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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焉星塚》第6章 地喜狐心木心胎
  進了門後,一陣寒意襲來。

  縮了縮身子,映入孟桓眼簾的是一盞怪異的燈燭,幾層鏤空的金屬圓環將一盞湧著白蠟的火燭包裹著掛在棚頂,昏黃的燈光只是將屋子的一角照亮。

  好精巧,這雕刻工藝絕對不是小屋村的匠人做的出來的,在小屋村也只有無兒無女的老李頭能給人打個把家具,孟桓環顧四周暗想。

  村巫的屋子比他想象的小,除了必須的家具和那盞燈再沒了什麽物件。

  有些空蕩蕩的房間裡村巫走到一處櫃子前翻開不知什麽動物做成的皮毛,從下面摸出一塊白色石頭樣子的東西,用蒼白細長的手蹭了蹭石頭上的灰。

  “走過去,站到燈下,正對我。”村巫沙啞的聲音響起。“走過去...走過...”房間泛起一陣回音。

  ‘怎麽還有回音...她是人嗎?’孟桓想著,念頭起了就止不住,一陣想逃離這裡的衝動不自覺湧了出來,孟桓咬了咬牙。

  ‘孟桓沒事,你是勇敢的人,你不怕她!’給自己打了打氣,哆嗦著腿,孟桓向前兩步站在燈下,近了才聞到一陣腐爛的氣味從火燭中透出來。

  ‘這什麽味道?’聞到這股氣味,孟桓連忙捂住鼻子心想。

  見孟桓站好了,村巫將手中的白色石頭捧起舉過頭頂,念起了晦澀難辨的語句。頓時那白色石頭像是被什麽東西提了起來,驟然升起將孟桓嚇了一跳。接著兩道淡淡的白光從村巫眼中射出將白色石頭渲染上一陣瑩瑩微光,孟桓的身子早就軟了,只是被一股力量扶著倒不下去。

  ‘這是什麽雜技?為什麽眼睛會發光?為什麽石頭會飛?’

  由不得他多想,眼見白光大亮,那石頭晃動著轉過半圈。

  “啊!”孟桓張大嘴巴,目光呆滯地叫出了聲,眼中充滿恐懼。

  那哪裡是個石頭,分明就是一個人的頭骨,連牙齒都清晰可見,那深深凹下去的眼窩裡跳動著蒼白的幻光,讓見它的人看得一陣眩暈。

  村巫雙手放到胸前嘴巴念叨著什麽,下一刻,那頭骨徑直飄到燈盞之上引了一抹燈油吸入嘴中,那頭骨眼窩裡的光躍動的更頻繁了,似乎吃飽了,頭骨角度一低口中噴出一陣銀白色流光徑直打在孟桓額頭上。

  暈!好暈。

  一陣眩暈感朝孟桓襲來,但在下一刻,隻感覺一股暖流從自己的五髒六腑中湧出,暖流流經之處帶起一陣清涼將那股眩暈感衝都散了一些。

  ‘這種感覺,好舒服...’

  對面,村巫一怔,在她的視角裡,孟桓被一層淡金色的光環繞,頭頂的銀白色流光被金光衝的四散,她隱約意識到什麽,這種異象,難道是天格星胎!接著連忙激動的又一次念誦法決,頭骨再一次噴出一口流光,那顏色都帶了些灰色。

  一時間,孟桓清晰的感覺腦海中透著陣陣清涼,但思維變得無比遲鈍,緊接著,腦海中一股牽引力將他的意識拉遠,拉遠。

  ......

  漆黑,無邊無際的黑。

  ‘這是哪?好奇怪的感覺。’孟桓想著,隻感覺自己仿佛飄了起來。

  忽地,只見一黑暗處冒出一些青綠色光點,他控制著自己的意識靠近了些,那是一個小小的胚胎,透明的綠色薄膜包裹著一個透明的小人。看到的一瞬間,孟桓就發現自己在不受控制的向胚胎飄去,一點點,融入進去。

  ......

  黑色迅速遠離,一陣眩暈襲來,這次沒了那暖流幫助,睜開眼的孟桓只能雙手按著頭,讓自己的不適感少些。

  ‘又回來了嗎?’孟桓急促呼吸著。

  村巫收起頭骨,關上櫃子的門走向這個孩子,只見她捏起手式,接著一指白光朝孟桓點去。

  仿佛感受到危險,朦朧的青綠色光芒從孟桓的神庭穴升起,青光如浪濤般衝散了白光,帶起咚...咚的沉悶聲音。

  “木躔心宿,玉闕降神庭,如浪滄瀾,生生不息,怎麽只是木心胎?”對照著腦海中的所學,想了很多的村巫念念道。因為距離很近,孟桓聽到了那句話。

  “請問村巫,您剛剛說的胎是何物?”

  村巫看著眼前正在請教的孩子暫時收起心中的疑惑,恢復了往日的淡定說道:“既然你已開慧,且聽好。所謂胎,全名應當叫做--曜命躔宿塑星泊炁胎,所修者簡言其為星胎,是為天人交感之根本,垂星都天之奇偉。星胎先天而生,分五炁是為:西金太白將、東木長歲君、北水雙辰尉、南火熒惑法以及中土鎮尊女。胎炁串聯星河雲宇,化成的每一縷炁又分四七之合計數二十八象,依先天命格分天、地、玄、黃四等。你之星胎是為木中地等的地喜狐心木心胎,卻是小屋村百年不見之級數。”

  孟桓在此之前從未聽過有關於這星胎的半點消息,當下抓住機會自然是句句留神,一向腦子不算靈光的他,今日卻是隻感覺心竅通透、思路清晰,將村巫說的話盡數記下。

  見村巫不再說話,他又是連忙清了清嗓子,試著發問道“那星胎是做何用處,可是那所謂仙人的能力?”

  “是但也不是,此事去了族中你自會知曉。”放下一句模棱兩可的話村巫站到孟桓身後。

  “此間法事已畢,出了此門,去見村長將情況道明。除了他,你不可將今日此間發生之事告知小屋村其他人,逢人問起隻說記不清便是,否則...”說著,村巫從身上抽出一把閃著凌厲寒光的匕首,將之貼在孟桓後心。那匕首僅僅輕微抖動就將孟桓單薄的布衣撕開一個口子,驚地他連連向前,直至近了門口。

  村巫才收起匕首,打開門,一掌將比她身高隻矮一些的孟桓推了出去。

  ‘咚’

  木製的門被有些急迫的村巫緊緊關閉。

  “此子大有問題,待我將此事報與大巫,再做定奪。”門後,村巫自言自語著。

  ......

  隻感覺一陣大力,孟桓下一陣趔趄,連著走了好些步才穩住身形,抬頭看過去,正是在樹蔭下等待的鄭尚一行。看著出來的孟桓, 似有察覺,鄭尚當即眼神一沉,眉頭緊皺。他同樣有星胎又早已入門多年又豈能看不出孟桓眉眼間那抹清氣顯然是有了道行。

  見到孟桓要行禮,鄭尚擺了擺手道“不必多禮,且隨我來。”

  看著兩人逐漸遠去的背影,站在原地的牛重眼睛眯縫起來,捋一捋胡須。他沒有修為,但追隨鄭尚走南闖北多年也曉得些星胎之秘,倘若孟桓沒有修成星胎,鄭尚定然是淡然自若,絕不可能像剛才那樣失態,帶走孟桓恐怕也只是想再確認一番。

  ‘孟桓嗎...沒了星胎,對我來說或許未必不是件好事。’

  正如牛重猜的那樣,鄭尚帶孟桓避開人群也是存了再次確認判斷的念頭,當得到孟桓修成星胎的回答後,鄭尚只是拍了拍孟桓的頭將他外泄的清氣逼了回去,叮囑他隱藏好這份力量,便沒有再多問什麽,轉過身帶著孟桓往回走。

  只是轉身的一瞬間,鄭尚腦中不自覺浮現身後那臉上帶著喜氣的孩子,不禁咬緊牙關,閉上了眼。

  孟桓當然沒看見,他還沉浸在得到了一個好東西的喜悅中,雖然他並不知道這代表什麽,但他意識到這或許是他人生中的轉折點,一次真正的機緣,星胎在他心中的重要性已經遠遠超過了小屋村附近那處草場。

  坐上車架,鄭尚並未將孟桓送回他的房子,而是帶到村衙的一處偏房讓他安頓下來。走到後院,交代牛重了一些村裡的事項,令其派人盯著孟桓。便見著他渾身光芒蕩漾,踩著不知從何處取出的一葉小舟卷起一陣雲霧遮掩自身,直往西朝群山深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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