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廠長那份我給你送去吧,你給他他也不會要,但話和事兒我給你說明白。”
李主席說著話招呼王建軍坐下。
“二丫來找我了,你這第一炮就放得挺響,幫林場家屬賣出去一百多斤山貨,價格也不比趕大集賣得便宜,按說這件事兒叔都得謝你。
有啥想法勤跟我溝通,只要是幫大夥致富叔都支持,不過盧廠長這個人一本正,老覺得搞這些東西是歪門邪道,所以咱乾就是了,不用啥事兒都跟他說,明白沒?”
王建軍點點頭。
盧有庭啥樣王建軍當然清楚,重生前他可是在林場幹了將近二十年。
盧廠長不是啥壞人,相反人很正直,不過就是腦瓜子不會轉彎,心裡揣著的都是如何完成生產計劃,一切按上級指示乾,一點兒都不懂得變通。
重生後能否在林場把藥材種植搞起來,最大的障礙還是這個盧廠長。
“李叔,其實同裕堂能跟咱合作的項目不少,比如種植中草藥,咱林場啥都缺,就不缺林子和山片兒,這要是利用上,林場家屬就都有活幹了,省得天天扯老婆舌。”
李主席皺著眉想了想:“這事兒急不得啊,你看你自己開點小片荒無所謂,林場領導就當沒看見,可要是以林場牽頭搞這種事兒,肯定得逐級上報。
現在雖然報紙電台天天講發展經濟,可紅頭文件畢竟沒發到林場這一級,冒尖兒的事別說老盧,就是我也不敢乾啊?那些年這虧可沒少吃。
不過你倒是可以自己先乾,如果林場家屬跟著你乾那是個人行為,需要林場出面解釋我就好做工作了,我這麽說你明白沒?”
要不是王建軍屢屢給李主席帶來驚喜,人家都懶得跟一個半大小子說這些。
王建軍趕緊道謝,客氣幾句就離開了林場。
重生前禁伐令頒布後,王建軍就曾建議過林場搞中藥種植,當時反對的就是盧有庭,也不知道現在這個一根筋的盧廠長,會不會有些改變。
還有個一直讓王建軍耿耿於懷的人,通河縣林業局局長魏斌。
看樣子自己想利用大山賺錢,這倆人是繞不過去的坎。
跟前世不同,現在的王建軍知道了啥叫人情事故,他自信拿錢開路,啥困難都能擺平。
回到家一進院,就見二丫跟老爹在選松子和榛子,已經挑出來不少,裝在了幾個大笸籮裡。
“建軍哥,咱們的米花酥就屬小米酥和果仁酥賣得最好,顧客反映最喜歡榛子仁和松子多的,價格高點兒無所謂,最好是能配上盒,當成禮品送人實在又好吃。”
王建軍特意瞅瞅老爹的臉色,王老蔫臉上帶著笑,估計二丫把錢給他,他心裡正滋潤呢。
以後再不用風裡來雨裡去東躲西藏,王老蔫心裡高興,尤其聽二丫說糖受歡迎,王老蔫自然感覺美。
“兒子,看來你真得進白糖了,靠糖稀雖然粘但糖的酥脆度不夠,摻著用最好。
二丫說下次帶的貨數量得翻倍,我都跟幾家鄰居聯系好了,收點兒榛子和松子,咱家存貨不夠用。”
王建軍嗯了一聲:“爹我明天就去供銷社進白糖,其實咱林場要是能做果子露就厲害了,那東西利潤高不說,上火車賊好賣。
二丫這回走的時候帶上點大蔥黃瓜乾豆腐,再弄點辣椒醬,乾豆腐卷大蔥,拿到火車上按套賣,比在縣裡趕集起碼翻一倍價格。”
二丫笑著點點頭,繼續挑榛子了。
榛子和松子也用爆米花機崩,崩完不少都開口了。
見老爹搖著鼓風機開始崩榛子,王建軍一使眼色,二丫跟他進了屋子。
“你回去你爹沒說啥吧?”
二丫搖搖頭:“沒說啥,我下車在供銷社給我爹買了雙布鞋,把他嘴堵上了,而且我買新衣裳也沒跟家要錢,你又給家裡送點心,他怎好意思說我?”
“那你舅呢你沒去看看?”
二丫搖搖頭:“我沒去,蠶場在大山裡挺遠的,我媽也不讓我去,怕我爹罵。”
王建軍把拿回來的布料和毛線給了二丫一塊。
“眼瞅上秋了,給自己做件襖罩,再給自己織件毛衣。”
二丫拿著毛線臉通紅:“建軍哥我不會織毛活,這毛線你留著找徐帆姐給你織毛衣吧,你說我拿回去給誰穿啊?家裡好幾個人……”
王建軍歎了口氣接過了毛線。
二丫說的是事實。
老關家一直比王建軍家困難,就指著趙勇一個人賺錢養活一大家子,關峰又上學住校。
家裡沒一件不帶補丁的衣裳,被褥也都大窟窿小眼子的。
二丫忽然穿成這樣,他爹媽還穿得補丁摞補丁,容易招人閑話。
“建軍哥,我給了我媽十塊錢,讓我媽去扯點布給我哥做套新衣裳,我哥眼瞅高考了,萬一考上大學,總不能穿帶補丁的衣服上大學吧?”
王建軍心裡一酸,伸手摸了摸二丫的頭:“傻丫頭,這不用你管,我明天回一中就去找你哥,一是看看他學習成績怎樣,再有就是領他去供銷社買幾件衣裳,我就說是你賺錢讓我幫他買的,你媽買的布,讓她自己做件新衣裳吧。”
二丫眼圈一紅,捂著嘴出去了。
現在二丫剛賺點錢,又給他爹買鞋又給他媽買布,兜裡沒剩下啥,王建軍心裡明鏡似的。
他現在不差錢,不過他是真不想讓二丫變成第二個趙勇,老關家就是個無底洞。
關峰跟他一般大,可這小子自打考上縣一中就很少回家,因為這個王建軍挺生氣。
你一個當哥的,把照顧家的責任推給一個才十六歲的妹妹?
重生前王建軍記得關峰沒考上大學,考了個中專,不過即使中專畢業也很少回家,關老四臨死都沒閉上眼。
也不知道自己勸關峰他能不能聽。
孩子沒法選擇生在啥家庭,可別管爹媽啥樣那也是你的生身父母,怎能不管呢?
二丫和王老蔫已經開始篩榛子仁和松子仁了。
王建軍盤算著這兩天還得去趟市裡,訂塑料包裝袋和禮品盒。
二丫確實是塊做生意的料,第一次賣貨就懂得跟顧客交流,如果這條路真能往下走,趙勇也未必非得帶姑娘遠走他鄉。
看著在院裡忙活的二丫,王建軍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
孩子是好孩子,就是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