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晚霞染紅了天邊。
倦鳥們從坊市上空飛過,坊市中人來人往。
孔孟關上店鋪大門,轉身慢悠悠地走向洞府。
這是孔孟一天中唯一用來放松身心的時間。
“公子,何不進來快活快活?”
一個美豔少婦依靠在欄杆處,媚眼如絲,輕搖團扇。
孔孟關門的時間恰好是怡紅樓開門營業的時間。
孔孟一襲素淨白衣,豐神俊朗,誰見了都得讚歎一聲,好一個翩翩公子。
雖說孔孟已是四十歲的中年男人,但他在二十五歲時便跨入宗師之境,從那時起,他的衰老速度便被減緩了許多。
更別論孔孟此時已是修士,衰老的速度又被減緩了許多。
所以現在的孔孟瞧著跟二十幾歲的年輕人並無太大區別。
“媚娘若是接客,孔某必定當媚娘裙下臣。”
孔孟停下腳步,照常回上一句。
“孔掌櫃所言有理,媚娘你若是接客,那怡紅樓生意必定更上一層樓。”
路過的一名大胡子糙漢開口應和。
“對啊對啊,媚娘真可以試試。”
一時間,怡紅樓下,變得熱鬧嘈雜起來。
“去去去,哪都有你們。”
“哪有青樓老鴇親自上場的?”
“真要有,那這家青樓不得被同行笑話死?”
媚娘不想理會這些嘴上說說,實際上被家裡管的死死的臭男人。
她的目光搜索著孔孟的身影,此時的孔孟早已擠出人群,向著自己的洞府漫步而去。
媚娘看著孔孟的背影,微微一歎。
她是喜歡孔孟的。
雖說孔孟修為低下,但他孔孟經營的丹符閣有多賺靈石,慶豐坊的人是有目共睹。
更別說,孔孟還有著俊秀的相貌,大方的性格。
在媚娘心裡,他是自己可以托付終生的男人。
只可惜你並不喜歡我。
媚娘心裡門清。
雖說孔孟每天都會挑逗一下她,但她知道孔孟這麽做更像是隨性而為。
孔孟自是不知道有人為他牽腸掛肚。
他來到自己回家路上的面攤吃麵。
修士隨著修為的提升,對於食物的要求會越來越低,直至辟谷。
有勢力依仗的修士從踏入成仙路開始,就不會再吃凡俗食物,避免後天汙濁之氣再度侵染自己的身體,拖慢修行。
他們要吃也是吃各種各樣的靈食。
但孔孟既不是修為高的修士,也不是有勢力依仗的修士。
所以,凡俗食物該吃還是得吃。
煉體的好處在這裡便可以體現出來,相較於不煉體的修士,煉體修士排出後天汙濁之氣的速度更快。
吃完面,孔孟把一貫錢放在桌子上便徑直離去。
收錢的老伯瞧著孔孟的背影,無奈地將明顯超過三碗牛肉面的錢收下。
每天孔孟都是如此,老伯想要拒收都拒收不得。
沒辦法,對於修士而言,凡人的錢並不值錢。
慶豐坊是有凡人的。
散修並不是一直自由自在,居無定所。
有些散修或許是年齡到了,或許是不想在居無定所,便留在了慶豐坊生兒育女。
修士的後代並不一定有靈根。
這便是慶豐坊凡人的由來。
孔孟的洞府在半山腰。
一條石子路從上山主路分出,通向這裡。
洞府四周種植著竹子。
跟坊市的熱鬧相比,散修們居住的洞府這裡便顯得十分靜謐。
孔孟站在門口,正欲推開石門之際,突然向後撤步。
他的反應極快。
就算如此,孔孟也沒躲過從天而降的一滴血紅液體。
我的感應出錯了?
孔孟正想撫摸那滴已經四散侵入頭髮的液體時,渾身一僵。
不好!
孔孟猛地推開石門,徑直衝向寒玉床,盤坐在寒玉床上。
孔孟脫下上衣,只見腹部已經長滿鱗片。
火紅色的魚鱗狀鱗片散發著淡淡的光輝。
妖化?
孔孟閉上雙眼,內視丹田。
只見丹田法力氣旋之上有著一滴鮮紅的血液靜靜地懸浮著。
一股無上的威壓從血液中溢出,令孔孟感到心驚。
孔孟睜開雙眼,此刻的他上半身已被鱗片覆蓋。
到底是何種存在的血液能讓我的妖化速度如此之快?
看這鱗片倒像是魚鱗。
孔孟沒有多想,他調動法力,想要封住那一滴血液。
可那血液竟是直接吸收了法力,隱隱有壯大的跡象。
它分出一縷極細的血絲探向法力氣旋。
目的不言而喻。
這還得了!
孔孟立馬動用自己的最強殺招,風之意境。
武道宗師為何讓修士也認為是一個傳說,就是因為領悟意境是元嬰期跨入化神期必須要做到的事情。
須知先天武者頂天了也只能跟煉氣一層的修士爭鋒。
結果更進一步的武道宗師卻要領悟元嬰期突破化神期必須要領悟的天地意境。
中間的跨度之大,宛若登天。
所以,武道宗師是傳說。
所以,天地才會施展偉力為武道宗師後天鑄就靈根又或是為武道宗師提高靈根資質。
無形的意境之力將血液包裹其中。
血液分出的血絲被意境之力斬斷了與血液的聯系。
但血絲並未停止動作,它反而更加興奮地向著法力氣旋遊去,像是一隻水蛇。
封住那滴血液,已是孔孟意境之力的極限,若是再分出意境之力去封鎖那一縷血絲,只怕會滿盤皆輸。
拚了!
孔孟十分果斷。
他當即運轉千錘百煉築靈訣。
功法的修行進度是可以利用外物加快的。
利用好契合的外物,甚至可以讓人一步登天。
這也是修士們為什麽會對各種天材地寶趨之若鶩的原因。
能走捷徑,誰想浪費那麽多時間一步步慢慢走?
對於煉體功法來說,妖血就是可以利用的外物。
在千錘百煉築靈訣的作用下,原本奈何不了血液的法力此刻化身一隻灰色巨蟒,欲要吞噬血絲。
不料血絲大發神威,它化身血紅神龍。
一時間,二者鬥得不相上下。
這可就苦了孔孟。
他臉色慘白,眉頭緊皺,渾身青筋暴起,全身冒汗。
血絲總歸是無根之水。
在孔孟法力消耗近乎八成之時,血絲率先撐不住,被法力吞噬。
孔孟松了口氣。
孔孟渾身一顫,千錘百煉築靈訣的折磨開始運作。
幸好,孔孟早已習慣。
如若不然,早在法力巨蟒與血絲神龍鬥法之時,他便會暈厥過去。
漸漸的,孔孟一半心思便全部沉溺於千錘百煉築靈訣的修煉中。
放在平時,他必定全身心投入。
但是此刻他不得不分出一半心思,時刻注意著那滴血液。
一夜時間悄然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