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離開後不久,迪倫特意從屋裡將房門鎖上,可沒過多久,門就被再一次推開。
門鎖什麽時候壞了的?
迪倫不可置信地看著輕而易舉就打開了房門走了進來的艾米婆婆。
“婆婆,你怎麽來了?不是讓你去休息嗎?”
“我來給你送點喝的。”
艾米婆婆將杯子放下,笑呵呵道:
“我的迪倫是真的長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以前從來不鎖門的,現在都鎖門了。”
“……婆婆,有的時候我也需要一點私人空間……”
“呵呵呵,婆婆知道,
現在到了你這個年紀的孩子都要保護那個、那個叫什麽來著,哦!隱私!
呵呵,我小時候那個年代可不興這樣,
好啦,下次婆婆再不撬你的門了……”
撬門?
迪倫差點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婆婆給你放這了,你記得趁熱喝啊!”
見迪倫呆立在原地,艾米料定他是在做什麽不可告人的事情被自己撞了個正著。
害,還害羞呢……
十四歲……
正是到了血氣方剛又無處發泄的年紀啊……
老太婆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想什麽我能不清楚嗎?
還想瞞著我呢……
罷了罷了,他要私人空間就給他,呵呵呵呵,居然還以為能瞞過婆婆我呢……
艾米一邊露出會心的笑容,一邊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走出了房間。
見婆婆離開,迪倫這才從發愣中回過神來,婆婆撬了自己的門?什麽情況啊?
他茫然地端起杯子,低下頭,只見杯中盛著溫熱的清水,水底沉著幾片碾碎的花瓣,赫然是方才多羅茜拿出來百般顯擺的風鈴花花瓣!
這一刻,迪倫陷入了沉思……
過了一會,他走到門邊,
先將門打開,按住鎖扣,然後走到門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關上門,成功將自己鎖在了門外。
隨後他從屋裡的柴火堆裡拾來一根細細的樹枝,接著重新返回自己的門前。
他將樹枝輕輕插入門上的鎖孔,忽然,一股奇異的感覺從手部傳遞至大腦深處,
他不由自主地將手轉了轉,只聽“哢嚓”一聲輕響,緊鎖的房門就這樣輕輕松松地被打開了!
這一刻,迪倫內心的震撼達到了極點。
“靠……奇詭之力,真特麽強啊!”
……
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裡,迪倫將自己每天的時間都分成了兩段。
一段用來研究尖嘴噴火鼠的魔核,同時練習一下用魔力操縱火焰,
另一段時間則跟隨艾米婆婆學習裁縫技藝。
但令迪倫感到有些沮喪的是,他潛心鑽研的魔法並沒有給到他任何正向的反饋。
他不僅沒能從魔核中探索出一星半點的有用信息,就連自己對火焰的操縱也是在原地踏步,絲毫沒有出現想象中的升級或進階。
但另一件事他倒是做得極好。
在艾米婆婆地悉心指導下,迪倫的縫紉技藝突飛猛進,
由於他的奇詭之力很高,不過一個月的工夫,迪倫已經可以非常嫻熟地做出樣式複雜的服裝了,其細節處理之精妙甚至遠遠超過了艾米。
看著孫子日漸成熟的手藝,艾米婆婆多次喜極而泣。
每天她都要拿著迪倫的縫紉成果給裱在木框中的老頭畫像展示一番,嘴裡念叨著:
“迪倫寶貝出息嘍,等迪倫寶貝再大一點,我就讓他正式接手店子,把店名改成‘迪倫師傅裁縫店’!”
面對時刻都在臉上展現出她豐富情緒的艾米婆婆,迪倫也是十分無奈,
只能自我安慰,學習縫紉就當是給未來當魔器師打基礎了,
畢竟打造精良的魔法護具等也需要高超的縫紉技術不是?
正當迪倫的魔法學習之旅停滯不前,百無聊賴地坐在椅子上對著尖嘴噴火鼠的魔核發呆時,從窗外傳來的聲音打破了他的沉思。
“迪倫!迪倫!”
迪倫循聲望去,只見在屋外的月桂樹下,一個人正雙臂環胸、雙腿交叉地斜倚在月桂樹杆邊。
春日柔和的陽光傾瀉在此人臉上,將他輕輕籠罩在右側臉部的長卷斜劉海照得閃閃發亮。
他腦後的褐色長卷發被樣式樸素的發繩束在一起,但也別有講究,是低低地束在靠近脖子的位置,被他從頸部右側捋到胸前。
而他胸部的造型也是別出心裁,狀似無意地解開兩顆紐扣,露出裡面若影若現的小麥色肌肉,展現出他無與倫比的雄性魅力。
見迪倫朝自己的方向張望,那人右側嘴角輕輕勾起,唇上精心修剪的八字胡微微上翹,露出一個玩世不恭的笑容,
隨後將一根捏在指尖把玩的、不知從哪裡扯來的、春日才冒新芽不久的青草叼在嘴裡。
見到眼前這一幕,迪倫的嘴角無法控制地抽搐了兩下,這家夥,還真是無時無刻都在裝杯啊!
這位無論何時何地都要以精心設計的完美姿態出場的帥氣男人,正是原主在小鎮上最要好的朋友——雷米羅!
迪倫打開窗戶,招呼著雷米羅靠近,
戶外的冷空氣一股腦鑽了進來,凍得他打了個寒戰。
“哦!命運女神愛爾柏塔在上,我親愛的朋友,你的臉是怎麽了?”
雷米羅浮誇地說道。
盡管距離上次和托雷洛交手已過去了一些時日,但迪倫臉上的傷疤依然沒有完全愈合,殘留著兩道淺淺的傷痕。
“沒什麽,就是和隔壁的王八蛋打了一架。”
“托雷洛?”
提到整個人,雷米羅不悅地彈了彈自己的小八字胡:
“他不是加入康萊特傭兵團了麽?
怎麽還有閑工夫找你的茬?
要我說他家生意不好就是技不如人,三天兩頭地找你茬又有什麽用呢?”
“沒事,橫豎我給他頭髮全燒沒了,還揍了他一頓,不虧。”
“原來如此!
難怪這幾天我見他都戴著帽子,從頭到腳捂得嚴嚴實實,路上碰到人不打招呼也不說話,搞半天是毛沒了!
哈哈哈哈!
雷米羅聽完哈哈大笑著從窗外伸進手來勾住迪倫的肩膀:
“我的朋友,你現在是越來越勇猛了,
托雷洛那麽大的塊頭,又比你年長兩歲,都在你的手上討不到好處,
我看你以後去富人家裡做個打手護衛什麽的指定香!”
迪倫不想就這個話題繼續多聊,見雷米羅胸前的衣襟在風中來回搖曳,十分辣眼,忍不住吐槽道:
“你敞著胸脯不冷麽?”
“要風度就不要溫度,
我有一顆熱情似火的心,時刻為我的心肝寶貝坎蜜拉燃燒著,又怎會向軟弱無力的寒冷低頭?”
“坎蜜拉?
這又是哪個?
怎麽和上次的不一樣?”
迪倫疑惑道。
“欸~這位女士是我上個月在塞西亞認識的,
她對我一見傾心,我也為她身上那股獨特的神秘魅力所折服,
今天我來找你就是為了她的事。”
獨特的神秘魅力?
就是死了男人的魅力麽?
迪倫腹誹不已,
自己這個所謂的死黨,除了比全鎮的女人都更臭美之外,還有一個特殊愛好,就是喜好寡婦。
哪怕人家寡婦早已過了服喪期,不再身穿黑色長袍,頭戴黑色長巾,他也總是能在一大幫子人當中精準地嗅到對方身上那股“獨特的神秘魅力”並找過去。
“她的事為什麽要找我?”迪倫無語道。
“咦?
聽到美女你為什麽不激動?
這不像你啊!
難道真的像你婆婆說的那樣,被女人傷透了心麽?
是誰?
布蘭琪?”
迪倫搖搖頭。
“貝蒂?
還是……”
“別瞎猜了!”
迪倫無奈地打斷道:
“你有話快說有屁快放,開著窗戶冷死我了!”
“剛還說你越來越猛來著……”
雷米羅露出一副“你真虛不像我”的表情道:
“這位迷人的女士一年前死了丈夫,
她在塞西亞魔法師行會工作,最近正和同事們一起籌備3月要在阿澤維爾大森林邊境舉辦的春日魔法師狩獵大賽……”
原本迪倫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雷米羅,對他的寡婦話題並不感興趣。
然而當對方提到“魔法師行會”這個名詞時,迪倫的眼神倏忽一下子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