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糖糖因為天賦被看重的原因在祖宅有著一間自己獨立的小臥房,隨著時日的過去,他需要學習的東西也越來越多,因為家族是把他按照繼承祖業來培養的,他除了操控木偶,還需要習文斷字,還有曲藝,音律,舞蹈,繪畫,武術,風俗禮儀。
小小的腦袋每天都被塞進了各種各樣大大的問號。不過自身悟性本就不錯,又自小跟著父親習武強生,身體底子還算不錯,並不像其它同歲的稚童一般宛若一顆一顆嬌弱的豆芽菜。
雖然曲藝和音律不甚優秀,除此之外每一位教授過他的祖老,都給與了非常欣慰的評價,都覺得假以時日,定能接過傳承的大旗,發揚光大,走出鄉寨,到各個城郭中一展風采。
學習的日子枯燥乏味,不過每月能休息一天,這一天母親都會帶上親手做的點心來看他,這也是他最期待也開心的一天。他可以吃著母親給他做點心,嘰嘰喳喳的訴說著對母親的思念,訴說著自己又學會什麽,訴說著祖老們對自己的讚賞。
母親總是靜靜地坐在他身邊溫柔的笑著傾聽著,娟秀的溫柔的手輕輕的在他的頭上摩挲著,時不時的還會露出欣慰的笑容,擦著他小花貓一般的臉蛋,溫柔的說著慢點吃。
臭爸爸總說這是我媳婦,你小子要抱就自己討媳婦抱去,哼,今天母親一整天都是屬於我的,我可以盡情的依偎在母親身邊。
時光飛逝,如白駒過隙,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唐糖糖一歲歲的長大,慢慢的他發現,祖宅中學習傳承的不止是他,但少有如他一般有自己獨立臥房的,大部分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都是住在集體宿舍中,根據所學習的不同分別住在不同的廂房中。
唐糖糖十二歲那年位於天元神州南方的故鄉居然少有的下雪了,今天是母親一月一次來看望自己的日子,十二歲的自己已經已經深得各位祖老的真傳,並隱隱開始了青出於藍勝於藍,隨著家族的戲團已經有了不少的表演經歷,慢慢的開始嶄露頭角。
這是唐糖糖第一次看到下雪,滿心期待的等著母親的到來,期待著母親和自己一起以打雪仗,堆雪人。可是這一天母親卻沒有來,他委托祖宅的管家問問母親為什麽沒來,是不是病了或者有事耽誤了。之後繁重的學習,和演出,暫時壓過了男孩的思念。
一直到次月,男孩等來了熟悉的身影,可並不是母親。
那是他每年春假回家才會看到的身影,曾經挺拔且充滿陽剛之氣的父親,仿佛被什麽擊垮了的大山,佝僂的身影,深陷的眼窩裡是一雙布滿血絲,眼神木然的眼球,父親靜靜地坐在客堂中,愣愣的看著手中的茶杯,甚至沒有察覺到他的到來。
心中一沉,有種異樣的感覺堵在胸口,輕聲呼喚了一聲“父親?”,可是中年男子仿佛沒有聽到一般,直到再次呼喚了一聲“父親,母親呢?”
當母親呢這三個字出口時,中年男子仿佛回魂了一般,終於聽到了孩子的呼喚,轉過頭看著自己。
父親看著自己的眼神裡充滿了悲傷,自責,憂愁,還有怒還有恨雖然父親隱藏的很好,但是已經學藝六載的唐糖糖,還是敏銳的發現父親情緒的不同。
他此時此刻卻有種想逃離這裡的想法,他怕從父親口中聽到那個他最不想聽到的答案,他的心宛若被什麽東西揪住一般,他自己甚至都沒發覺自己連呼吸都變的小心翼翼。
“糖糖,你母親她失蹤了”
父親哽咽著說出的話,宛如一聲炸雷,轟的一聲,劈入了唐糖糖的腦海中,淚水不受控制一般的沿著眼角滑落
“失蹤?你說清楚到底怎麽了,為什麽會失蹤,你不是會功夫嗎?你不是天天陪在她身邊嗎?你不是說她是你這輩子最珍視的寶貝嗎?
你最珍視的寶貝失蹤了你為什麽不去找?你來找我這個贈品做什麽?你是不是個廢物?為什麽母親不見了你就一句輕飄飄的失蹤了。你為什麽還不去找?”唐糖糖歇斯底裡般的怒吼著。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父親渾身顫抖著,雙手捂著臉一直重複著這三個字,額頭上的青筋一陣陣的凸起。
“你滾,我不想見到你,我要自己去找母親。”唐糖糖一邊嘶吼著一邊衝出了客房,父親站起身向他伸出手,試圖拉住轉身飛奔而去的兒子。
可是伸到一半的手卻緊緊的攥成了拳頭,張了張口始終沒有再次呼喊兒子,此時的唐糖糖向著老祖宗的院子跑去,他要去請求老祖宗幫忙尋找母親。
唐糖糖離開客房後,父親頹然的坐回了椅子上,可是他卻緊握雙拳,似是在默默的下著什麽決心。俄頃,他起身出門給管家留下了一句話轉達給唐糖糖
“我一定會找回她,一定會,如果有人敢傷害她,我就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父親離開了祖宅,卻沒有回家,堅定的朝著母親七叔父家的方向而去。
轉瞬間唐糖糖已經來到了老祖宗的院子,可是院裡好像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焦急的唐糖糖直接穿入了老祖宗的小院直奔主屋而去。
主屋沒人,反身而出的唐糖糖無意中瞥見了西側的廂房中有一間的門是虛掩著的,他一邊喊著老祖宗一邊風一般的闖了進去。
平日裡不管是誰來見老祖宗都是需要下人同傳,得老祖宗允許才能入內,可是今天發生的事,已經讓唐糖糖顧不得這些,心裡隻想著盡快找到老祖宗,盡快去尋找母親。
進入屋子後,唐糖糖發現老祖宗並不在屋內,屋內也空無一人,就在他準備反身出門繼續尋找老祖宗的時候, 他的心裡莫名的升起了一絲怪異感,有一陣微風撲過他的臉龐。
臉上的淚水沒有擦乾,有風吹過的感覺異常明顯,可是他現在站的位置兩面都是牆為什麽會有風?
在祖宅中生活了六載,唐糖糖在比其它大部分兄弟姐妹更自由的情況下,對祖宅的了解頗多,也有不少解不開的疑惑。
其中有一點就是老祖宗的小院不得同傳不得入內,擅入者逐出宗族。
老祖宗的主屋內有一具穿藍袍上袖金邊及金色萬字紋的人偶,做工精細用料講究,但一直都陳設在主屋南邊的八仙椅上,從來沒見老祖宗使用過,也禁止任何人觸碰。
從不清潔,但是這具人偶就像是不需要清潔一般一直都一塵不染。
最不解的就是此時此刻,老祖宗的院子時常會遣散下人,整個院子空無一人,但是兩個時辰後,根本沒見從何處回來的老祖宗一定會出現在院中的逍遙椅上。
此時此刻的唐糖糖福臨心至一般的想到,老祖宗此刻是不是就在這間廂房的密室中。
通過細致觀察後,發現牆角大衣櫃旁的地面上有著細微的劃痕,衣櫃右邊的牆上也有淡淡印記,從寬度上判斷似是和房間桌上的熏爐底部一般。
熏爐入手,果然在熏爐底部還有著細微的白色痕跡,唐糖糖舉起熏爐靠近牆壁忽然聽到輕微的哢的一聲,熏爐底部似是隔著牆連上了什麽,沿著牆壁痕跡向下一拉。
嘩的一陣聲響中,眼前的紅木衣櫃慢慢劃向左邊,衣櫃後出現了一條暗道,斜向下延伸入一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