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們陸陸續續闖進這片木格森林,很快便紛紛消失在這濃濃霧氣之中。
段笠和鍾離意兩人並行,同樣闖入了森林。
出發之前,他再三強調,叫她千萬跟緊,不要遠離。否則在這裡迷路了那幾乎是死路一條。
他抽出了自己那柄長劍,拿在手上,小心翼翼地往前探路。
這是一柄從蠻人頭目身上繳獲的長劍,鋒利無比。加上這半個月勤練天照劍法,他的心裡還是安定許多。
不論遇到什麽,這柄鐵劍好歹能招架一陣子。
沒走進森林多久,段笠發現身後的退路已經被濃霧給遮蓋了。
現在他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只能憑著自己直覺往前走,一路摸瞎,走到哪裡算哪裡。
遮天蔽日的濃霧,陽光無法穿透,使得這片迷霧森林變得壓抑無比。
這裡像是數千年從未見到陽光的陰暗潮濕谷底,讓人從內心深處生出窒息和幽閉恐懼之感。
兩人一步一步慢慢走著,小心翼翼地看著四周。
好在鍾離意不久便在樹上發現了一些隱秘的暗號標記。這些是很重要的信息,能夠告訴他們現在位於何處。
不但如此,段笠很快就奇怪地發現,鍾離意好像總是能找到正確的路線。
每次都是她指指點點,說接下來要直走或者拐彎之類的,也不說任何理由。
問她就說是直覺。
關鍵是每次她都說的準確無誤,就像是開了天眼一樣。
雖然有著微弱的進展,但兩人總體上一直都沒怎麽說話,最主要是心裡緊張。
這裡能見度極低,大霧悶天,根本不知道會遇到什麽東西,尤其是不知道會遇到哪些突如其來的威脅。
不說話之後,氣氛變得更加寂靜,更加壓抑,讓人完全喘不過氣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封閉在一條隧道之中。
最後,他們實在受不了了,隻得相互說著閑話,克服心理恐懼。
“我上次在折冬山上遇到暴風雪,那時候氣溫很冷,風雪很大,但遠沒有現在這麽誇張,現在什麽都看不見。”段笠停歇下來,歎了口氣,靠著大樹坐下說道。
鍾離意四處看看:“估計風箏放在最深處吧。不可能放在現在這麽近的地方的。”
“你到底是怎麽看得見路的啊?”他實在是忍不住了。
她微微一笑:“上次我說什麽來著?我說你沒我的幫助,根本就完成不了,你還不服氣嗎?”
“行吧我服了……你快說說你是什麽牛逼的命格吧?”
“也沒什麽厲害的,就是【六感通透】而已。”
“什麽意思?”
“就字面理解唄。看得比別人更遠、聽得比別人更清楚,還能感知別人的氣息。還有嗅覺、觸覺、味覺什麽的。當然了,後面三個沒用的啦。所以我就能看得清周遭環境咯。”
“原來如此。”段笠終於明白她的能力了,“難怪你這麽自信呢。”
“但沒有用啊。看得見,聽得清,遇到了敵人照樣打不過,有什麽用?”她聳了聳肩,“所以我就隻適合輔助別人唄。”
段笠若有所悟,他終於明白宗門為什麽讓鍾離意做他的修煉和戰鬥搭檔了。
“那還挺神奇的,難怪感覺你好像開了天眼一樣。任何時間都能催動命格?還是必須特定情況下?”
“應該是任何時間吧。反正我十四歲命格覺醒以後,感覺每時每刻都是一樣的,沒有差別。好了,說說你的命格吧。”
既然她都明說了,自己作為搭檔自然也不可能藏著掖著了。
“我的命格是【絕處逢生】。激活的時候,一個時辰之內,身體各方面素質增加十倍。每天只有一次。”
鍾離意十分吃驚:“那很厲害啊!你就靠著這個殺死兩隻蠻人的?”
“是。可我只能被動激活,遇到真正生死攸關時刻才會激活命格。或許也可以主動激活吧,但我目前還不知道怎麽弄。而且,如果超過了一個時辰,當天要是再遇到別的蠻人,那就沒辦法了。”
她默然不語,點了點頭。
段笠站起身,“我們現在才明白為什麽安排我們組成搭檔了。我負責硬戰,負責進攻,而你負責觀察和預判。是這樣吧?如果是的話,倒也不錯。”
鍾離意微微一笑:“應該是吧。”
“可是,你不是過一兩個月就要回去了嗎?”
“看心情吧。如果這裡好玩的話,待久一點也是可以的。”
段笠苦笑。當守夜人有什麽好玩的,天天在刀尖上生存。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慘叫之聲從樹林深處傳出,淒厲無比。
兩人瞬間攫住了精神,心臟砰砰直跳,望著樹林深處。這聲慘叫,讓他們瞬間意識到森林裡充滿了危險。吳長老說考核當中隨時都有可能喪命,看來並非虛言。
段笠右手提起長劍,下意識左手把鍾離意擋在身後。
沒過多久,森林深處又歸於寂靜,就像是什麽事也沒發生過。
“看來是有人遇難了。”段笠鎮靜說道,“我們得小心點。你聽到聲音具體來源嗎?”
“在我們右前方的位置。但是我看不見,說明他們應該離得挺遠的。”
“嗯。那我們還是往左邊走吧。”他提著長劍,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你看得見樹梢上的風箏,對不對?”
“有的話是能看得見。目前還沒見到。”
“那好,我們趕緊走吧。”
兩人並行往前走,鍾離意負責指路,段笠負責用長劍開路。這一路下來,他們往木格森林深入了許多,也沒遇到野獸或蠻人,行程相當順利。
多虧了身邊這隻活的指南針,不然還真麻煩了……段笠看著眼前重重迷霧,忍不住心想。
然而,當他又往前走了一大段路,鍾離意突然反常地從後面拉住他的袖子:“等等!”
見到她突然這般驚慌,段笠感覺到有事了:“怎麽了?”
“你這都看不到的嗎?!”
“看到什麽啊??”段笠往了往前面,除了濃霧還是濃霧,隱隱約約能看到幾株大樹的黑影浮現在霧氣中。
“這麽大隻的黑熊在你前面不遠處,你居然沒看到??”
段笠再次定睛瞧了瞧,這才發現前面的這些並不全是大樹的黑影,其中一個黑影不斷蠕動,看來很可能確實是一隻塊頭巨大的黑熊。
“我還真沒看見,要不是你提醒的話……”段笠冷汗淋漓。
“快激活你的命格啊!你不是很能打嗎?”她在後面壓低聲音尖叫。
“我自己激活不了,只有生死攸關時刻才行。而且,自己能對付得了最好先對付,不要太早把命格的機會浪費了。”
段笠說完,讓她躲到大樹之後,隨即自己提著長劍走進迷霧深處:“你幫我看清它的動向。”
“嗯。”她膽怯說道,“你小心。它現在到你左前方去了。”
段笠點點頭,伏低身子,放低重心,小心翼翼地盯著左前方的動向,雙手緊緊握著劍柄。
他現在還是只能看到迷霧一片,只能看到粗淺的黑影,估計那個就是那隻黑熊。
但是那個黑影始終沒有半點動彈,似乎毫無生機一樣。
段笠突然背後涼到骨髓。
盯了半天這個黑影,該不會不是黑熊吧……
這樣的話,真正的黑熊在哪裡……
“黑熊還在我前面嗎?”他又大聲問了一句。
“一直都在啊,就在你面前不遠處,但一直沒動。”鍾離意說道。
他點點頭,心裡安定不少,說明沒跟丟敵人。
正當段笠略略松了口氣,她突然尖聲叫道:“小心!!它衝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