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世界,因為魔力的緣故,生物成長速度是地球的三倍,植物成長速度是地球的六倍。
所以一年也只有一百多天。
一個普通的人類,換算成地球時間,五年就已經擁有成年人的身體,但需要到七八多歲才有成年人的心智,二十年後,他就會飛快地蒼老並死去。
這麽短的時間內,凡人無法學會那些諸如“鑄造”、“閱讀”的技巧,只有擁有超凡力量的存在才會掌握這些,因為他們的壽命更久。
知識是壟斷的,凡人絕大多數一生都沒機會識字,也無法領悟那些文字後的深意,而這個世界絕大多數社會也屬於奴隸製。
顧白帶著機械體,行走在謝扎爾貝城外。
城外是一大片破舊、只有腰部高度的腐朽木棚,一群衣衫襤褸甚至光屁股的人,像螞蟻一樣地到處竄來竄去。
人眼神或天真無邪,或毫無波動,但在看到顧白和他那龐大的機械體時,都本能般把臉龐深深埋入了泥土之中。
顧白看著一間倒塌木棚旁邊種著的暗色菜類植物,有一個背對著的女人,女人只在腰上掛著一塊破布,正胡亂把菜葉塞進嘴裡。
這種黑葉菜三四天就可以成熟,這處木棚區的好多人一輩子都未離開過這裡,一輩子也以這種東西作為主食。
兩米高的精鐵機械體屹立在顧白後面,在陽光下閃著光芒的銀色身體,在他們看來就是神明在巡視人間。
但這其實只是一個2階戰力的機械體罷了,在西方的一些王國,連男爵們養的獵犬都有2階。
超凡存在如同神明,世人也覺得理當如此。
……
顧白的藏身處不在城中,在西邊山崖下面,有一處有著極高牆壁的院子。
站在院子前,顧白掏出了一塊白色水晶,隨著水晶閃爍,院子周圍十幾個機關與法陣也跟著閃爍了起來。
過了好久,顧白才進到了院子裡,在關上院門的那一瞬,他的表情輕松了許多。
他是個極度沒有安全感的人。
院子裡很大,但只有三間普通的瓦土房屋,也沒有什麽多余的物品,顯得很空,在院子的一側種著一排黑麥。
讓機械體卸下了次元石後,顧白繞到機械體身後,重新更換了次元石,他接著看著自己手上的那張卡牌:
【募兵官】
費用:1/光 1階人類士兵
異能:提供足夠裝備,招募四名1階士兵
【凡登記在冊者都無愧英雄盛名!你是否願來共享榮光!】
還有五六個小時點數就刷新了,他就可以召喚出這張募兵官。
顧白想著什麽叫足夠的裝備,他思考著城裡那些貴族的私兵裝備,搖了搖頭。
這個世界由於知識的匱乏,技術工種是極度匱乏的,兵器與盔甲也是極其稀有的,他半年來隻攢了兩個金杜卡特的財富,要買的話幾副普通的鐵鎧甲就花光了。
顧白閉上了眼,明天,他會帶上歐特克蘭技藝機械,往城裡去。
……
謝扎爾貝城有幾十萬的人口,但是城中只有五萬人,這五萬人才是謝扎爾貝城的精髓所在。
城外的賤民們,只要很短時間就能長出一茬又一茬,他們只要吃黑葉菜就能活著。
鐵匠鋪在城中很核心的位置,像一座碩大的土堡,門口守著兩個披甲的矮人。
矮人們的壽命相對悠長,他們可以自傳承的鑄造手藝,但同樣生育率偏低。
顧白帶著機械體走了過去,兩名披甲的矮人明顯很熟悉,沒有阻攔。
進了院子,是一股撲面而來的炙熱氣息。
所謂鑄鐵,就是將鐵礦石用高溫熔煉成鐵水,使其成為真正的液態,再將其鍛造塑形。能夠用其製造更好的工具,武器和盔甲,這是實在的技術,青銅熔點不過一千攝氏度,而生鐵的熔點則需要超過一千五百攝氏度。
在謝扎爾貝城,除了城主的鐵匠,只有這家矮人能升起超過一千五百攝氏度的熔爐,能夠鑄造出可用的鐵質工具。
“白,你好久沒來了,什麽時候把你後面那台機械賣給我?”
“賣給你你也沒法操縱。”
“哈哈哈”
一個大胡子臉上帶著刀疤的矮人深情地撫摸著機械體。
“神明在上,天呐,她真美啊,二十個金杜卡特,怎麽樣?”
二十個金杜卡特足夠買100隻山羊了。
刀疤矮人靠近機械體,眼裡露出了讚美的目光。
“我要一些武器。”
“好說,我這裡珍藏了一把矮人名匠鑄造的精良級魔法武器,只要………”
顧白搖手打斷了他:
“我要普通人類使用的武器,要十把。”
刀疤臉矮人眼中露出了一絲精光:
“你想做什麽?”
“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只是城裡最近很亂,我們不好隨意出售武器了。”
“白,你還是選擇了成為某個家族的家臣嗎?以後我是不是要在你的名字前加上別的前綴?”
“沒有。”
刀疤矮人又哈哈大笑了起來:
“白,不要卷入城裡最近的紛爭中!那你想買點什麽?我先說,鎧甲是不會有的。”
顧白看著周圍琳琅滿目掛著的東西,說道:
“十二把長矛,十二把匕首。”
“只有生鐵,沒有精鋼,長矛兩個銀杜卡特一把,匕首十二把算你五個銀杜卡特。”
顧白猶豫了一下,繼續問道:
“有奴隸嗎?”
“哈哈哈,奴隸可比匕首要多,你要哪種的,普通的年輕男奴隸兩個銀杜卡特,會做家務聽得懂說話的五個銀杜卡特,至於女性嘛,我這裡不做女性生意。”
“男的,健康的。”
“健康的?白,他們只是消耗品。”
刀疤矮人眼睛裡閃爍著精光,一直盯著顧白,臉上卻依然帶著笑容:
“白,去後面選,奴隸們都在後面,個個都是頂棒的。”
顧白道了聲謝,跟著往後院走去。
等到顧白身影遠去後,刀疤矮人卻“呸”地朝顧白吐了口口水。
“不知死活的臭小子,死到臨頭了。”
“紅爪幫的那些廢物什麽時候動手,我等不及要拿到那個機械體了!”
看著機械體的身影,他露出了極度貪婪的目光。
……
四名穿著簡陋的男人,跟在顧白的回到了西邊山崖的院子裡。
看著他們有些癡傻的表情,顧白沒有什麽指示,只是讓他們站著,他也站在那裡,靜靜等待時間的流逝。
“你們都有名字嗎?”
顧白在長久的沉默後,帶著不抱希望的色彩開口問道。
四名奴隸連忙點頭,不過然後馬上一怔,他們四個人都是一副慌張癡傻的表情,顧白心裡一暗——這些努力可能連“名字”這個概念都很模糊,只知道他是他們的主人。
讓他們乾苦力還行,但是讓他們成為戰士,簡直是天方夜譚。
因為成長倍速的原因,他們成長地太迅速了,哪怕心智已經成熟,但是人沒有時間的磨礪與經驗的融合,沒有系統化的學習與自我思考,那就只有作為人的本能而已。
會吃飯,會害怕,會哭泣,但任何稍顯抽象的指示他們都無法理解。
“你們是我的人,你們頭上的奴隸契約上蘊含魔力,所以你們無法違抗我的指示,但是我我沒時間整日去監督你們,每件事都指導你們怎麽做。”
奴隸們聽不明白他在說什麽,顧白也閉嘴沒有繼續說下去——完全依靠奴隸印記的威壓,他才能勉強讓面前的四個人站著,而不是一屁股坐下去,或跪下去。
這已經是第二天了,遠處的風在山頭掠過,椰棗樹發出的嘩嘩的聲音早就壓過了一切的聲音。
顧白側耳聽著那聲音,看著手中那張【募兵官】,卡牌逐漸發著淡淡光芒,有聲音傳來——-
好像是歡呼,又像是無數騎士縱馬奔騰,發出撕心裂肺的呼喊,但仔細聽時——又像是無數樂器的齊鳴;莊嚴、悠長,像是一場盛大的典禮。
傳說在諸神降臨之期,人生下來就會得到世界的賜福,得以明辨是非,知曉事理,但更多的人說那只是鄉野村夫的謠傳罷了。
一名留著黑色卷發,穿著金白色的小型胸甲的年輕人啪啪拍著身子從光芒中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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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貝爾德,我尊貴的主人,很榮幸為您效勞。”年輕人說著,單膝跪地向顧白行禮。
“你來自哪個地方?”顧白問。
“我來自命運長河。”年輕人一本正經地回答。
“你有信仰?”顧白審視著他, 尤其看著他胸甲上的天使紋章,那正是昨天那塊被當成了旗幟的破布上的。
“我追隨您的信仰。”年輕人微笑著回答。
顧白拿出有著四名奴隸靈魂烙印的次元石,丟給了這個年輕人:“使用你的能力。”
貝爾德朝自己的主人點點頭。
他掏出了一張白色的卷軸,看著面前的四個奴隸,開始在上面寫著什麽。
“你們都有名字嗎?”他低頭問出了顧白曾經問過的問題。
奴隸們慌張地互相看著,他們被突然出現的人嚇壞了,沒有人回應他。
“面紅,左眼處一道疤痕,右耳缺失……從今天起你被稱為阿卜杜勒。”貝爾德繼續寫著,念著。
隨著他的話語,對面空洞的眼神中好像一瞬間注入了許多東西,像是記憶、感情以及一些更加複雜的因子。
他眼前浮現出一條命運長河,在那天長河中,他不再是被捉去當奴隸,而是某天,騎著馬的募兵官來到了他的家門,告訴他被一位偉大存在征召了。
他告別家人,跟同伴一起走了很多路,見了很多人,在一處訓練場裡完成了訓練。
停頓了片刻之後,他的身體動了動,抬起頭視野中映出顧白在內所有人的臉龐。
他撿起了面前的一把長矛,戴上了一頂山羊皮帽,將匕首插在了自己腰上,單膝跪在了顧白的面前。
在面前的男子前,跪下的人身上好像多了許多東西。
他是阿卜杜勒,基於榮耀與責任的緣故,他誓死為面前這位存在效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