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笑個什麽?”犬父劉宇有些看不懂自己的兒子了。
一會兒眼神狠得像是要殺人,一會兒又傻笑,讓人看不懂。
“哦,沒什麽,我只是在想以後的美好生活。”劉雲答完話,就往外走。
多少年都沒見這老房子和老院了,劉雲得好好看看。
前生,他跟嶽丈鬧翻後,把家裡的房子田地都給賣了,進省城打拚去了。
只有遇上不得不吃的酒席和上墳,才會回來短暫待一兩天。例如,吃老友袁易的死人酒。
現在再看,感慨無限。
犬父看劉雲到處走動,也沒把話說完,下床穿好鞋,走到劉雲身邊。
“你真把這五十都給我?”
“是,真的,你拿去喝酒就是了,注意點,生產隊也眼看著就要沒了。
你以後少喝點,多少乾點活,不然以後怎麽活?”
劉雲給了老父肯定的答覆,也希望老父能好好活。
有些時候,有些事並不是完全的壞。這年月的一些事情多少起了扶弱作用。
沒有集體,就劉雲這家境,早餓死了。沒有村裡支持,他當年不可能讀上高中。
保持不變,老父劉宇還能混著活下去。可時代車輪滾滾向前,世事要變了。
劉宇得了答覆,喜上眉梢,說話也好聽了。
“曉得了,你是掛記你老子我。行吧,我不耽誤你暢想以後的美好生活了。
你也不用擔心我,這麽些年都過來了,我自有辦法活下去。
你去讀吧,我不攔你。隨你折騰去吧,你那一百五,家裡也不要你的。”
劉雲聞言沒忍住笑了,如果沒有先前給的五十,恐怕整整兩百塊都要被惦記。
劉宇不知道聽沒聽到劉雲笑,還在自顧自地說著。
“你那錢,我不要,也不給你添,當然了,你想要我給你添,我也沒有。
去考吧,考上了,是你的福氣。考不上,也省得你埋怨我。”
“嗯,好,我知道。”
劉雲答完話,在家裡“搜掠”一番,才搜出兩棵白菜,一顆雞蛋,煮了一鍋湯,父子倆就著湯,吃了午飯。
“你在家吧,我出去走走。”說完,老父劉宇背著手,哼著歌,就出了門。
“一條大河波浪寬,風吹稻花香兩岸~”
“唱的真難聽。”劉雲在心裡吐槽完,頭也不抬地囑咐道:
“少喝點,省著點花。”
劉宇擺擺手道:
“曉得,不用多說。”
就這樣,劉雲去縣裡上中學,讀複習班,準備考大學的事,定下了。
夜裡,劉雲在田坎上遊走。
“一百塊的複習費是真貴啊,而且還是些半吊子老師教,唉~怎麽想怎麽虧啊。”
一九七七年恢復高考,一九七八年第二屆高考。這兩屆高考的難度是幾十年來最低的,是特意照顧過去十年間的學生。
這兩年的高考題,無論文理科都出奇的簡單,後世好學的初中生來考都能考上大學,層次一般的高中生會是高考狀元的有力競爭者。
不過,後世的大學生來考恐怕沒那麽容易~
然而就這,在劉雲縣裡的那些老師都教不好,沒辦法,水平在那兒了,幾十年下來,仍舊有待提高。
“要不是為了再一次認識蓮妹,鬼才去給這幫人送錢。就那麽簡單的題,輕松拿個狀元還是沒問題的。”
劉雲倒沒有吹噓,記得後來,1978年的高考試卷作為歷史資料在展覽館展出的時候,劉雲跑去看。
他拍照打印出來做,分數能穩上重點大學。作為劉雲一輩子的意難平,他一遍又一遍地做那套高考試卷。
他對試卷早已爛熟於心,本來劉雲只不過是把做試卷當成年老後的消遣,誰能想到他還能重生啊,曾經的消遣倒成了今天崛起的資本。
“唉,無常啊,無常;難料啊,難料。”
一念至此,劉雲返回家中。
一夜無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