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市,巴進居所。
巴進今年已經七十有余,人生七十古來稀。
古稀之年的他看起來精神瞿爍。
巴進在自己的書屋裡伏案拆信,桌邊有一遝文稿,看標題是——《談》。
“王蒙啊,這小子不是在新省嗎?回來內地了?這信還是從京師寄來的。”
巴進巴老在十年間受到嚴酷迫害,七十幾的他深感時光無多,寫作寫了五十來年,他想在八十歲前,再努把力,多寫點好東西。
誰也想不到,老爺子能成為世紀老人,活到一百歲。
看了王蒙信中的寒暄部分,王蒙自述境況,巴進這才想起:
“哦對對,王蒙現在主持著《京師文藝》的事務。
我之前還在《京師文藝》上面看到上面刊登的《十八歲出門遠行》。”
看完信後,巴進面色凝重,良久才舒展開眉頭,歎息道:
“我就曉得這些人的腦筋還是那個樣子。
沒想到,王蒙的壓力那麽大,好,我一定幫這個忙。”
王蒙在信中希望巴進能夠出手,幫助《十八歲出門遠行》少受一些來自XX方面的壓力。
巴進現在沒有多少官身上的支撐,但是他是當代華夏文人的老資格,有點見識的都認識他。
而對於攻擊《十八歲出門遠行》的人來講,巴進在他們那兒多少有點薄面,就算別人不給面子。
巴進在十年間受到極大的傷害,在十年間沒有發表過任何作品。
他一旦在公眾面前露臉,影響力不可小覷。
“唉,本來是想要把這篇《談》放進《隨想錄》,明年在出版發表,作為復出作。
看來,現在要把這篇文章作為我十年之後的復出作了。
隻好先把這篇文章發表聲援《十八歲出門遠行》,以後再把它收進《隨想錄》了。”
《隨想錄》!?
劉雲如果知道自己有此殊榮,能夠高興到語無倫次的地步!
《隨想錄》是一本傾盡巴進心血、寫盡巴進人生經驗、巴進文學與思想的高峰之作!
在出版後,在當時的華夏引發巨大影響,被人認為是肩負起一個知識分子應負的歷史責任的神作。
“就寄給《文匯報》吧,《文匯報》就在滬市,離得近,也差不多夠格。”
《文匯報》,滬市乃至長三角地區最權威最有影響力的報紙。
巴老在屋內來回反覆踱步,覺得這樣還是不夠。
只是他自己發文章的話,雖然能吸引火力,讓更多人有不一樣的思考,但還是不夠。
“我得再給那些人都寫信,開導開導他們。”
然後,巴老就開始忙著寫信:
“XX同志,關於《十八歲出門遠行》這篇稿子,你的看法有失偏頗······”
“XX小友,我們不能極端片面地看待問題,難道過去十年間積累的經驗錯誤都白積累了嗎?我們······”
“XX大姐,小弟覺得關於這篇稿子的問題,甚至於說,到底這篇稿子到底有沒有問題,都是一個值得商榷的問題······”
“XX領導,我不是文學家,但我寫作了五十多年,每個人從不同的道路接近文學,接近文學的道路無論怎樣都應該是文學的。
這篇《十八歲出門遠行》無疑是文學的,我們探討它,接近它,最好也應該是文學的,而非是XX的······”
······
巴進在自己寓所的一方小小書屋,筆耕不輟,往全國寫信,天南海北,大多數省份的相當人物都會收到一封來自巴進的信。
寫完一堆信,巴進把他們一封封寄出。又把《談》的稿件投給了《文匯報》。
不過巴老忘了給王蒙回信。
而且他還忘了,給《文匯報》投稿的時候走走“後門”,直接找他們的領導。
這樣的話,隻憑“巴進”二字,發稿也會是想不到的快。
哪怕他們已經把明天的報紙排版做好下印了,一旦收到巴進這篇文章,他們也會不顧損失,立刻把文章加進去。
巴進沒去找他們的領導,沒走後門,這樣的投稿在報社屬於自由來稿。
而自由來稿,報社的人一般看得慢。
現在還算好,只是看得慢,擱在後世,大報大刊直接不看自由來稿,或者一兩年、兩三年一次隨便看看的情況也是常有發生。
舉個例子,《京師文藝》改名《京師文學》,現實中的《BJ文學》曾經放出話來:
未來三年的稿件都排滿了,不接受投稿,你就是投,他們也不看。
很多人過稿了《BJ文學》,排隊排一年也排不上,上不了稿。
言歸正傳。
因為巴進忘了給王蒙回信,也忘了找人走後門,所以王蒙還以為巴進不想出手相助。
然而當《文匯報》報社的人,在自由來稿中發現巴進的大作,並將其見報發行時,全華夏都在震驚:
“老爺子竟然還活著!”
不少人都以為巴老沒了,巴進借這篇文章讓人知道自己還活著,同時續寫自己的文學生命。
《文匯報》報社的不少社員都笑麻了。
他們之前眼饞《山花》和《京師文藝》的亮眼銷量,沒想到他們還有機會吃到《十八歲出門遠行》紅利的機會。
不少報社工作人員在探討:
“這《十八歲出門遠行》有這麽好嗎?全華夏都在討論,好熱鬧啊!”
“我覺得這篇《十八歲出門遠行》挺好,真的是精品中的精品!”
“哦?你看懂了?”
“那倒是沒有,但是不明覺厲嘛!巴老都說好的東西,肯定好!”
“我也覺得好。”
“哦?難道你看懂了?”
“不是,我們這期報紙賣得挺好,這個月的職工福利一定很好!”
“是啊,這麽看來,這篇文章造福了我們啊!”
“《十八歲出門遠行》造福了我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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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巴進(節選):
“最近在我國首都京城和西南築城等大雜志上,如《京師文藝》、《山花》,發表了一篇先鋒小說《十八歲出門遠行》,引起了激烈的爭論。”
“有人公開反對,有人說‘發這樣的稿子’是在否定我們的道路,主張別人的道路。”
“有人甚至說這篇小說非禁不可,已經發行的報紙刊物非追回不可。總之壓力不小。”
“我看發行總比追回好,因為這究竟給我們保全了一點面子,而且闡明了一個真理:
我們的青年並不是一思考就起壞心思,他們有崇高的革丨命理想,新華夏的希望寄托在他們的身上。”
“據說老年人對《十八歲出門遠行》持反對態度的多,我已經踏過了七十歲的門檻,是早已達到法定退休年紀的老人。
可是我很喜歡這篇小說,我認為這是一部好小說。”
“我是五十幾年前的青年,難道今天的青年就落後了?反而不及五十幾年前的年輕人?”
“難道今天偉大的現實,社丨會主丨義祖國繁花似錦的前程,國家和民族的命運就不能吸引我們的年輕人?”
“今天的青年,拿《十八歲出門遠行》的作者劉雲為例吧,他們比我們那一代高明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