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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年代1979》第23章:封槍
  沙老四用槍一擋,狼咬在了槍杆子上,不過也把沙老四撲倒了,此時三隻獵狗都被狼咬傷,沙老四的臉和手也被狼抓破,遠處卻聽不到關二爺的回應,連槍聲都停了,這下子沙老四徹底絕望了。

  沙老四一開槍關二爺就知道壞了,在林子裡如果不佔個好位置,遇上狼群決不能打,得先上樹確保自己的安全,他沒想到沙老四會直接開槍。

  可此時他沒法去救人,因為石砬子下面還圍著四五隻野狼,估計是洞裡有狼崽子。

  還有件最要命的事兒,他的槍居然卡殼了。

  二爺隻帶了兩條狗,此時正在他腳下躍躍欲試。

  聽著遠處狗叫狼嚎,還有關老四的呼喊聲,關二爺一咬牙,端著槍就跳下了大石頭。

  一個人兩條狗,對著四隻野狼,要不是因為野狼惦記洞裡的崽子不跟他糾纏,關二爺根本沒機會救沙老四。

  等他跑進林子的時候,沙老四的狗已經被咬死了,剩下的幾隻狼還在撕咬著沙老四。

  兩條獵狗一撲過去,四隻狼就跟狗咬在了一起,只有那隻頭狼還在撕咬沙老四,他用來抵擋的那杆槍都快被咬斷了。手上臉上都是血。

  關二爺毫不猶豫,一刺刀就捅進了頭狼的後腰。

  頭狼一聲哀嚎,跟狗撕咬的幾隻狼夾著尾巴就跑了。

  這時關二爺才看清,沙老四的一隻手被咬得血肉模糊,手指頭都沒了。

  又補了幾刀,頭狼才被捅死,而沙老四也累得虛脫了,關二爺趕緊把他的手包上,還把自己的棉手悶子套在了沙老四手上。

  可沙老四緩過來的第一句話居然是問關二爺:“你為啥才過來救我?”

  關二爺一聽就火了,自己槍卡殼了,一個人對著四隻野狼,命都不顧地來救他,沙老四還埋怨自己?

  年輕氣盛,關二爺都懶得解釋,拿刺刀卸下了頭狼的一顆犬牙,背上沙老四就下山了。

  狼皮關二爺都沒要,只是當著鄉親們說了句我輸了,把漢陽造摔斷就此封槍。

  可關二爺這麽做等於是羞辱了沙老四,從那以後沙老四再沒跟關二爺有過來往。

  關二爺說完一臉感慨,吧嗒著煙袋不出聲。

  王建軍猶豫了一下問道:“二爺,明明是沙老四輸了,要不是您及時趕過去他早就被狼掏了,您這麽做是給他留面子,他怎還恨您?”

  關二爺歎了口氣:“他是在怪我跟他拆幫,打獵合作是必須的,你槍法再準也得有幫手,否則你子彈打光就是個死。

  如果當時我沒跟他分開,最多就是第一次撲空,總不至於出事兒,再有就是他傷成那樣,我卻當著大夥面撅了槍,他覺得我在磕磣他。

  其實我撅槍只是不想再打獵而已,你是沒見著洞口那幾隻母狼,被狗咬得渾身是傷都守著洞口不跑,那是舍不得狼崽子啊……”

  關二爺跟沙老四在屋裡嘮了很久卻沒讓王建軍進屋,王建軍坐在馬車上也是感慨萬千。

  萬物都有靈啊,狼禍害牲口不假,可狼也是為了活下去。

  要熊膽就得殺熊瞎子,可熊膽是藥材能救人命,在救人和殺生之間做選擇,很難。

  等二爺和沙老四打屋裡出來的時候,老哥倆都眼圈通紅,不過看著倆人之間的坎算是解開了,因為沙老四把那根狼牙又還給了王建軍。

  “小子,熊膽和麝香我都有,你師父不管這事兒,具體啥價他讓咱倆自己定。”

  王建軍回頭看看關二爺,二爺對他擺擺手自己上了馬車。

  兩掛乾熊膽,還有三個毛殼(麝香),都處理得很好,王建軍根本沒想到沙老四手裡還真有好貨。

  “我也好幾年沒進山了,以前跟我搭夥的夥計去了外地,以後再想弄這東西就費勁了。”

  沙老四一臉感慨,沒有夥伴一個人進山,即使老獵戶也不敢往裡面走,在外圍最多能打個麅子野豬,打不到啥大家夥。

  “四爺您這貨給個價,我好跟主顧說,您別考慮二爺的面子,咱做的是買賣,你情我願的事兒。”

  沙老四翻箱倒櫃找出個小巧的杆秤,秤了一下乾熊膽和毛殼的分量。

  兩個乾熊膽三個毛殼稱完重,沙老四給出了一個價格,對生物類產品王建軍也不懂,所以只能先把價格記下來,就跟關二爺回了林場。

  這一道兒二爺都沒問東西多少錢。

  回到林場王建軍趕緊去給孫經理打電話,他也不傻,並沒跟孫經理提價格,只是把毛殼和乾熊膽的分量說了一下。

  電話裡孫經理問了好半天,王建軍也沒報價,最後孫經理笑了。

  “你小子買賣做得越來越精啊,是怕吃不到差價吧?如果東西真像你說的那樣,我們可以按每克xx錢收購。”

  孫經理給的價格,比關老四要的價格高了一倍都不止, 王建軍的心怦怦直跳,心說難怪都愛當倒爺,這裡面差價這麽大啊?

  這還是賣給奉天,這要是倒騰到羊城……

  從林場回來王建軍又去了關二爺家,他沒提熊膽的事兒,而是跟二爺聊起了打獵。

  關二爺瞅瞅他。

  “你小子怎會有這個念頭,你沒看見沙老四的樣子?你以為打獵好玩?那些年要不是沒飯吃,誰會扛著槍進山?再說了進山也不是一定能打到獵物,十次有九次是空手而歸。”

  王建軍咂咂嘴:“二爺,不是說棒打麅子瓢舀魚,野雞飛進飯鍋裡嗎?照你這麽說山裡的野獸也不多啊?”

  關二爺哼了一聲:“打野雞野兔子就不叫獵人,打獵都是打大牲口,不過很危險,你別老惦記打獵,好好賣你的糖就是了。”

  再問啥老關頭都不吱聲,王建軍歎著氣回了家。

  即使同裕堂給的價夠高,王建軍也沒一口答應,而是說問問貨主。

  這種事兒得抻著來,反正東西在沙老四手裡又跑不了。

  見王建軍回來王老蔫懸著的心才放下。

  “也不知道二丫的貨賣得怎樣了,這糖要不要繼續做啊?”

  王建軍看了一眼黃歷:“二丫得後天才能回來,如果還是跟紅姐那班車,她能在家休息兩天,您做糖來得及,這兩天好好歇著唄。”

  王老蔫歎了口氣:“乾活都習慣了,待著反而覺得渾身乏得慌,對了剛才徐帆來家找你,我問她有啥事兒她也沒說。”

  王建軍一愣,徐帆來家裡找他,會不會是馬上要去縣裡複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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