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方臨冬喜出望外。
這可是實打實地讓出一份產業啊。
“當然,爹爹喊我進屋,就是在簽契書。”
劉文印也是臨時起意,他見到女兒與方臨冬如此相愛,確實不忍心拆散。
但他也明知女兒嫁過去,不比在家,總要有些產業。
不為別的,起碼也為女兒頓頓有肉,有精米精面。
受不了委屈。
方臨冬緊緊抓住妻子的手,沒有說什麽,只是將嶽父這份恩情牢記心間。
“咱們回去,要好好拜拜中霤神大人。”
“若非他降下神佑,還用語言提點我,怕是爹爹不會這麽輕易就將鋪子讓出來。”
“是得拜拜,我還想向他請教功法。”
二人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讓阿秀取來香火,對著庭院中的神龕深深一拜。
正在樹上打盹的黃倉一看,就知道事成了。
【香火值:六炷(每五天消耗一炷)】
“不過方臨冬求我傳功,是不是有些急功近利了。身子都沒好利索,還是先讓老婆養著吧。”
黃倉縮了縮翅膀,連窩都懶得挪。
“距離下月初一正好還有五天,倒是可以消耗五炷香火獲取新神技。”
仙卷再度展開,數不清的神仙異獸在他面前掠過。
最後,一頁金紙飄然飛出。
畫頁上的神仙,豹頭環眼,鐵面虯鬢,相貌奇異。身著官服,頭戴烏紗,剛正不阿。
鎮宅聖君,鍾馗!
身為萬應之神,鍾馗文物雙全。
既可招財進寶,又可鎮宅驅邪。
而畫面中的鍾馗手握青鋒七星劍,是為捉鬼道人。
【解鎖青鋒七星劍,可斬盡妖魔,滌蕩邪祟。】
平谷縣城緊鄰鸞鳳山,山脈由西到東,向著東北延伸,地勢起伏,地貌複雜。
是天然的精怪孕育之所。
縣裡時有妖精擄人,小鬼附身,陰兵借道之事。
現在黃倉為方家宅神,有鎮宅之職,自然應該護方家一家周全。
不過單靠昴日法相,對付毒蟲手到擒來,但若真遇上精怪,還是未知。
可眼下有了青鋒七星劍,黃倉心中自然也有了底氣。
這簡直是邪祟克星。
……
入夜,方家人樂在其中。
商鋪的消息眾人已知,連連感歎著新媳婦是方家福星。
眾人喜樂之時,一股邪祟的氣息飄入黃倉鼻中。
“真有不開眼的撞槍口?”
黃倉撲扇翅膀,飛到方宅最高的房簷,俯瞰著整間宅院。
沒人啊。
忽然,後院的雞窩鬧騰起來,剩下的幾隻母雞咯咯直叫。
“又是這群母雞遭秧。”
三步並做兩步,黃倉來到後院。
牆角的陰影之中,一頭惡犬正虎視眈眈地盯著雞窩。嘴角流出的津液呈黑色,喉頭不斷發出呼呼的聲響。
一條成精的狗,似乎還馱著什麽東西。
身上的氣息很不對勁,是一種天然讓人厭惡、唯恐避之不及的惡臭。
比前天那隻蜘蛛精要危險得多!
“哪來的野狗!”
阿秀突然跳了出來,兩手抓著掃帚,絲毫不懼。想來她也是聽見了後院的動靜,小姑娘感官一向很好。
“這傻丫頭,魯莽。”
只要這惡犬發狠,阿秀性命不保。
該履行宅神的職責了。
黃倉站在阿秀身後,毫不猶豫地亮出昴日法相。法相之上,還高懸一柄長劍。
凡人光是直視長劍的鋒芒,雙眼都有陣陣刺痛。
惡犬怒視阿秀,喉頭的警告聲不斷高漲。
可見到法相之後,聲音逐漸從凶惡,變成了嗚嗚的哼唧聲。
看到那柄利劍,惡犬直接害怕地臥了下去,渾身打著顫。
“知道怕了吧,夫人早就說養只看門狗,我看你正合適。”
阿秀屁顛屁顛去前院找夫人,全然不知這惡犬的真實身份。
“鎮邪!”
黃倉一劍刺出,惡犬直接閉上了雙眼。
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惡犬反而覺得渾身輕松,再一看自己身後,那個盤坐的黑影子消失不見。
“你看得見那影子?”
惡犬開口了。
“你會說話?”黃倉也是一愣。
“你我都是精怪,自然能交流。”惡犬攆著尾巴轉了兩圈,確定身上的東西已徹底消失。
“有點眼力見行嗎,我是這宅院的中霤神。”黃倉自然不願淪為精怪之流,身上的法相金光陣陣。
“無非是有人供奉罷了,這平谷縣城,多得是人家奉精怪為神,以邪驅邪。”
惡犬從陰影中走出,露出黝黑發亮的皮毛,在燭光下竟顯出幾分憨厚。
“夫人,你看,就是這隻狗。”
阿秀拉著蘇月娥走了過來。
“誒呦!是挺不錯,就是不知道性格如何。”
她話音剛落,那狗便乖巧地湊了過來,喉頭髮出細小的嗚咽,不斷用頭蹭蘇月娥的手,眼神中滿是乞求。
“好通人性的狗,沒人家的話就留下吧。”
蘇月娥為人母,最見不得這種小孩式的撒嬌,心當即就軟了下來。
黃倉滿頭問號,這家人能在無神庇佑的情況下活這麽久,也是一種奇跡。
成精的狗說養就養了。
“夫人給它賜個名吧。”阿秀滿心歡喜, 小姑娘玩心大,平日在院裡挺孤獨,有個伴自然高興。
“麻煩著嘞,就叫大黑吧。你可別高興太早,有人家尋的話記得給人送過去。”
交代完,蘇月娥便走開了。
“大黑,大黑。”阿秀蹦蹦跳跳,大黑也隨著她撒歡。
“大黑乖,我刷了鍋就來給你搭窩。”
看著阿秀離開,大黑眼中的澄澈瞬間消失,轉頭對著黃倉畢恭畢敬地一拜。
“還沒謝您救命之恩。”
“說說吧,看你這樣子,應該在很多人家裡待過”
“這說來就話長了,我能吐納天地精華至今,已經過去百余年。”
“這期間我當過豪門看家犬,跟過乞丐流浪漢。單是死在眼巴前的主子,都有四五個。”
大黑的語氣變得滄桑。
“見多了生離死別,有時候感覺自己感情淡漠地像個人類。”
“這次卻實在不同,我從未見過如此詭異之事。”
說到這裡,大黑的雙眼還帶著濃濃的恐懼。
“你是說背上的那個黑影?”黃倉迫不及待地問道。
“那不是什麽黑影,而是馱碑的老鱉。老鱉報復了整個人家,每個人背上都馱著千斤重的煞氣。”
“凡人直接被壓成肉醬,有些本事的武夫也沒堅持多久。只剩下我這個百年的老妖精苟延下來。”
雖然雞沒有眉毛,但黃倉能感覺到自己在皺眉。
大黑描述的場景,著實有些怪異了。
“那老鱉是個什麽妖精?”
“同你一樣,是李家的中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