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十】帶來的身體變化,方三長沒功夫去探究。
當下讓他不顧生命安全也要到這刀峽邊上來,是有一件比命還重要的事情。
方三長朝峽谷內看了一眼,才發現這裡並沒有可以下去的路。
沒有踏空而行的本事,也沒有百十米高空落地安然無恙的身體。
只能靠手腳一點一點地沿著平滑的山壁爬下去。
當然不是徒手,而是找了些藤蔓繞了兩一圈半的大樹,一端栓著自己。
另一端捏在手裡。
方三長本來想把波淼留在上邊的,想想,最終還是把她背在背上,拿一些堅實的藤條把她系在背上。
方三長一邊放藤蔓的時候,身體就緩緩地朝峽谷底部滑下去。
峽谷底部與上邊灌木叢生不一樣,這裡生長的多為一些奇花異草。
原本沒有一點光線的峽谷內,卻在方三長原面前顯得無比的清晰。
他在峽谷內緩慢前行,按照他在記憶碎片當中得到的那種所謂有毒植物的特點在搜尋著。
然而並沒有費什麽功夫,便看到峽谷內滿是貼地而生長的一種特殊植物,赤紅的果子結滿了整個峽谷。
那味道與在波淼身上嗅到的一模一樣。
應該就是讓波淼與虎貘身陷絕地的赤辛果了吧?
此時再聞到那味道時,方三長扭頭看了看頭耷拉在他肩上的波淼,她臉上的神色又痛苦了一分。
看來這味道的確讓她不好受。
方三長覺得躁熱,心煩,甚至想發火,一呼一吸的氣息都是灼熱滾燙的。
然而這種感覺沒有讓他真正開始煩躁,反倒是有種說不出興奮。
小寶貝,你可讓我是真上頭啊。
方三長采了一個果子,小心翼翼地收好,要是改良一下品種,以後吃飯的時候,就不會那麽寡淡了。
在這個世界裡,有人在修行的路上追求極致,成為蒼天的存在。
有人為了實力,權力,不擇手段。
有人在努力地開發第二命,第三命,第四命,努力地把自己變成一命座戰士。
當然,更多的人在謹小慎微地活著。
而方三長,這麽多年,一直在為自己能好好吃一頓可口的飯菜而努力著。
這可能就是每個人的追求不一樣的結果吧!
……
天邊泛起魚肚白。
風零帶了些人回來已經把坑裡那群畜牲該栓的栓,該宰的都宰了。
全部打包過後,還用木頭做了好大個架子,讓兩頭野牛可以拖著滿載的獵物回小雲村。
風零給村裡的兄弟們安排活的時候,聲音都在顫,他一刻都閑不下來,用言語,用肢體動作在填滿每一個瞬間,盡量不留白。
因為一留白,就會讓大家看到他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他今年二十了。
十六歲狩獵到如今四年,從來沒有見過像這般的收獲。
可是再往前十年,他不是一樣沒見過這麽大的陣勢嗎?
即便是以前方三長和他在一隊的時候,也沒有這樣的收獲。
三長果然是小雲村的福報。
小雲村的青壯年們乾起活來很麻利,說笑聲甚是爽朗。
每個人都在說些有的沒的,有人在說生活,有人在說將來,有人說媳婦……
字字不提開心,字句中全是開心。
風零咽了幾口唾沫,“雄大,你說我們這次的收獲會不會比虎十三更多。”
雄大的目光卻隻停留在望川林的深處,“比虎十三多,又怎麽樣?你還能把雲桃給娶了?”
“沒有!我沒有這麽想!哈哈哈……”風零捂著臉,咧著屁股哇哇地否認。
雄大瞥了風零一眼,“你最好別這麽想。”
“十三可能沒我們狩獵狩得多,你也可以拿牛頭去提親。”
“甚至都可以跟雲桃成婚。”
“可是,十三也可以今天打你一頓,明天打你一頓,只要他願意,你天天都挨揍……”
(O_O)風零一個戰術後仰,收著下巴,很想再放幾句狠話的,可是他再一想,放狠話沒啥用,畢竟在虎十三面前,狠話只會成為一劑猛藥,讓虎十三進入瘋批狀態更快,搞不好會被打死。
本來還挺激動的風零,突然發現,這麽多獵物好像也沒啥值得高興的。
“雄大,走了,回小雲村。”
雄大卻戀戀不舍地看著望川林,“三長還沒回來,我要等他。”
風零也看了一眼望川林,他其實是有點擔心的。
但是比起擔心,他還是想把這些獵物第一時間送回小雲村。
當他正在猶豫的時候,雄大說,“風零,你先走吧,我在這裡等他。”
其實雄大想說,如果等不到方三長,他就不回去。
但是這種話藏在心裡就行了。
風零看看大隊伍,“那我先把獵物送回小雲村,再回來找你們。”
風零走了。
雄大的肚子好餓呀,等三長回來了,讓他先烤肉吃吧。
雄大索性蹲了下來,在地上畫兩個圈圈,把兜裡所剩的乾糧粉末都給翻倒在手心裡。
一個圈圈裡撒一點。
本來想多撒一點的,想想,還是把手心裡剩的那點全都倒進了嘴裡。
他從地上抓了隻螞蟻,放在兩個圈圈的中間,“左邊是三長安全,你爬吧……”
螞蟻大概是被雄大捏得有點懵圈,在地上的時候,還在搖腦袋,等它清醒片刻後,這才看看左邊,再看看右邊……
明明都已經朝左邊爬了幾步了,雄大還興奮地給它打鼓勁,“對對對,爬快一點。”
結果一扭頭就朝右邊的圈圈裡邊爬,並且越爬越快。
雄大:?_?尼瑪的,找死。
“沒事,右邊的圈圈代表三長一定會回來。”
雄大把螞蟻抓起來,給扯成了兩段,這是對它正確預測的獎勵,給它個痛快。
先前還時不時地朝望川林裡看,而現在的雄大卻不敢抬頭。
他怕一直都看不到三長出來,也不知道該怎麽去調節那種失落的心情。
他突然想到,如果三長真的不回來了……
想到這裡,雄大發現他的眼淚都快憋不住了。
直到有人踹了他一腳,問,“蹲這幹啥?”
雄大抬頭時,臉上還掛著淚,“三長,我都餓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