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該死!沒完沒了了是吧!”
河岸邊。
隨著水猴子一次又一次悍不畏死的進攻,閻老鬼的神情也愈加凝重。
手中的棺材釘飛擲,剛打掉一個倒霉蛋,下一秒,更多的水猴子張牙舞爪的迎了上來。
閻老鬼不敢戀戰趕忙後撤,險之又險的退回到朱砂圈的范圍。
如果不是他閃躲的及時躲過了飛撲上來的水猴子,恐怕自己身上的肉都會被撕咬下來一大塊。
因為常年吞噬腐屍的緣故,水猴子這種怪物的爪子和牙齒異常鋒利並且含有劇毒。
屬於是普通人被咬上一口直接就可以閉目等開席了。
先前布下的朱砂陣在水猴子的自殺式衝鋒下開始潰散,手上最後一枚棺材釘也在剛才使用掉了。
閻老鬼渾濁的老眼望向身後。
只見原本還能瞧見的徒弟現在卻被遮天蔽日的黑氣完全沒入其中。
他臉色複雜,心中擔憂更甚。
他太清楚蛟姬的可怕了,深知自己徒弟面對是怎樣一個十死無生的絕境。
“唉…臭小子,早知道今日你有此劫當初就不撿你回家受那麽多年苦了…”
像是確定了閻無虞必死的結局,頭髮花白的閻老鬼長長歎出一口氣。
不知是在憐憫還是後悔。
屋漏偏逢連夜雨,此時地上已經沒有了朱砂的痕跡,阻礙水猴子的最後一道防線宣告失敗。
連他自己的安全也無法保障。
一切都在向最糟糕的方向發展。
“還有你們那些邪祟,就隨我徒弟陪葬吧!”
閻老鬼臉上閃過一抹狠戾,彎腰從袖口取出四炷香擺在身前。
伴隨著猩紅如血的香燭緩緩插入地面,閻老鬼的氣息陡然一變,原本慈祥的面部瞬間籠上一層陰霾。
神三鬼四,這是只有拜鬼的時候才會出現的場景。
似乎有什麽恐怖的東西將要在他身上複蘇。
剛才還面目猙獰的水猴子紛紛停下前進的腳步,凶殘的圓瞳中有了一股莫名的恐懼。
這些水猴子靈智不高,很多時候全靠本能驅使。
與生俱來的生存本能告訴他們,這個平平無奇的老頭子在拿出這詭異的紅色香燭後變得極其危險,那是一種來自血脈深處的顫栗!
但是後面食物的味道是那麽濃鬱,讓這些邪祟根本不舍得就此離去。
氣氛變得焦灼,閻老鬼沒有理會被鎮住的猴群,此刻他面無表情的俯身跪地向天叩首。
被堅硬地面撞破的額頭不斷滲落大塊血滴,就這樣淋漓的澆灌在面前的香燭上。
他的臉色隨著叩首愈加蒼白,佝僂的身形更是肉眼可見的蒼老的幾分。
“嗷!”
突然,一聲刺耳的嚎叫打破了現場的死寂。
水猴子群像是發瘋似的全部變得躁動不安,還未等閻老鬼香燭布置完成,他們已經開始手腳並用的慌忙向後逃竄。
下一秒,閻老鬼的身後,滾滾金光如同怒濤席卷而來。
在這璀璨金光的映射下,就連高懸在天空的太陽都黯淡了幾分。
水猴子的眼中仿佛看到了地獄。
金光肆意的掠過,在接觸到邪祟的一瞬間寒芒乍亮,幾隻躲閃不及的水猴子頃刻灰飛煙滅。
一道瘦削人影在金光簇擁中緩緩走來。
他每踏出一步,地上便多了一攤灰燼。
閻老鬼目瞪口呆的看著散落在地上七零八落的香燭,眼中的震驚難以言說。
別人不清楚他可是知道,這四根銀魂香可是他的殺手鐧,是用壽命做媒介的邪物。
就這樣的大凶之物,還是在他以血祭靈展開激活條件下,怎麽就會被這金光直接打斷了效果?
人影來到閻老鬼面前停下,一道熟悉無比的從金光內傳出。
“師傅,才一會不見就不認識我了?”
“臭小子!?是你!”
聽著閻無虞的話語響起,閻老鬼的表情一時間精彩無比,激動的情緒讓他忍不住當場劇烈咳嗽起來。
“您老糊塗了師傅?不是我還能有誰。”
金光在清理完剩余的水猴子後調轉方向,一縷縷光芒迅速收斂,很快就全部湧入閻無虞體內。
金光入體,閻無虞微微頷首,身體上的金光也隨之消散,露出他的全貌。
閻無虞俯下身子,用手輕輕拍打在狂咳不止的師傅背上幫他舒氣。
“咳咳…臭小子,你怎麽樣?沒事了嗎?”
強撐著身體起身,閻老鬼的臉上依舊掛滿了狐疑,他現在都有點不太敢相信面前這個紅光滿面的小子就是自己那個病懨懨的徒弟。
那可是蛟姬啊,還真有人能完好無損的從她的手掌心裡逃脫出來?
“您說我的身體?算是沒事了吧…”
看著閻老鬼疑問的表情,閻無虞自然也猜到了師傅心中在想什麽。
不過與蛟姬的鬥爭解釋起來有些匪夷所思,他打了哈哈算是把這個話題揭了過去。
他總不能告訴師傅你徒弟差點被那瘋女人奪貞節最後惹急眼了還把她狂抽一頓吧?
“好好…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徒弟不想多說,閻老鬼也默契的沒有多問。
他撿起地上的煙槍放到嘴邊吹了兩下,一臉享受的放到嘴裡咂巴起來。
“臭小子,幫我把那些香撿起來放屋裡去吧,這些物件還能用丟掉怪可惜的。”
“唉,老咯老咯,不中用咯。”
“好嘞師傅!”
閻無虞應了一聲後立馬開始整理地上散落的香燭,沒想到剛碰到一柱香後頓時冷不丁的傳來一陣觸電般的刺痛。
“嗯?”
意識到師傅余光在暼著自己,閻無虞面不改色的催動起來體內的佛家內力,牢牢的把四炷香攥入手心。
“呼,沒被奪舍,是我多慮了。”
眼見閻無虞毫不費力的抓起引魂香後,閻老鬼緊繃的身體徹底放松。
長舒一口氣,轉身走去了岸邊。
雖然這道聲音很小,但還是被閻無虞聽了進去,師傅的態度不免讓他有點哭笑不得。
“看來我這個師傅也不簡單啊。”
笑著搖了搖頭,待到師傅消失在自己眼前後,他握緊手掌,感受著體內洶湧蓬勃的力量。
祛除黃泉絕脈後他的身體完全恢復了正常,並且易筋經的修行也斬獲成功。
加上體內蘊出的佛家內力運轉,他有預感自己的體質比先前強了數倍不止!
最為主要的是這個世界也同樣存在佛門道家這些門派,不過他們的功法同樣遭受了妖魔汙染篡改。
可以獲得超凡的力量,但是代價一樣是變成怪物。
自己獲得的易筋經顯然沒有這方面的擔憂,似乎是已經淨化過的版本。
“總算不是病秧子了。”
閻無虞故作輕松的歎了口氣,隨後目光凝重的解開上身的衣物。
細細觀察起來自己胸口的皮膚。
只見原本心臟位置的鬼首圖案已經沒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隻想要張開的四指巴掌。
這姿勢無論怎麽看都像要一把掐爆自己的心臟。
蛟姬的黃泉被他驅散了不假,但是鬼知道這陰險的娘們又往在自己身上下了個更惡毒的詛咒!
絕靈種,沒有黃泉絕脈如骨附疽般緩慢蠶食身體的痛楚,但是效果更加簡單粗暴。
四指巴掌上一個指頭代表著一個季度,如果一年內他無法抵達鶴州消除絕靈種的話,結局一樣是暴斃。
對,剛從鬼門關遛了一圈結果你告訴我下一站到了判官殿?
本來這放到其他任何一個人身上都是死局中的死局,可惜她碰上了閻無虞。
“可惜還是沒能搞懂功德金光到底是什麽東西。”
想到那強如蛟姬也畏懼的金光,閻無虞心中充滿了好奇。
雖然絕靈種確實讓他感到有點棘手,但時間還長閻無虞也不是完全束手無策。
他可是知道功德金光和易筋經都是自己撈屍獲得的獎勵,自己師傅又是乾這行的老手,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
畢竟誰又想想到別人唯恐避之不及的河中浮屍乃是他變強的捷徑。
說不定哪天別說驅散詛咒,還真能讓蛟姬那婆娘跪下唱征服。
“算了,先想辦法跟著師傅一塊乾活吧。”
正當閻無虞還在盤算著怎麽跟閻老鬼溝通帶他一塊去撈屍的事,身後突然由遠及近響起一陣窸窣的腳步聲。
順著聲音他好奇的向後張望,只見一張熟悉的臉龐映入眼簾。
閻無虞頓時心中一喜。
真是想睡覺就有人送枕頭來,這不馬上就來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