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輕語瓦洛蘭》第1章 艾瑞莉婭
  她又一次猛然驚醒,隔著天窗,月色將世界盡頭的寂光帶向房間,映亮她此刻墨藍色的凌亂長發。艾瑞莉婭緩緩撐起身體,背靠床頭努力調整呼吸,輕薄的銀絲睡衣被冷汗浸透,恐慌的輕喘漸漸停息,但真實可怖的夢境卻揮之不去。

  就在剛才,她再次夢見那出現了千百次的場景,父親,大哥和自己被數以萬計的顱骨重重包圍,它們在半空跳躍著,旋轉著,骷髏,代表死亡,她倒吸一口涼氣,那些骷髏頭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她膽怯地望向那些如出一撤的恐怖臉龐,最近的那張便是陶林――那位被自己失手殺死的諾克薩斯使者。

  單單是顱骨上空洞雙眼的死亡凝視,已讓她幾乎窒息,隨即四肢扭曲,血流成河,父親死死扼住自己的咽喉,在無盡的痛苦面前寧願自縊而死,家族的神劍“至尊”毫無生氣的倒在一旁,轉眼便被骷髏頭的慘白大海埋葬,大哥澤洛斯匍匐在地,雙手用力抓住臉頰,卻仍無法制止鮮血從眼眶奔湧而出,而我自己……艾瑞莉婭怔怔望著微微泛白的夜空,我自己……

  我是個罪人……或許那是我的報應……

  她輕輕地推開房門,破曉前的庭院籠罩在混沌不開的空氣中,初春的絲絲涼意席卷而來,她雙手緊緊的環抱兩臂,黑褐色的眼眸不安地四下張望,直到聽見父親渾厚的鼾聲。但是那夢……

  那天的爭吵是她今生最難以忘懷的情景,鐵劍毫無離差地貫穿陶林的咽喉,他的身體如同風中落葉一般在黎明的曙光中飄落,她深深的注視著陶林恐懼的瞳孔,猛然感覺那目光比利劍更為傷人。

  整個校場頓時鴉雀無聲,歡呼喝彩的艾歐尼亞人,不甘失敗的諾克薩斯人,駐足旁觀的德瑪西亞人,所有人都不謀而合的牙關緊咬,目光緊隨這難以置信的一幕。

  在那一刻,艾瑞莉婭幾乎聽見了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驚異,恐慌,畏懼,然後是悔恨的滔天巨浪,將自己徹底淹沒其中。

  怎麽會這樣……那是她心中唯一念想的詞語……明明……這一劍隻是象征性的刺出,她一度認定陶林會毫不猶豫的退出場地,事實上,他向後邁出的右腳也說明他正欲如此。

  但他的身體卻就那樣僵在半空,一步也不肯挪動,就像一個靜止在狂風中的沙袋一般,清晰,麻木,呆若木雞,在她刺出那一劍之前,似乎就已感覺到他的不安與驚訝,或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何會突然無端止步。

  又或許,這裡面隱藏著更大的緣由……

  但現在說什麽都晚了,逝者已矣,更是無從對證……唯一清晰可見的,便是痛下殺手的我,辱沒了武道的我,激怒了諾克薩斯人的我,犯下彌天大罪的我……

  一千個心跳之後,便是無盡的喧囂與爭吵。

  狂怒的諾克薩斯人輕輕扶起陶林的身體,指著自己的鼻子破口大罵,紅發的卡特琳娜向著卡爾瑪大聲責難,咆哮著,質問著,而我……艾瑞莉婭什麽也做不了,她怔怔的望著陶林綿軟無力的身體,死亡的窗口上汩汩鮮血毫不停息,還有那雙連死後也沒有闔上的雙眼,圓睜著與她對望,仿佛無聲的控訴。

  我什麽也做不了,隻能像一個罪證確鑿的犯人般呆在原地,等待著他們的審判的結果。

  打入天牢,以命抵命,她已無心分辨其中的差別,

我是毫無爭議的凶手,如果能讓死者複生,我願意傾盡一切,但那隻是奢求……混亂中她感受到數百雙諾克薩斯人憤怒的目光,以及輕輕扶住自己肩膀的澤洛斯。  隻有斯維因……那位諾克薩斯不苟言笑的使者,在她全然眩暈之前,清晰得聽見他口中的字眼,就像聽著對於自己的裁決一般,他靜靜的說,言語冷漠得就像冰川。

  “我相信這其中必有蹊蹺,連日來艾歐尼亞的盛情款待我們不會忘記,”他並不激動,更未狂怒,言語低沉飽含著悲痛,就像一盆澆在激憤群情上的冰冷涼水,所有人都側耳傾聽,“或許是這位小姑娘一時失手,又或許是陶林大使沒有調整好步履,甚至遭人暗算。”

  他那雙灰綠的眼睛掃視四周,憤怒的臉,懷疑的臉,陰鬱的臉,若有所思的臉,最後停留在低垂著頭的艾瑞莉婭身上,我的臉……隱藏在幽藍的長發之下,熾熱的淚水如同劃破夜空的流星。

  “我們會將這具屍體帶回諾克薩斯檢驗,以此確認除了鐵劍穿喉之外,陶林大使的身體上還發生了怎樣的狀況。”這是一個讓人無法抗拒的處理方式,他深深的望著我,面罩下的嘴角揚起一個信任微笑的弧度。

  “希望這場意外不會影響到諾克薩斯與艾歐尼亞的友誼。”公爵夫人卡爾瑪站在他的身邊,感激之情流露在外,但她黑曜石般的雙眼卻滿含著焦慮與憂愁,以及更深的情愫。

  最後,她拍了拍艾瑞莉婭的肩膀,後者深紅的肩墊上浸染著死者的乾涸的鮮血。“別難過,艾瑞莉婭,都過去了。”

  都過去了。艾瑞莉婭努力調整著呼吸,努力讓自己能如公爵夫人所言選擇釋懷,但望著諾克薩斯人遠去的背影,她卻看到另一幅畫面,看到他們再度前來,不再是面容和善,絲質長袍隨風飄舞……而是……刀光劍影,鐵甲森森,滿臉的冷酷與殘忍……

  她選擇獨自坐在門檻上,靜靜等待破曉的第一縷光線。

  已經是事發的第三天,她就像一個病人般將自己鎖在房中,廢寢忘食,坐臥不安,惶惶不可終日,今天,慈愛的父親義正言辭的要求她隨同他和大哥一道前往在普雷希典巨台召開的緊急會議。

  “這是你捅的簍子,艾瑞莉婭,你是我的小戰士,而戰士從不逃避自己的責任。”父親將她的額頭抵在自己眉心,雙手緊緊將她擁抱,“不要害怕,我和你大哥永遠與你同在。”她的目光越過父親的肩膀,望向澤洛斯真摯熱切的眼眸,驀地感到心中溫熱的淚水。

  當他們來到普雷希典巨台時,已是正午時分,艾歐尼亞的春天總是晴空萬裡,鳥語花香,金色的陽光傾瀉到雪白的高台上,仿佛一座碧玉砌成的樓宇,四顆巨大的冰藍水晶樞紐懸浮在高聳的棱柱上,海洋般的光澤投影在廣闊的平台上。這裡位於艾歐尼亞的中心,北部陡峭的峽谷在此抵達盡頭,整個島嶼被堅不可摧的平靜之門一分為二,艾瑞莉婭一家列座側位,一邊是遍布廟宇與寺院的崇山峻嶺,一邊是散落著村莊與花海的無極平原。

  在她們的上手高位就坐的是艾歐尼亞的公爵索林,以及他的新婚妻子卡爾瑪,公爵夫人今天身穿一襲黑白相間的精美長袍,高高束起的領口直到下顎,一顆璀璨的粉紅寶石閃耀其間,散發著平靜與睿智的光芒,高高盤起的發髻顯得優雅而幹練,遠遠望去,艾瑞莉婭覺得她就像一朵溫潤平和的蓮花。

  而他的丈夫,健壯的索林公爵則仿佛被力量圍繞,他濃密的眉宇高高揚起,方正的下巴蓄著疏淺的黑色胡須,雖然不算英俊,卻有著無可比擬的威儀與嚴厲。

  但兩人的眼中都透著疲憊,顯然是為了近來繁多的事務而操勞過度。

  在艾瑞莉婭的對面,是以索拉卡為首的各大學院與寺廟的祭司與僧侶,這位被稱作“眾星之子”的半神是艾歐尼亞的驕傲,獨辟蹊徑探尋宇宙魔法的她連相貌也萬般出眾,她擁有精靈一般的臉頰與閃閃發亮的銀金色長發,流光溢彩的犄角斜出前額,陽光聚焦其上,灑滿她渾身淡紫色的肌膚與百底金邊的長袍。

  “諸位。”索林公爵站起身來,黑色的長袍宛如夜空,威嚴的話語中懷著忡忡憂心。“西邊傳來了令人不安的消息。”

  西邊,艾瑞莉婭心中一緊,那是諾克薩斯的方向。

  “傳言說諾克薩斯正整頓兵馬,同時招募了為數不少的雇傭兵團與煉金師,”他頓了一頓,繼而望向艾瑞莉婭,奇怪的是,她並沒喲喲感到責難,“如果他們真的有意征戰,艾歐尼亞極有可能是他們的目標,眾所周知,我們失手殺害了他們的使節,我不認為他們會輕易就此罷休”

  “的確,諾克薩斯與他們的宿敵德瑪西亞早已簽訂了和平協議,”他的妻子卡爾瑪語調平靜,她補充道,“艾歐尼亞遵循古道,並未加盟戰爭學院,這意味著諾克薩斯可以肆無忌憚地將兵鋒指向我們。而且,我認為陶林大使之死是他們設計好的圈套。”

  此言一出,整個會場頓時炸開了鍋,所有人都議論紛紛,“此話怎講?”一位在艾瑞莉婭左手邊隔著數人的中年男子發問道。

  “那天的比武我看的分明,陶林大使已經在艾瑞莉婭的攻勢下毫無還手之力,”卡爾瑪解釋說,黑色的雙眼緊緊注視著艾瑞莉婭,那目光溫暖而包容,就像我自己才是受害人一樣,她想,而事實或許真的如此。

  “我親眼看見陶林已經放棄反抗,正欲伸腳退出場地。”公爵夫人繼續說,“如果他完成這一動作,艾瑞莉婭的劍決然不會碰到他一絲一毫,但他卻僵在半空。”

  “或許是他打算繼續負隅頑抗呢?”另一位長老問道。

  “絕不可能,陶林是被黑魔法暗算,這才沒能退出場地。”卡爾瑪站起身來,與索林公爵並肩而立,“那天,我匆忙的檢視了陶林的屍體,我發現他的右腳上有明顯的灼傷,濃稠的黑血跡遍布靴上。”

  “那麽誰又是真正的凶手?”

  “斯維因。”卡爾瑪回答道。

  斯維因?那位平和安靜的瘸腿使者?怎麽可能,艾瑞莉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他出面製止了衝突與紛爭……

  “所以他那麽急於帶走屍體,從而掩埋證據。同時,我還注意到。”這一次,卡爾瑪的眼中閃耀著憤怒的光芒,“在艾瑞莉婭失手殺死陶林的那一刻,在大驚失色的人群中,隻有斯維因,鎮定自如,沒有任何的詫異與驚訝,反而帶著稍縱即逝的得意笑容,這一切我都看在眼中。”

  “隨行使團來到艾歐尼亞,暗算自己的使者,然後嫁禍於我們,從而以此為由發動戰爭,這便是他們的陰謀。”索林朗聲說道,艾瑞莉婭感到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在公爵的心中燃燒,同時也燒盡了自己的懷疑與悔恨,原來一切都是陰謀……他們布置好陷阱,然後我便是那個不幸踩中陷阱的人。

  他感到父親那隻有力的右手正緊握成拳。

  “那就讓他們來吧!”她的父親,裡托大師豪氣滿腔,他左手錘擊著前胸,紅色的鎧甲哐哐作響,家族巨劍“至尊”斜出身後,金黃的光芒在叉形劍刃的符文間湧動,四面刀鋒輕輕收縮擴張,就像是有節奏的呼吸吐納,他怒聲說道,“他們要戰爭,就給他們戰爭!我教他領教領教咱們的世傳劍法。”

  大哥澤洛斯輕輕點頭,猛虎般的面龐上湧動著怒火,他握住了艾瑞莉婭的右手,親情的溫度在掌心傳遞。

  但另一位議員則反對他的論調,“艾歐尼亞必須遠離戰爭。”說話的是一位褐發男子,年近四十,聲如雷霆,“我們的土地和平安寧,我們的立場一向與世無爭,且不論諾克薩斯此次是否真的要東渡於此,即便是來,我們也應最大可能用和平的方式的解決。”

  “哼,”裡托大師輕蔑的一笑,“諾克薩斯就是諾克薩斯,如果單憑你幾句話就能阻止他們,你以為他們的尚武精神是什麽。”

  “洛塔爾議員說的沒錯!艾歐尼亞不應卷入任何紛爭。”又一位議員起身發言。

  “那你就準備像案板上的乳豬一樣任人宰割嗎!”

  “也許諾克薩斯的目標不是我們呢?又或者消息壓根就是錯誤的呢?我們何須如此敏感惶恐?”

  “那麽,我們來聽聽眾星之子怎麽說。”索林厲聲打斷了場地上的爭吵,“眾星之子索拉卡,告訴我們怎麽辦。”

  艾瑞莉婭將希冀的目光投向這位散發著聖潔力量的半身,她那雙火焰般的力量似乎早已拋開瓦洛蘭的山川大河,正與日月星辰溝通交流,而此刻,所有人都以同樣的目光注視著她,虔誠,希望,還有信任。

  “請告訴我們怎麽辦吧,眾星之子。”索林又問了一遍。

  “貿然開啟戰端有百害而無一利。 ”她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遙遠而宏偉,如同流水一般娓娓動聽,卻又像狂風一樣充滿力量,其中透著讓人無法懷疑的莊嚴神聖。“我建議在確定諾克薩斯募兵真相之前,不宜有過分的行動。”

  她向凝神諦聽的索林公爵點點了頭,橙色的眼眸中帶著真切,“這是決定艾歐尼亞命運的抉擇。”

  “那就讓德瑪西亞來做吧!”巨台下方傳來一陣雄壯的男聲,艾瑞莉婭循聲而去,三個矯健的人影正大踏步的走上前來,當先一人身披燦爛的金色鎧甲,天藍色的披風迎風翻飛,正義的微光在眉宇間晃蕩,正是此次德瑪西亞外交使團的領導人,嘉文王子。在他的身旁,是與他一般高壯,擁有堅韌臉龐與棕色短發的蓋倫,以及一位紅色鎧甲,紫色皮膚的怪異少女。

  “我們不會坐視不管諾克薩斯的邪惡行徑,就讓我們結為聯盟,無論未來會是春風拂面亦或竟天波瀾,德瑪西亞會與艾歐尼亞攜手面對。”嘉文正聲說道,一抹友善的笑容浮現在棱角分明的臉頰上,清澈的藍色雙眼與索林遙遙相望,公爵隨即緩緩起身,迎上前去。

  “德瑪西亞曾是諾克薩斯最為忌憚的敵人,而我們也隨時關注著他們的一舉一動,此次擴充實力究竟意欲為何,很快就將有所定論。”他回望蓋倫,後者微微頷首。

  “就讓我們共同禦敵。”王子再次回過頭來,向著心志豪莽的索林張開雙臂,德瑪西亞與艾歐尼亞,兩位領導人緊緊相擁。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