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打縣裡回來從頭換到腳,一身新衣裳讓林場的老娘們都眼饞不已,仨一堆倆一塊在後頭指指點點的,估計沒說啥好話。
二丫破天荒沒搭理她們,揚著頭就像隻驕傲的孔雀。
“二丫今天你表現得不錯啊?沒跟那幫老娘們一般見識。”
二丫哼了一聲:“跟這幫扯老婆舌的玩意一般見識幹啥?我一定會走出這大山,到那時候這幫老娘們別說講究我,就是想看我一眼都難。”
王建軍對著二丫一豎大拇指:“你這樣就對了,別老在乎別人的目光,活出自己的樣子才最精彩。”
做好的米花酥,再加上包裝好的果脯和乾果,第一批貨足有幾百斤,裝了滿滿五麻袋。
二丫看著這堆東西躊躇滿志,臉上一直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上火車賣東西對王建軍來說只是個插曲,但對二丫來說,這卻是她走出大山的第一步。
把二丫送上火車,王紅和列車長看著王建軍帶來的貨,還有打扮得乾淨利索的二丫,笑得合不攏嘴,倆人都清楚,貨賣好了乘務組也有好處拿。
其實列車長沒跟王建軍說,他已經在和列車段領導溝通了,要把上車賣貨變成合法副業,目前只差手續問題。
從車站出來,王建軍已經開始琢磨下一步的事兒了。
他不知道二丫這批貨賣得怎樣,如果一泡而紅當然好,起碼這段時間他不至於坐吃山空,但如果賣得不理想,他就得琢磨其他賺快錢的辦法。
通河縣雖然林業資源豐富,但消息還是閉塞,要想把握更敏銳的商機,他就要去臨江市,甚至省城。
高考將近,這段時間徐帆要來縣一中複習,王建軍要在她考上大學前做出點兒樣來,起碼得讓徐帆知道,不考大學一樣能乾出一番大事兒。
王建軍回家一進院,王老蔫正坐在院裡砸核桃,見他回來說了一句。
“剛才李主席讓人捎話,說有個孫經理把電話打到林場找你,讓你有空給他回個電話。”
王建軍一愣,他是把林場電話留給了同裕堂,可這剛回來孫經理找他幹啥?難道是抱子參出了問題?
王建軍趕緊往林場跑,電話打過去他才松了口氣,原來孫經理找他是有別的事兒。
“建軍,最近咱藥廠急需熊膽和麝香,而且就是要在長白山的野生貨,你在林場打聽一下,看哪有貨源,如果有的話價格好說。”
王建軍根本不知道這東西去哪弄,只能說幫著問問,就掛了電話。
熊膽麝香?這東西現在東北幾乎沒有人工養殖的。
有的話也只能在偷獵者手裡,可他哪認識偷獵的人啊?
從場部出來,王建軍低著頭往村西頭走,這種事他也不敢亂打聽,唯一能問的只有關二爺。
一聽王建軍問熊膽和麝香,老關頭的臉就沉了下來。
“你小子掙錢掙紅眼了?挖個參都能讓蜂子蟄滿臉包,現在居然還想打熊瞎子?你拿啥打?拿我給你的洋炮?。”
王建軍忙把同裕堂來電話的事兒學了一遍。
“我沒想自己上山打獵,只是問問您,這山裡打獵的不少,總有人手裡有存貨吧?”
老關頭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
“建軍啊,爺不讓你扛槍打獵是為你好,大青山綿延上百裡,再往裡頭都是老林子,豺狼虎豹啥沒有?進去那就是在玩命啊。
這些年有多少獵人進山就再沒出來,家裡連個屍首都找不到,你說你要是出啥事兒,我怎跟你爹交代?
你要是真想找這些東西,我可以給你介紹個人,蘇相屯的沙老四是個老把頭,以前常進山,可手裡有沒有存貨我就不知道了。”
王建軍看看老關頭:“二爺你現在怎不打大牲口了?就因為槍不行?”
老關頭搖搖頭:“跟槍沒關系,爺就是不想造太多的殺孽,萬物有靈啊,這大山已經被折騰得差不多了,怎也得給子孫後代留點東西。”
王建軍臨走關二爺告訴他,找到沙老四就把那顆狼牙給他看。
其實王建軍對打獵的事不是很在意,在這個年代國家甚至鼓勵過農民打獵,麻雀野雞甚至野豬,只要對農業生產造成損害的都可以打。
當年他一心考大學,別說打獵,連洋炮都沒放過,重生後怎也得感受一下打獵的刺激。
回到家王建軍把洋炮從牆上摘下來,用通條裹著布擦,弄得王老蔫直看他。
“兒子, 你別老鼓弄洋炮,俗話說淹死會水的打死強嘴的,打獵可不像采藥,那是拿命換錢,爹可不能讓你悟這一行。”
王建軍笑了:“我就是擦擦槍你怕啥,洋炮除了打鳥還能打啥?我明天去蘇相找個老獵戶,怎也得弄得像點樣兒,總不能讓人覺得我是個棒槌吧?”
王老蔫嘟嘟囔囔地出了院子,看方向是往西走,估計是找二爺去了。
打關二爺家回來,王老蔫倒是沒再說王建軍。
王老蔫根本不知道,此時王建軍居然在打林場槍庫的主意。
林場保衛科槍庫裡可是有槍。
王勁松拿不出來,不代表別人也拿不出來,比如護林員劉大勇,他上山就常背著杆半自動。
第二天一大早,王建軍起來喝了碗苞米面糊糊,拿上塊大餅子背上洋炮就往外走,卻被王老蔫一把拉住,順手把洋炮摘了下來。
“我都問老關頭了,他說你給沙老四看狼牙就行,沒說得背著洋炮,你可別給我惹事了。”
王建軍磨嘰好半天王老蔫也不同意,他只能垂頭喪氣地出了院門。
本想他還想往沙老四那一幫子裡混呢,可自己連杆槍都沒有,誰能帶他玩。
蘇相離著小站林場可不近,能有二十多裡,王建軍跟鄰居借了輛二八大杠,足足騎了一個多鍾頭才到了蘇相屯。
蘇相是個大村,只不過分成了好幾個自然屯,一個屯十幾戶人家,王建軍打聽了半天才找到老沙家。
推著自行車剛到院門口,他就知道老沙家是打獵的,因為牆上就掛著一塊麅子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