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喧囂的學院,經過了漫長的擁擠後,喬星颺穿過了列車道,順著越來越偏僻的路線,來到了一片幾乎廢棄的舊街,沒人知道這裡的街道到底多少年沒有翻修過了,此地的黑戶們就地取材,在年久失修的牆壁附近,構築了大量勉強住人的棚戶區,對城裡人來說,這裡既肮髒又危險,但對從小在這長大的喬星颺來說,回到家讓他緊繃的精神放松了不少。
穿過幾個熟悉的暗道,喬星颺來到了他們家所在的街區,迎面,幾個有少量義體改造的幫派分子很快靠了過來。“喂,哪來的小子。”他們目光掃視喬星颺,似乎在判斷他的危險性。
“小颺!”在進一步的危機來臨之前,一個厚重的聲音打斷了對峙。那是一個和幾個幫派成員一樣經過初步義體改造的半大孩子,臉上還帶著些許稚氣“他是黑街人,我的朋友。”來的人是這一片的小頭目,楊虎,也是喬星颺從小到大的玩伴。
聽到了他的話,幾個幫派分子減緩了腳步確認了來者身份的可靠後,他對同伴點了點頭,幾人隨即離開,到別處巡邏。
楊虎朝著喬星颺快步走來,給了他一個擁抱:“這段時間不是很太平,你和雷叔盡量不要外出,有什麽事情等過了這茬再說。”
喬星颺了然的點了點頭“虎哥你也小心一點。”
聽到這句話,楊虎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吧,我心裡有數。”
在這片讓人避之不及的黑街中,也是有居民的,甚至說,這裡的居民比正常街區的還要多得多,為了生存,為了爭奪那些少得可憐的資源,這裡的人有自己獨特的身存之道。
由於這裡大部分的人都是沒有記錄在數據庫的“黑戶”,這裡的青壯大多都以乾“髒活”為生,有的加入黑幫,當馬仔,混的好一點的去做打手,就像楊虎一樣;有的以在垃圾場撿漏,做拾荒者;有的出賣自己的勞動力,在碼頭,火車站附近以極低的價格做搬運工;有的將自己的意識傳輸到廉價的儲存器中,將自己的肉體出租為生……
當然,“大部分人”是“黑戶”,也會有少數合法市民,在這片介於灰色和黑色的地帶做一些小生意,比如我們的主角喬氏一家。
喬星颺的父親喬雷年輕時做過什麽已經無從考究了,但是從他不同尋常的健碩身軀、冷峻的性格,當然,最主要的是他多次一對多收拾來鬧事的幫派分子的戰績,對“黑戶”們來說,他絕對不是一個好惹的主。
僅僅不好惹可不足夠在這裡立足,喬雷能在這裡讓很多人恭敬的喊一聲雷叔,一來是因為他們全家都帶有身份芯片,在城內被視為合法公民,可以為黑街的黑戶們帶來很多他們本身買不到的東西,二來,他擁有讓黑戶得到無主芯片,成為合法公民的手段,當然,第二種生意非常昂貴。
喬家是單親家庭,三十多歲的喬雷帶著兩個兒子在貧民窟和市區的交界處開了一家食肆,在不進行前兩種生意的時候,這就是喬家主要的經濟來源。
楊虎並不像喬星颺一般,還能去防衛學校上學,也弄不到無主芯片,黑戶的兒子大多只能是黑戶,在可以拿的動刀,開的動槍的年紀,楊虎就和此地大多數的黑戶孩子一樣,加入了本地的幫派,以他們所在的街區做據點。
由於虎哥還要繼續巡邏,兩人寒暄片刻後,喬星颺來到經常去的,食肆附近的巷口,從殘垣斷壁上小心的攀爬,坐在巷口的矮牆上吹風,從小他就很喜歡來這裡,這裡安靜的環境可以讓他的心情平靜。
喬星颺打開身份芯片,看到顯示的畢業信息一欄,他明白這個東西的價值,有了這個東西,可以讓他沒有障礙的通過傭兵團、獵人工會甚至巡戒廳的錄取,他的心中五味雜陳,有對終於熬出頭,可以回報默默支持自己的父親和弟弟的喜悅,也有對可能應對不好新生活的惶恐……
“哥,你在幹什麽?”巷道的另一頭,一個和他長相七成相似的少年找到了他,紫紅色的眼眸透露出幾分不滿,這是他的弟弟,喬星雲。“飯都快涼了。”
“來了。”喬星颺熟練的翻下矮牆“想那麽多幹什麽。”他自嘲的笑了笑,然後快步向著喬氏食肆跑去,追上了弟弟的步伐……
西城區,自由港口
夜色正濃,港口的夜班安保提著煤油燈在檢查完最後一區貨物後,滿意的舒了口氣,收拾東西,鎖上港口大門,踏上回家的行程。
在他離開後不久,一個破舊的小船載著三名“客人”緩緩靠岸,為首者四十歲左右,高大英俊,一頭短寸銀發配上一身紅色的教袍,看上去就是一名一絲不苟的牧師;第二個人身材矮小,黑袍籠罩著不到一米六的身軀,隱約能看到誇張的肌肉外形;最後的人大概一米八的身高,長著一卷識別度很高的大胡子,褐色的頭髮之下,是一副極具傾略性的面孔。
三人登上港口,輕而易舉的撕開了封鎖用的鐵鏈。“東條市……嘖,充斥著令人作嘔的‘安逸’氣息。”黑袍之下,一個尖銳的聲音感歎著,語氣中毫不掩飾自己瘋狂的破壞欲,他停下腳步,這樣的行為無疑散發著不和諧的信號, 另兩個人隨即停下腳步。
“屠狼,你想違背喚魔師的意志?”大胡子盯著屠狼黑袍之下的身軀,眼中露出幾分殘忍。
“啊哈?喚魔師的意志。”屠狼舒展著筋骨,語氣中不乏嘲弄。“好大的口氣啊……那我要是真要違背呢?”這樣的反應似乎正和大胡子的意願,只見到他的身軀逐漸膨脹,強而有力的肌腱替代了原本的外形,本來同行的二人瞬間劍拔弩張起來。
“夠了!這次任務是死徒四位大人共同的決定,你們兩個的私人恩怨不要影響到任務本身。”老牧師攔在二人之間,眼中多了幾分冷意。
“既然如此,哈蘭德,我尊敬著您,您的意願我會遵從。”屠狼笑了起來“但高傲的孤狼不會與低劣的食屍鬼同伍,我會脫離隊伍,計劃之中製造麻煩的干擾者就由我來做吧……剛好我也要找點樂子,舒緩壓力。”他謹慎的後退著,慢慢隱入陰影之中。確認二人沒有追擊的意願之後才快速遠離了這裡。
“馬克,我知道你並不像表現的那樣頭腦簡單,你執意將屠狼逼出計劃,甚至想要痛下殺手,我需要一個解釋。”
“嗤。”食屍鬼冷笑一聲“合獸王那些人,都是主動擁抱暗種化的瘋子,屠狼明顯已經到了崩潰邊緣,帶上他就像帶上一顆定時炸彈,不如早點處理掉……”看著哈蘭德越發嚴肅的表情,他收斂了放肆“您放心,這次的任務四位大人定你為核心,之後的行動我自會以你為主。”
“最好如此。”哈蘭德頷首“接下來,先去找尋一下本地的情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