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師行會?”
迪倫一下就坐直了身子,來了精神。
“對,就是專門負責管理魔法師的那個組織。”
“嗯……”
迪倫點點頭,默默地將這個組織的名稱記下。
上回從卡爾的話中,他已經初步掌握了一些關於魔法的概念,
但這些基礎概念對於魔法的學習來說還遠遠不夠,為此他十分苦惱卻又無可奈何。
然而方才雷米羅的話給他提了個醒,
在這個世界,各行各業都有著自己的行會組織,魔法師自然也不例外。
既然自己閉門造車未見起色,那完全可以換一個思路,去城裡的魔法師行會問一問,興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迪倫在心中暗暗打算著,嘴上卻不動聲色地將話題再一次引回到那位一年前死了丈夫的女士身上。
“要籌備春日魔法師狩獵大賽?
那這位迷人的坎蜜拉女士想必應該正忙得不可開交吧?”
“可不是!”
聽到這話,雷米羅的臉瞬間挎了下來:
“我想她想得發瘋,可她總說沒空,不願意見我。
我想著,她喜歡漂亮的衣裳,總說行會裡那些富裕的魔法師小姐夫人們穿得有多麽華麗惹眼,
現在正好是開春時節,我預備訂做一件春季穿的新裙子送給她,讓她高興高興,
這樣一來她總不會一直拒絕我了吧?”
“這就是你說的她對你‘一見傾心’後對你的態度?”
“開什麽玩笑,我的魅力毋庸置疑!
她只是忙罷了!”
雷米羅斬釘截鐵地說。
聽到這裡,迪倫忍不住朝雷米羅遞去一個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同情眼神,
但他並沒有對此予以評價,而是說道:
“所以你來找我是想給她訂做衣服?
那你怎麽不直接去找我婆婆?”
雷米羅聞言訕笑道:
“這不是艾米婆婆不待見我麽?
我要是直接去找她,肯定又得碰一鼻子灰,話都說不完就被她用拐杖攆出來了……”
聽了雷米羅的話,迪倫這才想起,艾米婆婆可是非常不喜歡自己交的這個朋友。
因為在她心中,像她乖孫這樣不諳世事的純情少年之所以會和小鎮上諸多女性有著不清不楚的關系,都要怪交了這位“狐朋狗友”。
好事都是自家孩子懂事,壞事都是別家孩子挑唆,典型的家長思維了……
回憶了下原主自身的德性,迪倫忍不住笑了笑。
“好吧,我會去和奶奶說的,具體有什麽要求?”
“做一件束腰長裙,尺寸我這都有,布料就不用你家的了,我自己去塞西亞城裡買了送過來。”
“你要去城裡?”
聽到這話,迪倫眼神一亮,自己正想進城去魔法師行會看一看!
“對啊,怎麽了?
你也要一起去麽?
正好明早我家牛車要運一批貨到城裡去,你要是想去的話,就和我一路吧。”
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迪倫心頭一喜,
從安東尼小鎮到塞西亞城的路大概10公裡左右,
如果是在現代,驅車半小時以內肯定能到,
但問題是這個時代尚未出現公交車、火車一類的運輸工具,想從鎮上去城裡,最快的方式便是騎馬。
但自家可買不起馬,更養不起馬,想通過騎馬進城是萬萬不可能的。
對於手頭拮據的平民百姓而言,往返兩地最好的交通工具就是坐牛車。
然而從安東尼去往塞西亞的公共牛車收費1個銅幣,來回就是2個銅幣,
就迪倫目前的家庭條件而言,這依然是一筆能不花就不要花的錢。
好在雷米羅家有一輛私有牛車,
他家算是鎮上富戶,做的是肉類販賣生意,經常需要運送現殺的新鮮肉材進城售賣,
為了方便,他家專門購置了一輛牛車用來送貨,
而自己作為死黨,常常蹭對方的福利,搭乘免費的牛車去城裡看看新鮮事物。
“好的!”
對於雷米羅的提議,迪倫立即點頭表示讚同。
“呃……不過明天進城後,你我得兵分兩路……”
雷米羅特意強調了一嘴。
“行!”
迪倫滿口答應,
他暫時還不打算告訴雷米羅自己覺醒了魔法天賦的事,正尋思著明天進城後找什麽理由將對方支開,
卻沒成想對方反倒主動提出明日兩人分頭行動,自己也就順水推舟了。
……
翌日。
迪倫和雷米羅乘坐著滿載各類鮮肉內髒的牛車,在小鎮通往城裡的路上搖搖晃晃了將近兩個小時之後,終於抵達了塞西亞城門。
剛下車,周遭人群就自動閃開了一段距離,顯然是被兩人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惡心得夠嗆。
“下午三點城門口見!”
約定好返程的時間,雷米羅捋了捋用燒紅的鐵棒精心燙製的髮型,隨後便離開了。
迪倫也一刻不停留,在旁人嫌棄的目光中,他一路問一路找,總算來到了塞西亞魔法師行會門前。
魔法師行會坐落於塞西亞城城南,是整座城市裡最高最醒目的建築。
這棟大樓全部為石質結構,
大樓外側牆壁裝潢別致:
精美古樸的壁龕雕塑、暗色系的色彩搭配、奇異複雜的魔法符號……
這些無一不彰顯出魔法師的神秘氣質。
而這座建築最引人注目的地方當屬它別具一格的樓頂。
與其他建築那種普通的尖頂不同,
魔法師行會樓頂造型采用的是象征著魔法師身份的尖頂帽形狀,
而更讓人嘖嘖稱奇的是,這尖頂帽並不直接與行會大樓相連,而是懸浮在半空之中!
在塞西亞,不論身在何處,都能清晰地望見這頂蓋在魔法師行會頭上的懸浮尖頂帽。
魔法果然神奇啊……
看著這頂不依靠任何支點便可懸在空中碩大魔法師帽子,迪倫也難掩內心的震撼。
由於他是跟著送貨的牛車進城的,此時時間才上午5點鍾左右,魔法師行會還沒開門。
迪倫本想先坐在地上打個盹兒,但當他看到行會大門上那個用複雜雕刻花紋裝飾著的華麗鎖孔時,他的心中突然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來。
見四下無人,迪倫快步走到街邊彎腰撿起一根細長的樹枝,
在再一次確認附近無人看見之後,他又快步返回到魔法師行會門前。
既然憑自己還算不錯的奇詭之力能隨意打開家裡上了鎖的房門,
那不知自己是否能同樣輕易地打開這扇魔法師協會的大門呢?
想必此處門鎖內藏的機巧要比家裡的門鎖複雜上十倍不止吧!
雖然知道自己這樣的行為有些不妥,但迪倫一時難忍好奇心,
他屏住呼吸,右手握住樹枝對準鎖孔,輕輕推進……
……這邊……不對,往左……快了……
隨著迪倫手部靈巧的操作,深入鎖孔的樹枝竟奇跡般地左右扭轉著,卻沒有絲毫被折斷的跡象,
而迪倫自己也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離打開門鎖也只差一步之遙了。
就在這時,迪倫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一股寒意透過鎖孔從指尖傳來,他趕緊抽回樹枝,將它扔在地上。
“呼……呼……呼……”
感受到莫名壓迫感的迪倫迅速退至魔法師行會高樓外的一側陰影裡,心有余悸地喘了幾口氣,
內心一邊為方才冒失的行為感到後怕,一邊又慶幸自己沒有真的將門打開。
適才快要達成開鎖的最後一步時, 迪倫突然感到樹枝的前方有著一道無形的阻礙,只要自己一碰,樹枝就會立馬被彈回來。
這讓他滿腦子的好奇心一時間蕩然無存,轉瞬便恢復了清醒與理性。
自己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這裡可是堂堂魔法師行會,隨便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都有可能被施加了魔法。
這魔法師行會的大門是自己能用常理去思考的麽?
門上肉眼可見的那個鎖只是擺設罷了,頂多算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而真正的鎖則是看不見的,無形的,隱藏在這個擺設之後的,
根本不是自己拿著一根樹枝就可以破解得了的!
想到這裡,迪倫再一次為自己方才在關鍵時刻懸崖勒馬的行為感到慶幸。
畢竟誰也不知道這個魔法鎖背後是不是連接著某個警報裝置,
若是剛才自己真就那麽虎地將樹枝繼續深入,觸發到了警報機關,那現在的自己恐怕已經被請去塞西亞的牢獄中喝茶了。
當然,喝的肯定不是真的茶水,而是添加了具備吐真效果的魔法藥水。
然後自己就會吐出一堆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前世記憶,被當成邪靈綁在火刑柱上燒死,留下艾米婆婆一個孤寡老人……
果然不作死就不會死,日後還是得謹慎行事,低調做人!
由於這個世界還沒有發明電燈,人們的作息時間比迪倫前世都要早上許多,魔法師協會的上班時間在早晨6點鍾。
迪倫在行會大門附近靜靜地等待了一會,便聽到有人朝這邊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