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問題?”段笠回過神來看著她。

　　“你說，明天我們的考核內容是什麽?進入森林找風箏，對不對?路上可能還會遇到迷霧、野獸、蠻人等等，對吧?”

　　“是啊。你不會忘記了吧??”

　　鍾離意點點頭:“那麽對付蠻人和野獸，力量差距這麽大，現在練功肯定來不及了對吧?再怎麽練，修為也不可能一晚上變得老高老高，對吧?”

　　段笠不知道她說這個是什麽意思，但道理上確實沒毛病。他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那不就得了?”她攤了攤手，“我們現在都出來了，你老在擔心考核和修煉，擔心有用嗎?累不累啊?”

　　段笠一臉黑線:“我沒在擔心啊……”

　　“那你發什麽呆呢?”

　　“我發呆是在想……你是來守夜教休假的，不是來這修煉的吧?是了，我想起你說過的，你只是來體驗的。”

　　“???”

　　“說起來，我一直好奇，你一個小小的姑娘，你們那個逍遙宗，為啥讓你來這兒體驗啊?在蠻人面前，你個頭都夠不到人家肚臍眼吧?”

　　“瞧不起人麽?我可告訴你吧，明天要想完成考核，沒我幫助你可完成不了，別看你單殺了幾隻蠻人。”

　　她說完，哼著小曲佯裝看著外面。

　　“笑死，我想不出我有什麽需要你幫的。幫著賣萌和撒嬌，求蠻人爺爺不要動手是嗎?”

　　鍾離意頓時氣得漲紅了臉:“你別看不起人！！明天走著瞧！！”

　　段笠微微一笑，也不再跟她爭吵。

　　突然，他心念一動:“你的命格到底是什麽啊?藏著掖著的，是什麽了不起的玩意兒嗎?”

　　“抱歉，我現在又忘了，明天才能想起來。你什麽命格啊?”

　　“哎呀，我也忘了……”

　　於是，兩人繼續吵了很長一陣嘴架，直到火鍋端了上來。

　　等他們一吃起來後，就沒空吵嘴了。剛開始還覺得美味，但很快就被這獨特的爐城火鍋給辣到了。

　　兩人被辣得根本說不出話，氣喘籲籲，大汗淋漓。

　　本來還想繼續深入交流交流關於修為和命格的事情，但實在是辣得沒空談別的了。最後，他們端著自己火辣的肚子，混混沌沌地回山了。

　　……

　　回到白馬山，回到自己的住處時，已經星辰銀河滿天。但他們早已吃傷，根本無意去欣賞這美景。

　　所幸晚上一直沒有守夜教的人來找，他們便各自回到自己住處，倒頭直接睡到天明。

　　次日一早，刺眼的陽光從東側照進小屋，把兩人都弄醒了。

　　簡單洗漱，換好衣服後，段笠和鍾離意來到廣場中心，準備參加宗門考核。

　　此時已經很多人聚在這裡，只等候宗門弟子領著他們去木格湖。

　　大約半個時辰後，所有新生們全部到齊。與此同時，吳長老走了進來。

　　所有人都有些緊張，不知道吳長老這回又要訓什麽難聽的話。

　　但大家暗喜地發現，吳長老這次並沒說什麽，隻說大家務必謹慎注意，想棄權的隨時都可以棄權。

　　確定沒人提前棄權後，吳長老便讓守夜人弟子領著眾新生們去木格湖了。

　　名義上說，木格湖在爐城的西北角，但實際距離差不多有五十裡，步行差不多一天才能到達。

　　出城之後，眾人便走進一條山路漫長，金黃森林茂密的山谷。

　　兩側山頭雲霧繚繞，不見頂峰，雲海像瀑布一樣沿著山坡傾瀉。

　　偶爾雲霧散開時，可以看見山尖上的積雪，但很快又被烏雲遮住。

　　一條湍急河流在谷底流淌，這便是流經爐城的折冬河。他們出了爐城，便是順著這條河一路北上。

　　段笠這才知道，原來現在要去的木格湖，實際上就是折冬河的上遊。

　　這樣的話，意味著木格湖的海拔也很高，對體能是一大考驗。

　　到了下午黃昏，新人們在領隊弟子的帶領下，到達了木格湖邊。

　　這裡有幾排設施相對簡陋的房子，提供給新人們暫住。現在天色已晚，不再適合闖入森林，因此守夜人弟子便安排新人們入住。

　　次日一早再開始正式進行考核。

　　當晚的夥食和住宿都比較普通。但大家也都知道自己是來這兒考核的，不是來度假的。

　　何況接下來都要在木格森林裡面待著，運氣好的話一天，運氣不好的話三天，所以現在有的吃住就不錯了。

　　大家各自心事重重，沒什麽可抱怨的。

　　“我突然覺得，你昨晚提出去吃火鍋，決策真是太英明了。”段笠低聲跟鍾離意說道。

　　“是吧，我也這麽覺得。”

　　次日一早，新生們全部在木格湖畔邊集合。

　　一名黑衣勁裝的守夜人弟子來到大家跟前，進行最後一次提醒。

　　“現在宗門考核正式開始。你們等下要進入的就是木格湖邊左側的那一大片木格森林。”守夜人弟子一邊說著，一邊指向森林。

　　眾人都很驚訝地發現，那片森林完完全全被濃霧罩住，看不出是霧氣還是積雲。

　　這片幾乎完全覆蓋著森林的大霧， 經久不散，如同罩子一樣悶悶地蓋在森林之上。

　　弟子繼續講道:“風箏就掛在樹林深處，某處枝頭上，需要你們自己去發現。拿到風箏出來的，考核便通過，其實也不是很難。

　　“森林裡面，很可能有猛獸，也有蠻人，也有別的陷阱。

　　“至於說為什麽會有蠻人，那是因為這裡實際上屬於大藏高原邊緣，偶爾會有落單的蠻人闖到此地。碰到與否，那就看你們運氣了。

　　“最後要提醒的是，這裡的海拔有三千七百米，比爐城高了兩千五百米。請不要過於劇烈運動，否則容易喪命。”

　　弟子說完了，環視一圈，等候著大家的質疑。

　　新生們一片安靜，沒有人說話。

　　看起來每個人都陷入了思索。他們最糾結和擔心的點在於，為什麽劇烈運動會喪命……

　　終於有個弟子把大家心裡面的疑問說出來了。

　　這個問題一提，段笠就知道，這些新生們都是在低地長大的。

　　他們沒人對高原反應有任何概念……

　　守夜人弟子說道:“高海拔地區的靈氣濃度很稀薄，無法給身體提供充足的靈氣和能量。

　　“若是按照低地的方式劇烈運動，身體可能會突然撐不住，導致昏迷或者喪命。

　　“這也是考核選在此地的原因。大家需要適應這種環境，將來是要上高原和蠻人交手的。”

　　眾新生們都不吭氣了，但臉上的疑惑表明他們的憂慮並未打消。守夜人弟子確定大家不再有其他疑問，便正式宣布考核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