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臨冬殺回來了。
任誰也沒想到他敢回來。
這近乎豎直的絕壁,跳下去就是九死一生,更不要說再爬上來。
所以他們才放心背後,根本沒做防備。
這才被方臨冬得逞,一出手就乾掉兩人。
“你好,你很好!”
白面武者怒火中燒,死去的可是跟他過命交情的兄弟。
三人對視一眼,同時朝著方臨冬逼近。
想不到方臨冬腳尖一點,雙臂張開做翅膀狀,一招白鶴亮翅,竟然飛出去五六米高。
“他會飛,超凡境!”
一個人下意識說道。
“不可能,毛頭小子而已,只是一種輕身的功法,別被他唬到了。”
白面武者見多識廣,冷靜地解釋道。
雖然只是唬人,但氣勢上方臨冬可是高過眾人一頭。
他在空中一個跟頭,就越過了眾人,反倒將那三人逼到了懸崖一側。
這崖雖不高,但尋常武者摔下去也得筋骨寸斷,也只有先天武者可以靠著元氣護體硬抗。
所以除去那白面武者的另外兩人心中還是發怵的。
畢竟有個兄弟剛掉下去,連音都沒有。
白面武者察覺到了兄弟的恐慌,深知又需要自己打開局面。
但他已經精疲力竭,連續追擊這麽久又大戰了狼群,兩次都由他打頭陣的話,體力會不支的。
“殺!”
掙扎了一下,白面武者還是一馬當先。
方臨冬氣息悠長,不見有疲憊之意。
他雙手做爪,連接對方三刀,絲毫不落下風。
這是他第一次與先天武者切磋,機會難得,自然全力以赴。
正面交鋒了幾回合,方臨冬便換了打法。
整個人的氣勢猛然高漲,七尺的身高好像瞬間拔高到兩丈,白面武者感覺自己像在面對一頭憤怒的黑熊。
“咳咳,快來助我!”
白面武者支持不住,忙喊著兄弟過來幫忙。
剩下那兩人光顧著愣神,這才反應過來,急忙前來掠陣。
三人合攻,方臨冬這才陷入困局。
他又化作猿猴,靈活閃避,遊走於刀光劍影之間。時不時振翅高飛,飛出三人好不容易形成的包圍。
“小小年紀,竟然掌握如此多的功法,武道世家的弟子也不過如此吧。”
白面武者越打越心驚,深知這次是踢到了鐵板。
“鐵山靠!”
趁著對方愣神的功夫,方臨冬找到破綻,鹿抵使出,將一人撞飛數米遠,沒了動靜。
“小賊,你敢!”
又折損一人,白面武者急火攻心,氣息也有些紊亂,手中的刀逐漸失去了章法。
猶如老農劈柴。
噗嗤。
方臨冬再次了結一人。
“說!無緣無故,為何殺我!”
方臨冬短刃抵住白面武者的脖子,逼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我們本是亡命人,收錢辦事罷了。求少俠饒命,少俠饒命啊!”
白面武者態度忽然軟了下來,眼角擠出幾點淚水。
“咦?”
方臨冬納悶,這人剛才還氣焰囂張,怎麽一下子嚇破了膽。
不對勁。
就在這時,一聲暴喝響起。
“畜生,休動我兒!”
方臨冬回頭,正好看見方才被自己撞飛那人,正高舉長刀,殺氣四溢。
偷襲險些得逞。
嗖的一聲。
一柄鐮刀飛來,正中那人背心窩。
方正則邁步奔來。
頭髮醃臢,臉上和衣服上布滿荊棘劃痕,手心和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畜生!”
即便放倒那人,方正則依舊不解恨,抽出鐮刀一刀一刀地砍向對方。
看見這一幕,方臨冬突然發笑。
“兒啊,你怎麽了?”
“爹,當了你十幾年兒子,還從未見你狼狽成這樣。哈哈……”
方正則身上都是血和汙泥,破破爛爛地,鞋子還跑丟一隻。
完全沒有方家老爺的做派。
整個就是一鄉野村夫。
哪還能找到那個體面至極、喜歡講究的貴族老爺的半點影子。
“哈哈……你爹年輕的時候,比這狼狽多了,也就你大哥……”
不小心提到長子,二人又是一陣沉默。
“都沒事吧。半路解決了幾隻狼崽子,耽誤了一會兒。”黃倉和大黑也趕到了。
看現場這樣子,估計少不了一番血戰。
“方老爺這是掉溝裡了?”黃倉見到方正則的樣子,也忍不住調侃。
方正則臉色一黑,隻得解釋自己走的無人小路,多年未曾維護,已經布滿荊棘,這才搞得衣服破爛。
絕口未提自己救子心切,跑丟了一隻鞋。
一行人綁上白面武者,攙扶著王獵戶回到家中。
路上有些獵戶看見大黑身上馱著小山一樣的狼肉,忍不住驚呼。
最近獵戶們剛傳來消息,山裡聚了一夥狼群,已經小有規模,恐傷人性命,正要組織人手進山剿狼。
沒想到被方家解決了。
“傍晚那會你看見了嗎?方家上山把狼群解決了。”
“方家?不好好經商囤糧,插手鸞鳳山的事幹嘛?”
“不是城西的方家,是分出的那一支。”
“怎麽可能?一個老頭跟一個病秧子?不信不信,我決計不信。”
消息傳出去,確實信的人不多。
因為大家都沒親眼所見。
眾人對於老宅裡的方家人已經形成了刻板印象,經商失敗,負債累累,家中還有個重病號。
雖然街坊們都知道方臨冬康復了,但沒人知道方臨冬成為了武師,還是先天的。
直到看見阿秀將王獵戶的一對兒女領進方家,邀請王家三口人一同進餐。
而且還在院中支了一口大鍋,燉了好多狼肉, 這才深深信服。
“那麽多狼肉,還有晾曬的狼皮,看來狼群真被這爺倆除掉了。”
“應該是老爺子寶刀未老,我聽說他年輕時學武的,而且又是大戶人家,想來成就應當不小。”
無論如何,不少人心中還是感謝方家父子的。
平谷縣緊鄰鸞鳳山,所謂靠山吃山。
不僅有獵戶農民,還有采藥人和拾柴為生的燒炭翁。
狼群剛出來的時候,人心惶惶。
尤其是有幾個進山采藥的,再也沒回來過,搞得大家更加不敢上山。
“真的謝謝您除了狼群,要不我真不敢讓家裡那口再上山了。”
一位老婦人攥著方正則的手,連聲道謝。
他們是窮苦人家,全靠老頭燒炭賣炭維持生計,要是山裡的柴禾樹枝不敢收了,那家裡的米面可就要斷了。
“謝方老爺子除去狼患。”
不少人前來拜謝,方家門前登門者絡繹不絕,比方臨冬結婚時還熱鬧。
方正則連連解釋是自己宅神出的力。
人們紛紛拜伏在黃倉的神龕之前,因為黃倉是方家宅神,受不了他人香火。
於是有人提議,明日合力修繕神龕,不能委屈剿狼將軍住在瓦罐。
“大娘您的肉,拿好別掉。”阿秀串起幾塊狼肉,遞給街坊。
既然人都來了,那便再送一波人情。
反正這七匹狼個個膘肥體壯,產肉不少。
晾過的皮還能拿到錦繡坊售賣,這波口碑金錢雙贏。
至於接下來,就是審問那白面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