的方向返回時,並沒走太遠。
就看到了風零他們狼狽的樣子。
怎麽形容呢?
有人在天上飛,有人在地上滾,還有人在繞圈跑。
都是那群獵物造成的。
風零返回看到大群呆滯的獵物過於興奮。
按照方三長的吩咐,聽話的帶走,不聽話地宰掉。
起初它們都聽話。
結果走了沒多久,全都瘋了。
繩子牽不住,槍矛刺不中,那幾頭野牛的頭看著比身子還大,一雙彎角頂在前面像個推土機一樣逢人便推,一看就很不講道理的樣子。
還有其它的獵物,也在發了瘋地掙扎。
單靠小雲村的青年們,根本也牽不住。
運氣好一點的,灰頭土臉。
運氣不好的,牙都被撞掉了。
雄大在旁邊急忙說,“當時風零來的時候,他們可聽話了。”
“怎麽這會發了狂?”
方三長靠近後,將一個在地上滾了好幾圈的兄弟給攙了起來,他的鼻子和嘴裡全都是血,不知道是鼻血流進了嘴,還是嘴裡的血噴了一鼻子。
不過這兄弟也硬氣,笑容雖然有點苦澀,但終歸是在笑的,“三長,你放心,我們很快就會把它們給收拾掉。”
“是哪頭畜牲給你弄成這樣的?”方三長問了一嘴。
這兄弟指著正在跟風零頭頂頭的野牛,邊噴血邊說,“是它!”
方三長朝他點點頭,背著波淼朝風零那邊走過去,途遇地上有把長矛,方三長腳踩長矛,在地上一搓,長矛回轉滾上他的腳背,被他的腳帶了一下,便彈起來,一把抓住矛身,指著牛頭,噗哧一聲,捅了進去。
方三長再走到另一邊,抓住矛頭,輕飄飄地將那柄長矛給帶了出去。
鮮血噴湧的時候,野牛壯實的身子一歪,重重地倒在地上,四隻蹄子還在亂彈亂蹬。
只不過,從開始的劇烈,變得有些沒力,再到後來一動不動……
這一幕讓那些狂躁不安的畜牲們也不再狂躁……
說出來可能都沒人相信,它們居然主動排好了隊,老老實實地縮成一排,眼神的凶狠暴戾也變得呆萌,就像剛才發瘋的不是它們一樣。
而風零帶著的這些兄弟們,也被方三長剛才這一手給嚇了大跳。
對於在場的這些人來講,殺頭牛,都是正常的。
可是發生在方三長的身上,就太不正常了。
三長在小雲村這些年,有誰看他殺過一隻雞嗎?
但這些都是小事。
他們只是不太能相信自己剛才看到的這一幕。
如果方三長嘶吼著, 呲牙咧嘴著,青筋暴起,雙目血紅,狀如瘋魔……地完成剛才的那套動作之後,還倒地累得直不起身子的話……
雄大也好,風零也好,他們會覺得更真實一點。
雄大瞪著個卡姿蘭大眼珠子,喃喃地問,“三長,你就這麽沒一點準備的情況下捅進去了?”
方三長表情複雜地歪了歪頭,“怎麽?還要抹點油唄?”
“啊?”雄大不解地看著方三長,“抹什麽油?”
沒什麽……方三長嘀咕了一句,再掃了一眼周圍這些半吊著下巴,目光在方三長和牛的身邊來回切屏的兄弟……
剛才可能有點生氣,所以隨手做了一套動作,沒想到就把他們給驚到了。
是下手太重了嗎?
沒辦法,小雲村的兄弟流血,它肯定不能活的。
再加上方三長看到它頭上那又彎又長的牛角,沒由來一陣厭惡。
捅了就捅了,有什麽道理可講的。
方三長再掃一眼那一排畜牲,這群畜牲開始東張西望,不管是大的小的,壯的弱的全都在逃避方三長的目光。
那模樣仿佛在說: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大家都累了,休整一下,把這頭牛先剮了,吃頓早飯再走吧!”
眾人這才後知後覺地歡欣雀躍。
原本應該以最快速度把這頭牛給打理乾淨的雄大,一改吃貨的本色。
手裡拿著一把長矛,走到那一排畜牲的面前,學著方三長剛才輕描淡寫的樣子在比劃著……
那一排畜牲滿眼驚恐:你不要過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