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年……始皇巡北邊,從上郡入,燕人盧生使入海還,以鬼神事,因奏錄圖書,曰“亡秦者胡也”。始皇乃使將軍蒙恬發兵三十萬人北擊胡,掠取河南地。”
“使蒙恬將三十萬眾,北逐戎狄,收河南,築長城,因地形用險製塞,起臨洮,至遼東,延袤萬余裡。”
王菲洛將資料推給齊夏,指著從史記中摘取的文段,耐心的開始解釋。
“這是目前所知最早關於人類與血獸戰爭的文字記載。”
“秦始皇統一六國後沒多久,血獸從天而降至大漠,起初世人隻以為是一種野獸,且大漠人跡罕至,當時天下紛亂,所以只不過當做奇聞。”
“當時出關做生意的人很多,燕人盧民就是其中之一,有一次他的商隊穿過大漠時發現一路上當地的居民全部都消失不見了,這引起整個商隊的恐慌。”
“許多人不願再繼續前進,盧民於是決定返回大秦,可在返程途中的一個夜晚意外發生了,血獸將整個商隊的人屠殺殆盡,只有盧民一人逃了出來。
在逃亡的路上他看到了像血山一般的巢穴,燃著火怪異的血肉的樹,這些東西像病毒一樣可以將一切轉換成它們需要的能量。”
“逃回來的盧民將這些所見所聞編寫圖畫,遞承給正在北巡的始皇帝,那時邊境到處都是從西邊逃難來的難民,那些人帶來了關於血色災難的一切。”
“於是始皇帝派遣大將軍蒙恬領兵三十萬開展對血獸的戰爭。”
“起初戰事順利,直到三月後始皇帝不得不接受一件事實,那就是血獸是殺不完的。”
“它們會將戰死的人類屍體帶回巢穴作為營養,進而孵化更多的血獸,這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它們會進化,會不斷改變自己去適應環境。”
“血獸越來越難殺,沒有盡頭的戰爭也讓帝國的統治者認識到勝利無望,為了抵擋北方的血獸,盡發天下勞役修建長城抵擋血獸。”
“長城就是巨壁的起源。”
“這就是史書記載的不為人知的一面。”
王菲洛拿起杯子喝水,接著說道。
“你可能會覺得荒繆,因為你從來沒聽說過,你周圍的人為沒聽說過,對吧?”
“因為,所有人的記憶都被篡改和修正。”
王菲洛站在窗口,眺望著遠方,雨停了,但天仍然是灰蒙蒙的,感傷的說道。
“我們的科技水平已經停止前進了。”
“因為現有的科學理論無法解釋我們所遇到的問題。”
她轉過身,看向被震驚到的齊夏,緩緩說道。
“例如,秦始皇是如何修建的長城,也就是現在的巨壁,即使是如今也不可能修建這麽宏偉的建築。這不是人力可以修建的”
“又例如,生活在巨壁內的人記憶到底是如何被修改的,所有有關血獸的東西都會被修正為人類正常的歷史,讓人們的社會永遠是走在沒有血獸的世界裡。”
“就仿佛有這麽一個大手在幕後掌控著一切,我們只不過是遊戲的一部分。”
“世界已經崩潰了,人類文明就只剩下壁內的這麽小小的一部分了”
王菲洛示意齊夏翻到最後一部分。
“自從五年前黑潮出現,我們就逐漸失去了所有壁外生存營地,如果巨壁被攻破,人類文明就會迎來滅亡。”
“當然,我們也不是什麽也沒做。”王菲洛語氣一轉先前的沉重“血獸在進化,我們也在尋求改變。”
“在長年的戰爭中,我們發現我們的身體有一種特別的能量,那就是源質,每個人都有,但是在正常狀態下,源質是處於休眠期。”
“而一旦源質被喚醒,你就不再受到記憶修正的影響,你就能知道真正的世界。”
“那些沒有喚醒源質的人,就算你告訴他這個世界不是他們所認為的世界,他們也不會理解。”
“在他們眼裡,你在講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王菲洛走向齊夏,將桌子下面的兩個箱子拿起來,放在她面前。
“一旦你喚醒了源質,你有兩種選擇。”
洛先是打開左邊的箱子,齊夏看過去是一個注射器。
“這是這些年我們研究成果之一,源質剝離技術,假如你不願意接受這個殘酷的世界,你可以這麽選擇。”
“你可以重新回到你曾經的世界裡,繼續做你記憶裡的齊夏。”
“當然,你還可以選擇直面慘淡的世界”王菲洛打開剩下的箱子,裡面是齊夏之前看見的銀白色臂章,表情嚴肅的說道“前往壁外,加入駐外兵團,參與作戰。”
齊夏看著面前的兩個箱子,沉默不語,這太讓人震驚了,這個世界原來已經淪落到這個地步。
“壁內的人們都不知道真相嗎?”齊夏抬頭疑問道。
“只有兩種人不知道,未被喚醒的和放棄源質的。”
“大多數人都生活在平靜的絕望中。”
“我不理解,事情都到這個地步了,為什麽不喚醒所有人的源質?”
“齊夏,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命運的權利,我們不會干涉,如果人類終究會走向滅亡,那麽就讓我們去直面絕望好了。”
“這就是兵團存在的意義。”
陰雲散盡,一絲陽光照進,齊夏看著窗外的夕陽,緩緩的說道。
“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麽這麽關注我,但是我能感覺到,我對你們很重要。”
“逃避命運不在我的選項,我選擇前往壁外。”
晚霞很美,齊夏沒有選擇坐車回家,決定一路走回去。
看著燈火滿家,車水馬龍,難得的天晴,街上到處都是出來擺攤的小吃,大人帶著小孩,笑聲不停。
齊夏突然覺得天晴也不錯,也有點明白為什麽,他們不願強迫喚醒所有人,與其在惶恐不安裡活著,還不如就這樣活著,至少在一切發生以前,他們的世界都是平淡且幸福的。
回到家已經是天黑,糖包躺著沙發上呼呼大睡,又倒了點貓糧,就休息去了,因為明天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月光灑在齊夏柔和的臉上,眉間的愁思緩和不少。
這一夜她沒有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