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是誰派你來的!”
方家老宅的柴房裡,白面武者正被負手困在柱子上,。
問了半天,隻交代自己是獨身,南河人,其他一概不知。
“鬼市上傳來的消息,有人要殺你,我們不過是提刀客,真的只是拿錢辦事。”
白面武者低垂眉眼,有氣無力地說道。
大黑和黃倉坐在一旁。
“不像假的,鬼市那裡確實有買賣凶殺的當口。”
“對方指明要外鄉人,就是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吧。”
大黑分析得頭頭是道,黃倉聞言默默點頭。
方家父子倆也明白,這家夥嘴裡大概真翹不出什麽東西了。
至於說幕後黑手是誰。
眾人能想到的第一個對象就是江海兄弟。
尤其是黃倉,對這二人的懷疑最大。
在自己表弟大喜的日子裡,都敢送誘妖的熏香,其心可誅。
做出買凶殺人這種事,完全可以理解。
“他知道方臨冬是先天武者,說明錦繡坊那邊鬧事的人,大概率也是江海兄弟找的。”
黃倉補充了一句。
“為了一棟破房子,就要殘害手足,人類比精怪還要殘忍。”
大黑搖搖頭,這些年他見過的人情淡漠也不算少,每一次都刷新他的認知下限。
關於這件事,黃倉倒是能理解。
畢竟一棟宅院的價值十分可觀,更何況他曾在房子等同奢侈品的時代裡生活過,自然更加刻骨銘心。
“離一個月的期限還剩幾天時間,聽劉素梅說,五百兩銀子勉強能湊齊。”
這些天可把方家的兒媳忙壞了,蘇月娥也忙得東奔西走,給以前熟識的太太們推銷兒媳的布匹。
還允諾了不小的折扣。
靠著薄利多銷,錦繡坊這些天進帳不少,但長久來看效益必然維持不住。
能救急已然不錯,日後細水長流就是。
不過眼下來看,城西那邊三番五次地暗中阻撓,這件事必然不會就這麽草草了事。
其中必然會再起衝突。
需提前準備,確保萬無一失。
“臨冬,他們這是想把你按下去,想把咱們家按下去。”
“明天起,你還是別獨自進山了,隨我去東郊,咱們父子二人有個照應。”
方正則義正詞嚴,方臨冬不好拒絕,隻得點頭。
“這人怎麽處理?”方臨冬指向白面武者。
方正則眼角露出一抹狠色。
“埋了。”
……
第二日一早,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湧進方家。
他們推了一車青石磚,手持磚刀土鏟泥抹子,要給黃倉修繕神龕。
方家眾人喜笑顏開。
蘇月娥忙招呼著阿秀給人沏茶。
黃倉原本住的瓦甕確實寒酸很多,拿得出手的也就是金粉牌位。
找來的幾位泥瓦工一看就是熟練工,幾下便搭出一個雛形,接著便是刷泥鋪瓦。
石雕的頂門柱,木構榫卯,陶瓦鬥拱,一間縮小版的房子即刻完工。
簷牙高啄,鉤心鬥角,十分精美。
接著,眾人對著老神龕叩首。
“請神移駕!”
隨著最年長的工人高喊,兩個年輕的小夥子,一人手捧香爐,一人雙手端著牌位,畢恭畢敬地走到新神龕前。
“請神入住!”
眾人再度叩首,將“赤心忠良製鬼縛妖曜日紅將軍”請入。
“三叩九拜,請神佑護!”
眾人連帶著方家,齊齊行大禮。
方正則站在首位,持香三炷,口中念念有詞,祈求宅神護佑方家。
【神龕評級:下等】
【獎勵宅神神技:神降術。祈求神仙之力,降神於一人,有如神助。】
【解鎖護宅建築:聚靈池、鎖靈井、育靈樹】
【聚靈池:集聚周邊天地之靈,庇佑宅院,使人丁興旺,延年益壽,百病不侵。】
【鎖靈井:鎖靈於井,孕育靈泉,灌溉靈植,滋潤人畜。】
【育靈樹:吸收汙濁,轉化木靈,榴花瘟剪五毒,寓意多子多福。】
一連串的獎勵讓黃倉受寵若驚。
“大壯!你媳婦生了!是個胖小!”就在這時,一個婦女急匆匆的跑了進來,對著一個工人喊道。
“啥?不是說還要半個月?怎突然就生了!”
那名叫大壯的又驚又喜。
“我也還納悶呢?早上羊水突然就破了,我就給順手接生下來了。”
說完,她還揚了揚沒來得及擦拭的雙手。
“壞了!”
那名年邁的工人見狀,直拍大腿。
“人家遷神,你怎伸著個血手過來了!要撞血煞的!”
“啊!”
眾人皆是一驚,都以為生孩子是喜事,沒想到卻犯了禁忌。
“快走快走!”
老人急忙將大壯和那女子趕走,接著命人取來兩掛鞭炮。
劈啪劈啪!
紅紙鞭炮震天響,乾淨的院子瞬間成了滿地紅。
“也不知血煞壓製住沒有。”
“對了,給剛才那女娃換上男裝,她今日也要撞邪。”
遷神的時候,整個宅院都是無神庇佑的狀態。
四周若有遊蕩的邪祟煞魔,極易入侵。
眼下又被人染上了血水,危險更是加劇,人們將這種煞統稱為血煞。
方家人也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四處尋不到黃倉的身影。
此刻的黃倉,正附靈於牌位之中。
他的體內滿是血色煞氣,整個靈體都痛苦不堪。
“倒霉。”
他喚出法相,鎮壓了幾分,又將青鋒七星劍高懸於頭頂,試圖震懾體內的血煞。
青鋒劍芒之下,血煞無處遁形。
正當煞氣要被壓製下去時,一股莫名的煞氣傳來,黃倉的耳邊傳來低語。
“中霤神大人,護佑我兒平安。”
“宅神大人,助我武道昌盛。”
“赤心忠良製鬼縛妖曜日紅將軍,願我方家財運亨通。”
……
低語越來越多,越來越繁雜,仿佛魔咒一般縈繞在黃倉耳邊,他的雙瞳都被染成了黑色。
這是平日裡方家人的祈願。
如今卻成了惡魔的低語。
貪,嗔,癡,邪惡的念頭不斷在黃倉心底滋生,人們的訴求宛如千斤重擔,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黃倉,有股子騷味!”
大黑突然傳音,他嗅到了黃鼠狼的味道。
“是那黃皮耗子作怪,幫我。”黃倉艱難地回應。
大黑忙尋著味道過去,果然發現黃道長的證道神,那隻黃鼠狼,正縮在方家的一處角落,身上貼滿紅符。
“鼠輩!”大黑猛地撕咬過去。
可卻如同撞上一座大山,隻覺得頭暈腦花。
“沒聽說過什麽叫狗拿耗子嗎?你老老實實待著就行,不想死就滾出方家!”
黃鼠狼譏諷道,手上的咒印還沒停止。
正當大黑一籌莫展之時,黃倉的神龕突然金光大作,一道天雷從天而降,正劈在大黑身上。
“降神!”
“三界犬王,神犬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