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壓根沒理會他,而是自顧自的喝著羊肉湯。
他倒好,死皮賴臉的還聊上了:“大師,想來你已經看出來我倆啥關系了唄?”
他這一句話,我差點沒被羊肉湯嗆死。
猛烈的咳嗽之後,我趕忙用手捋著我的喉嚨。
“怎滴,還想著和好呢?”我沒好氣的說道。
不過由於我被羊肉湯嗆著了,所以我發出的聲音很怪異,有股子老太監的味兒。
他一聽,先是愣了幾秒鍾,然後瘋狂的點頭:“是啊是啊,不愧是大師,這你都能看出來。”
瞧瞧,多麽醜惡的嘴角啊。
老天爺,這種人為什麽還能活在人間啊,你在開玩笑嗎?
即便我在內心呐喊著,可等來的卻沒有天雷,而且兩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我。
我看著面前這兩個人,一股鄙夷油然而生:“沒可能,懂嗎?”我義正言辭的說到。
聽了我的話,那女的當即站了起來:“沒可能,懂嗎?”她吼了一句,然後氣衝衝的走了。
“娟子。”
那哥們站起來喊了一句。
可那個女的頭也不回的走了。
看到這兒,我的心裡別提多爽了。
我內心一陣竊喜,喝羊肉湯的吸溜聲更大了。
因為這吸溜聲,就像是我凱旋之後百姓們迎接我的鼓聲和歡呼聲,自然得大一些。
那哥們無奈的一屁股坐在板凳上。
良久之後,隨著拳頭敲擊桌子的聲音:“大師,我妹妹真的不會認祖歸宗了嗎?”
“咳咳咳,咳咳。”
這哥們一句話差點又給我嗆死。
妹妹?
我放下正在吸溜的碗:“你妹妹?”
那哥們一臉真誠的點著頭:“是啊,我妹妹。”
“還記得第一次的時候,你說我妹妹的事,那會媛媛懷孕著,我怕她知道動了胎氣,沒讓你繼續說,這不,媛媛現在也生了,我就想著她怎麽也是我們家人,到時候雙喜臨門,多好。”
我滴媽,感情在這兒等著我呢?
我突然有了一種我是他們苦力的感覺,怎麽他們家啥事都想讓我算啊。
於是我趕忙岔開話題:“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別多想。”
“對了,嫂子怎麽樣,在醫院還是接回來了。”
大哥似乎想起了剛出生的孩子,衝我一笑:“沒事,不過還在醫院,身子比較虛,估摸還得兩三天才能出院。”
我點了點頭,然後衝著大哥道:“孩子的字已經取出來了,叫仲玄。”
大哥詫異的看著我:“昨天不是還說不能取嗎?”
我靠,我這不是自己把自己賣了嗎?
我尷尬並且無力的解釋道:“那什麽,取了暫時不叫就行了”。
大哥似乎沒什麽心情吃飯,一大碗的羊肉湯也隻喝了一小半。
我看著尷尬,畢竟別人這會兒正煩呢,我也不會勸解人,便沒有多說,而且灰溜溜的走了。
只是到門口的時候,大哥又喊我:“大師,別忘了一定要來喝滿月酒啊。”
我回頭怯怯一笑,點了點頭:“一定到,一定到。”
出了羊肉館,沒了那股子沉悶得到氣氛,心情似乎也好了幾分。
其實那會兒我的生活很固定化。
看店兒,去外面吃飯,看店兒,去外面吃飯。
無聊就坐在店裡玩一會兒手機遊戲,要不然就看看那些算卦的書籍。
就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又一周。
一周後的這一天沒什麽特別的,只是我起的早,因為我要去參加滿月宴。
因為天氣太冷了,我就沒騎我的小電驢,而是豪氣的打了一台出租車。
距離並不近,花了我三十七塊錢呢。
我剛一到門口,就被徹底的震懾住了。
我的天呐,難怪人家說,有的人出生就在終點,有的人終其一生也可能起步都困難,有的人起步了,卻跑反了,還得兜個大圈子才能回到正途。
看著張燈結彩的酒店大門和來來往往的成功人士,我真是驚掉了下巴。
別人都是各種風衣皮鞋,而我就比較獨特了。
天藍色的棉襖,左胸前還是耐克標志,後面又是大大的背靠背。
腳下一雙滑板鞋,還系著雙色的鞋帶。
幸虧早上還特意洗了頭,要不然我真不知道別人怎麽評價。
再看看那些送禮金的,這個一對玉鐲子,那個一對銀鐲子的。
我尷尬的有些不知所措。
按照老家習俗,哥們關系好的,孩子滿月是兩百,一般關系的是五百。
而我,此刻徹底的崩潰了。
五百塊。
這個錢一出來,就連寫禮單的人都詫異了。
一個勁的盯著我。
我有些不知所措的,隻留下了吳大印三個字,然後在頭暈目眩的情況下,開始逃離。
好在這事等我進了門後就沒事了。
我找了個地方坐下來,這攤兒好,三個大姨,還有一個大叔。
他們見我坐下,也沒問話,而且自顧自的聊著。
我抓了一把乾果,也自顧自的吃著。
乾果這東西,吃多了就口渴。
沒辦法,我只能給服務員要了壺茶,看了看聊的正嗨的幾個人,順手給他們也倒了杯茶,畢竟在這一點上,我們老吳同志的家教是很厚重的。
我記得小時候有一次我給別人倒茶用一隻手遞,被老吳同志罵道:“另一隻手呢?被豬啃了?”
那會兒我還不服氣,想著不就是喝茶嘛,一隻手兩隻手有啥區別,給他不就行了。
後來老媽告訴我,這個是禮儀,雖然起初我還是不理解,但現在卻已經慢慢理解了。
他們幾個看我乖巧,便有一個大姨開始問話了。
“小夥子,你是做啥工作的啊?”
我禮貌一笑,回答道:“修空調的。”
那個大姨聽我這麽說,似乎沒興趣了再問了,而是敷衍的說道:“好好乾。”
我回了一句謝謝,見她沒再問話,便拿著茶開始吸溜吸溜的喝了起來。
而就在我剛安定了沒幾秒鍾的時候,一陣吵鬧聲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就看到一堆人在圍著兩個人,一個年長的,一個和我差不多大的。
這兩個人說實話,我感覺有些誇張,年長居然穿著一身黃色的道袍,年輕的穿著藏青色的道袍,就和電影裡的林正英似的。
就看一大堆人圍著他倆,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的問著。
“喲,袁大師來了,我得問問我兒子的事去。”
我扭過頭,就看到剛才問我話的那個大姨已經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