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宿命論嘛,齊夏。”
“我們每個人命運都是有定數的,它決定我們什麽時候出生,決定我們什麽時候死去。“
“世間眾生猶如河中之魚,當命運女神站在時間長河伸手戲弄眾生時,在她眼裡只是一場有趣的遊戲,對我們而言卻是災難。”
“在我們短短的一生中那些突然發生卻無能為力的事情,往往改變我們的未來。”
從那以後我們被迫接受並付諸往後所有的精力,只為了彌補我們當初拚盡全力也無法改變的決定,你說多可笑啊。”
宋子文坐在凳子上,望著與他面對面相坐的齊夏,語氣平靜的說道。
齊夏沒心思聽他講話,因為那些記憶,那些屬於另一個“齊夏”的記憶對她來講太瘋狂了,記憶中的“她”混跡各種場所,刺殺,毒害,謀劃,各種各樣的陰謀層出不窮。
最重要的是,她看到了森林深處到底有什麽,因為“齊夏”就從那裡出來,如果將“齊夏”看到的全部公之於眾,那麽可以顛覆整個社會的認知。
那是一個個血肉相連的巢穴在不斷生產著怪物,機械與肉體結合的怪物。
那些所謂的森林,都是由血肉構成,每一片血肉葉子都在燃燒著,無時無刻散發著灰燼,在天空盤旋,形成黑色的雲霧。
記憶中的“齊夏”把這些稱之為永恆血林,那些怪物叫做血獸,它們沒有記憶,但是有一個本能——毀滅巨壁,讓所有的生物獲得永恆。
巨壁與永恆血林之間的戰爭已經持續了不知多久,沒人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場只能活一個的戰爭。
在這裡戰爭沒有利益,隻關乎存亡。
多麽可怕,這是一場純粹的戰爭。
齊夏停止了胡思亂想,定晴看著從剛才說完話,便一言不發的宋文子,那個微笑從沒消失過,像一個面具一樣,她感到害怕。
“為什麽是我,為什麽選擇我?”
齊夏身子前傾,顫聲道。
“因為你是齊夏。”宋文子推開身前的茶杯,站起身來,雙手撐著桌子,一臉嚴肅看著齊夏。
緊接著突然咧開嘴笑著,發瘋的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手拍著自己的胸口,一手指著齊夏。
“因為你是齊夏,哈哈哈哈……因為你是齊夏,哈哈哈哈……”
齊夏看著前一秒還正常交談的人,下一秒就變得癲狂,感到害怕,於是打算站起來向後退幾步。
還沒等她站起來,宋文子就揪住齊夏的衣領,幾乎直直的,毫無保留的,硬拽著拉著她與自己目光相對。
齊夏看到了一雙冒著血光的眼睛,眼神中的癲狂,近乎不歇斯底裡,毫不隱藏。
“齊夏,看著我的眼睛,這就是你的命運,直視你的命運!!!”
下一秒,齊夏的眼睛也冒出著紅光,然後身體一軟,眼睛一閉,昏迷過去。
第二天醒來,齊夏像沒事人一樣,準備好早餐,給貓盆放好的貓糧,然後換衣服準備上班。
“齊夏,公司人事部講你不用這麽著急上班,就在家好好休息。
明天就開始放晴了,難得的好天氣,到時候就出去好好散散心。好了,就這樣,我掛了……”
看著掛掉的手機,齊夏感覺好的差不多了,可以上班了,雖然她一點也不不想上班,但是一直閑著也很無聊。
抱著糖包,拿著手機看著電視,正看的起勁,突然看見手機上的一條短信,打開一看,是心理治療的複診通知。
齊夏考慮著,到底還要不要去,畢竟王菲洛當時在醫院沒有解釋的東西,以及最後她講的那幾句話讓齊夏感到一絲不安。
但最後齊夏還是決定去見王菲洛,想看看她到底想要隱瞞的東西背後到底是什麽。
“近日,城北近郊出現野獸襲擊人類事件,相關部門正在處理該問題,請無必要切勿前往該地區……”
“哢——”
“您好,白銀大廈到了。”
“好的,謝謝。”
齊夏看著車窗外的雨正愣神,突然聽到司機的話,回過神回答道。
站在白銀大廈門前,齊夏看著眼前的場景,走向門口正維持秩序的安保人員,疑惑的說道“這是怎麽了?”
“好像是大廈丟了很重要的東西,公司要求,現在出入的人員都需要檢查,麻煩您理解下。”
正忙著檢查出入的安保人員,頭也沒回的說道。
隨著排隊的人群緩緩的走過檢查儀器,終於輪到齊夏,當齊夏走過檢查台,以為沒事,然後往前走時。
意外發生了,儀器上面閃著紅光,周圍所有人都停下來,看著齊夏,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安保人員更是立馬圍上來,但也只是圍著。不敢輕舉妄動。
看著他們的動作,齊夏不知所措,突然眼睛一亮,然後抬起手招呼,大聲的喊道。
“王菲洛,我在這裡!!!”
王菲洛走來,先是看了看儀器散發的紅光,面色凝重的對著齊夏點點了頭。
然後向一旁的安保人員說了些什麽,然後安保人員就退到一邊一臉警戒著看著齊夏,接著她走向齊夏。
“怎麽了?”齊夏看著她的臉,不解的問道。
“沒事的,齊夏,你跟我來。”王菲洛看著齊夏與常人無異的眼睛,不由歎氣道。
王菲洛站在門口,一邊打著電話,一邊看著房間裡拘束的齊夏,頭疼的說道。
“她的源質被喚醒了,很大幾率是外面那群人乾的,該死,這種粗暴的喚醒方式會導致精神錯亂的,這群瘋子,當年怎麽還沒死完。”
“不過,她好像不知道自己的源質被喚醒了。”
“不不不,我不同意,剛開始你們不是這麽跟我講的,不然我不會參與的。還有,無論是從前的齊夏,還是現在的齊夏都不會再同意去壁外的。”
“命運?
你們這群家夥就是這麽欺騙自己的嗎?
什麽狗屁命運的安排, 城北出現了血獸,你們已經這麽廢物了嗎?你們沒了齊夏就什麽也做不了嗎?”
“…………”
“你們答應過齊夏的,她已經為了這個世界失去一切了,連最高規格的進化都緩解不了她的痛苦。”
“你們可真無恥,犧牲一個人去拯救整個世界,你們覺得這對那個被犧牲的人來講公平嗎?”
“…………”
“危險程度甲等???”
王菲洛驚呼,隨後皺眉,面帶憂慮說道“已經到這種地步了嗎?”
“好吧,我會帶她去的。”
掛斷電話,王菲洛調整呼吸,重新面帶微笑走進房間,然後坐在齊夏對面。
看著齊夏局促不安的樣子,又想到之後要告訴她這個世界的真相。
讓她重新走上那條痛苦絕望的道路,王菲洛的心猶如刀割。
她做不到讓一個人無條件的奉獻自己去拯救世界,同樣也不能就讓整個世界毀滅。
面對命運的戲弄,王菲洛什麽也做不了。
她承擔不了這麽重的使命,所以五年前,她成為了她曾經最不屑的人,從兵團退役,回到壁內。
可五年後的現在,當再次面對著選擇,她又什麽也做不了,那股無力感再度襲來。
她看著面前的人,像耗盡所有力氣一般,一字一句帶著愧疚說道。
“齊夏,沒有人能逃脫命運”
“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嗎?”
“這個世界的真相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