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雲一腳踹開昏暗小屋那壞掉的門,徑直向外走。
“他媽的,班長怎麽這麽霸氣,我要有班長三分氣概,追悅悅豈不是手到擒來。”
無論發生什麽,耗子總是能在第一時間想到他心愛的悅悅,你說他這到底是有出息呢,還是沒出息呢?
耗子不禁心想:
“要不我也去當幾年兵?去練練?”
旋即,耗子又搖搖頭:“不成,我要去當兵了,悅悅指不定要跟誰跑。
再者說了,我也吃不下那苦。”
耗子還在瞎想,劉雲卻已經走到樓外。
耗子意識到不妙,要是劉雲真被抓走,就大事不好了。
“班長——班長——班長!”耗子一路小跑,邊跑邊喊劉雲。
劉雲聽到喊聲,停了下來,等耗子幾步。
“呼~我可算——可算追上你了!”耗子一隻手往劉雲肩上放。
“班長,雖然我不知道老馬為什麽那麽堅持,但我覺得老馬的堅持沒錯,你應該躲躲。”
劉雲回道:“不必了,我就是不躲。”
劉雲覺得要出事早出事了,躲了這麽些天都沒出事,那麽大抵是沒事了。
耗子聞言,臉上不淡定,五官皺成一團,“班長,雲哥,你就聽小弟一句勸,命比少年意氣重要!”
劉雲來了興致,“呦,不錯啊,都知道‘少年意氣’這個詞了,不錯。
繼續努力,說不定真能憑文學才華征服你心愛的悅悅。”
一提悅悅,耗子皺作一團的五官即刻舒展開來,臉上含著笑:
“嗨,我就是再努力十年也趕不上雲哥你啊。”
劉雲見話題扯開了,就打算轉身繼續走。
但耗子突然面色一變,方才爬上去的笑意一下消失不見,霎時間,臉上全是驚鄂。
劉雲看耗子這表情,覺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
哦,對了,之前耗子大喊“想她想得想睡覺”,兩人差點被抓去遊街的時候,耗子就是這表情。
“耗子,不是吧,你這演的都能去電影廠當演員掙片酬了,別勸了,我是不可能繼續在這兒待著的。”
劉雲以前還沒發現,耗子竟然有如此演技。
“班···班長,快跑!衙門真派人來了!”
說完,耗子拉著劉雲就往山上跑。
劉雲往後一看,確實有一大票人。
大多數都戴著眼鏡,看架勢不像是來抓人的。
但是,那群人裡,有巡役!
而且那群人裡,帶隊的是他們的班主任馬中。
劉雲還在被耗子拽著往前跑,腦海中掀起驚濤駭浪:
“衙門真來人抓我來了?”
“那幫戴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難道是《山花》的編輯?一起帶來和我一起審問?”
“班主任老馬禁不起考驗?當了叛徒帶路黨?不然為什麽他看起來笑呵呵的?”
······
劉雲腦海中想法萬千,十分影響跑路。
定了定神,劉雲甩開了耗子拉著他跑的手,自己使勁往前跑。
耗子拉著他跑實在是太慢了,劉雲一騎絕塵,迅速甩開耗子,直接奔山溝溝去了。
劉雲心中暗道:
“翻過這座山,使勁往前跑,先出縣境,往沒人去的深山老林待一年。等那場會議一開,就絕對安全了。
屆時給李陀去信,尋求庇護。”
至於之前說的什麽“要殺要剮,隨他們的便”,只能當個屁放了。
自由誠可貴,生命價更高。
“嘿!劉雲你別跑啊!”帶路的馬中發現劉雲往山溝裡跑後,連忙高聲喊叫,想要叫住劉雲。
耗子見劉雲已經跑遠連忙去擋住馬中帶來的人。
“馬老師,你看錯了,那個人不是班長我雲哥。你們往樓裡找找吧。”
“起開,你個髒耗子。”
馬中才不管耗子,一下把耗子甩在一邊。
“劉雲,別跑了,快回來!沒事的!”
馬中喊的很大聲,劉雲清晰地聽見了。
要回去嗎?那不可能啊。
回去找死嗎?
劉雲怎麽可能相信馬中這個投降主義分子的話。
“唉~耗子你快去把劉雲追回來?”馬中覺得要是耗子去追,應該能把劉雲勸回來。
耗子聞言還在裝傻,“啊?劉雲?什麽劉雲?我不認識什麽劉雲。”
馬中一巴掌抽在耗子臉上,怒道:
“你敢說你不認識劉雲?剛才你不是還喊的什麽‘班長我雲哥’?
你家媽的哦,趕緊給老子去追!”
“嘶~”耗子臉上被扇得生疼,忍不住在嘴裡嘶鳴。
忍了忍疼,耗子又像是聽不懂,臉上滿是疑惑。因為側臉有些腫,耗子揉著臉,口齒不清,一副滑稽相:
“啊?你說誰?哦,你說那誰啊,我以為你說那誰呢,等等啊老馬,我想想到底認不認識那誰。”
後面一眾人一直在憋笑,聞言實在忍不住,“噗嗤”一聲,齊齊笑了:
“哈哈哈,這位小同志看不出來,很講義氣啊。”
“我看看啊,這位同志是真不錯,舍身為人,舍己為人,有高尚的大無畏英雄主義精神!”
“這小子,你別說,你還真別說,裝得是真他媽像。”
馬中見得這副情景,覺得丟人,這不是讓別人知道他教學無方,治不住學生,打他的臉嗎?
這能接受嗎?那不能夠啊。
“還不快去!!!”馬中歇斯底裡地對耗子嘶吼。
耗子臉皮厚,除了肉體上的疼痛,精神上一點感覺都沒有,他能不知道這幫子人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啊呀,馬老師你們到底在說什麽啊,我聽不懂啊。
我可告訴你們,小時候我媽可是抱著我去醫院測過智商的,我是先天性智力發展障礙,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麽!”
耗子是真豁得出去,自己給自己安了一頂“智障”的帽子。
馬中氣的說不出話,兩眼狠狠地盯著耗子,這盯的讓耗子有些瘮得慌。
馬中後面一個手拿相機,氣質儒雅的中年人見場面僵持不下,開口解釋道:
“小同志,你和劉雲相熟,你應該能找回來,你去把他找回來吧。”
耗子硬是咬死了自己不認識劉雲,一副混不吝的樣子:
“我說了我不認識什麽劉雲,你們可別再跟我說什麽劉雲了啊,聽見沒?
再提,等會我腦袋受不了,人壞掉了,你們可得包我下半輩子!”
耗子的威脅沒有一點威懾力,眾人又是一陣哄笑:
“哈哈哈,這小孩有點意思。”
“這位同志很有幽默感啊。”
“我認識他父母, 我怎麽不記得他是先天性智力發展障礙?哈哈哈~”
馬中很無奈,這些年當老師,就沒遇見過讓人省心的學生。
“耗子,他們是來采訪劉雲的,你快去把劉雲追回來吧。”
言罷,馬中往後看,說道:
“各位同志,要不你們拿出點證據給他看?最好是那種,簡單直白,無可辯駁的證據。
不然這個先天性智力發展障礙的臭水溝髒耗子看不懂。”
有位記者走出來,走向耗子,滿臉堆著笑:
“小同志,你看我手裡這份報紙,這上面是毛盾先生召開的《關於文學研討會》新聞報道。”
“我們確實是根據毛盾先生的會議精神指示,來采訪劉雲的。”
毛盾?那是個了不得的大人物啊!
縱然耗子不怎麽懂文學,但也是聽過這位大師的名諱。
“你看,這是我們的證件。”
記者把自己的記者證出示給耗子看。
“這是我們這次來從單位領導那裡開的介紹信。”
耗子看了看,蓋著公章簽著名,上面寫的確實是采訪的事。
“那幾個穿著警服的,是我們路上遇到,請來帶路的,如果需要的話,都可以來證明。”
耗子信了,再不信就真成先天性智力發展障礙的“智障”了。
“好嘞,我信了,我這就去把劉雲喊回來。”
說完,耗子一溜煙就跑得不見蹤影,邊跑邊喊:
“班長!雲哥!”
“我是耗子!你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