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道歉是不是表象,對你有損失嗎?換句話說,你的道歉,能讓你有什麽實質的損失嗎?”我問。
“那沒有。”
“所以嘛,你道歉是一種手段吧,不過是為了緩和對方的態度,不管之前的態度是真是假。”我喝了一口水:“你先爭取一個不被動的談話局面,然後又站在他的角度,提示他,他就會覺得你是為他考慮了,那一定不會抵觸你了吧。那接著下面的話,你就說,您這樣,您一定要準備好,確定好,都商量確定以後,您再通知我,我按您的要求重新修改材料,其他的股東到面簽的時候,您拉著他們來現場面簽,您再確定好的股權和收益,就是您這些股東都認可的了。你這樣說,對方知道你站在他一邊了,而你呢?幹嘛去?”
“我忙別的唄,他啥時候找我再說。”
“對呀!崩搭理他了,忙其他事兒,等他找你了!代辦費都交了,著不著急是他的事情了,材料你都組齊了,無非就是修改一下而已,是吧。”
“是是。”靜靜的臉上委屈的表情淡了。
“等他再找你的時候,你還得跟他說,您一定想好啊,那幾個股東您通知他們面簽,要是我財務公司通知,萬一他們不來,不也是事嘛。那你還把通知其他股東的活,交給他辦了,你還少了點活。你同時還能推進其他的工作。”我繼續分析:“你現在是一個獨立的流程,如果是兩個、三個甚至幾個,是不是交錯推進啊,這個走這步,那個走下步,統籌推進,人輕松,事情也簡單,還不會有任何問題。”
“嗯嗯。”從她認真的表情看,她在吸收。
“其實,道理特別簡單,給你總結一下:第一,辦任何事情的時候,首先要學會管理情緒,不管對方如何,首先你的情緒不能被干擾;第二,對人說話,要學會站在對方的角度,即使你要表達你的觀點,也要用對方的角度去表述,讓對方感覺是為了他好,他就很容易接受了;第三,辦事的過程中,拎清主次,比如這個客戶,代辦費都交了,他是不是一定會辦理下去啊,一定辦理就控制節奏給他辦,他不確定具體內容,就停下來等等他,對咱們來說,無所謂啊。”
“那我懂了。”
“還有一個就是,你剛才說覺得不應該道歉,一是覺得委屈,不應該道歉,是不是還有另外一個因素?”我問。
“什麽因素?”靜靜有點疑問的表情。
“你的自尊心強啊!說白了就是,臉皮薄!如果臉皮厚的話,別說道個歉了,就是整天說拜年話都行!是不是?你說自古成大事的人,哪有要臉的?都是臭不要臉的!”我哈哈哈大笑的說。
靜靜也咯咯地笑了,大姐也笑了。
自此之後,靜靜開始改變了她的工作方法,能看得出來她的變化。來到辦公室的時候,她首先收拾一下辦公室的衛生,這點是受大姐的影響,把公司當做自己家的客廳一樣。然後,就回到自己的辦公桌,把幾個流程的資料分別整理好,並且用標簽貼好要辦的事項。
過了幾個月了,靜靜已經非常適應手裡的工作了。
一天,大姐和靜靜辦業務回來了,沒進門就聽見門外她們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和笑聲,隨著門推開,大姐看見我在,就笑著說:“今天小靜可厲害了!”靜靜緊跟在大姐後面,臉上笑著,聽見大姐誇她,臉上還有點不好意思。
“怎麽厲害了?”我笑著問。
“今天她辦完工商的業務,去稅務局找我,在窗口,那個專管員拿著電話,一勁兒的打電話,聽著好像是私事,沒完沒了的說,我也就旁邊耐心的等著唄,我後邊都排了好幾個人,靜靜看她沒有停的意思,就把資料從我手裡拿了過去,然後就把資料直接舉著遞到專管員臉前邊,恨不得貼到人家臉上了,那專管員打著電話,有東西都貼她臉上了,她直朝小靜翻白眼,那她也沒有收回來的意思,那專管員就趕緊掛了電話,把資料接過去了。”說著哈哈哈的笑了起來:“你說,她剛來的時候連跟人家說話都臉紅,現在就敢跟人家對著乾。”
“采訪一下靜姑娘,你是怎麽想的?”我也樂了。
“我能怎麽想,你說這麽一大堆人等著辦業務,她拿電話嘮家常,那誰慣著她呀!”靜靜站在辦公桌前,邊喝著水邊說:“我當時就拿著資料,就貼著她臉,你愛瞪不瞪我,我就那麽看著她,她瞪著我,我看著她,反正也是等著,她不放下電話,我就這麽看著她,看她好意思還嘮電話不!”
“人家就不給你辦怎麽辦?”我笑著問。
“不可能啊,她要是不給我辦,我也不讓別人辦,我排他們前邊,我要是辦不了,他們也別辦,耗著唄!”靜靜一臉得意:“要是大夥都起哄起來,那她專管員怎麽收場?所以,她愛樂意不樂意,她愛瞪不瞪我,我不怕什麽,反正你也得給我辦。”
“結果人家就趕緊給她辦了。”大姐笑著接過話茬。
“看來靜靜真是成長了!你這個等於是給他們做了一個機關作風整頓!”我笑著說。
自此,靜靜基本上能夠輕松應對各種繁瑣的流程了。公司的業務也趨於平穩增長時期了。
平時,我們在辦公室也會聊一聊公司的事情,大姐更多的是聊一些家長裡短的事情,靜靜更多的是一個傾聽者,可能是年齡還是小吧,跟我們這樣的中年人沒什麽共同語言。
經過這段時間的工作,大姐的情緒狀態也好多了,臉上沒有了剛來公司時候的那種憂鬱的神情。聊天的時候大姐講述了她的家庭故事。
大姐的先生叫李衛國,是一名水泥方面的專家, 在一家外資工資做水泥工程師,這家外資是生產型企業。可能是理工科出身的緣故吧,拿大姐的話說,李衛國,我嫁了你算是倒了八輩子霉了,家裡你是啥都不管,一門心思弄你那個破水泥,還長期在國外,歐洲、美國、東南亞,哪裡離家遠去哪裡。
有一天,大姐跟我說:“我先生可能公司要派他去蘇黎世,長期派駐,公司說有移民名額,可以帶著家屬和孩子移民,我們商量了一下,我們有可能賣掉燕郊的房子,然後去BJ給孩子買個老破小的房子,給孩子留個回國落腳的地方。所以,我可能最近要離職了。”
“哎呀,大姐,真可惜啊,”大姐提出離職有點突然:“我還說呢,跟您工作非常愉快,您又踏實又穩重的。”
大姐笑笑說:“其實,我還是要感謝你的,在我低落的時候,能很快走出來。我本來想就在你這公司了,養老了,在燕郊待著也挺好的,啥也不幹了,就給你盯著這個財務公司,誰想到李衛國又有這個變動呢。”
“行,大姐,我再招個記帳會計。”
“我給你盯著,等來的新會計,我給你帶一下,交接好,然後我再離職。去蘇黎世也是過段時間呢。”
大姐是千萬個普通中國女性的代表,她們勤勞、善良、肯吃苦,而且善解人意,始終把家庭孩子放在第一位,默默的付出,默默的跟從,不管世界如何變化,事情如何發展,都能犧牲自己,全身心的為家庭做出犧牲。隱忍的中華民族女性,更多的是付出和寬容,更值得尊敬的是對家庭的,深深的責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