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被封禁的章節已經解封了,那正好接著講一下關於西來寺的事情。
當西來寺舉辦這一場十年一次的法會時,我的大學也正好到了放春假的時間。
本來柳冬姨也是要來參加法會的開幕式的,不過頭天晚上,洛杉磯下了一場雨,路面濕滑,第二天早上天仍是陰沉的。柳冬姨住在聖地亞哥,離西來寺越兩個小時的車程,覺得下雨開車不安全,就不來了,覺得反正法會要持續十四天,過段日子再來也可以。
今年洛城的雨水特別多,聽說有的時候可能一整年沒有雨水。不知道是不是中學地理裡學的厄爾尼諾現象,可能今年國內夏天要乾旱了。
在往西來寺的路上,我開口問道,柳冬姨說她信佛教,是不是並不心誠?我覺得信佛的人,不應該報復心這麽重,尤其在有可能因為自己的報復,招致家人禍端的時候。
媽媽點了點頭和我講了另一件事。
在這邊大多數算命的人都沒什麽本身,只是在招搖撞騙,但西來寺附近有個據說算命很靈的人。是一個上了年紀的東北男人,算命從來不收錢,但他從未明確說過自己會算命,不過他似乎隻對於學業和運勢算的準確,其他方面倒也不準。
這位算命先生面目慈祥,據說算運勢和戀情最準。不過呢,他算命不需要別人的生辰八字,只要別人的生年生月,就能將生日算出來。這確實讓我摸不著頭腦,我不相信運勢,但看民間故事多少了解過一點,似乎有生辰八字是算命的前提。
算生日也不是每一個來訪的客人都能算,我只能覺得可能是在網絡上預約見面的時候就了解到一些信息了吧。據我所知,他似乎有心理學的學位,或許觀察一下微表情就能知道這個人最近順不順利,進而把它說成運勢。
在柳冬姨剛剛與老印斷絕聯系的時候,她就曾來到過這裡,讓我媽陪著她一起去看那一位算命先生。這次行程還帶上了,柳冬姨的媽媽,雖然已來到這二十多年,但她的媽媽依然沒有駕照,每次想到其他地方都必須柳冬姨來接送。這次前來,一方面是為了來見那名算命先生,另一方面也是她的媽媽想要來西來寺參拜參拜。
據她媽媽所說,感覺這位東北大哥比起算命先生,更像是心理醫生,見了面之後其實更多地是在幫柳冬姨開導。柳冬姨交給了他一百美金,希望這位大哥可以幫她改命,扭轉一下最近的運勢。我當時不在現場,我也不知道具體怎麽樣,但這位大哥收了。
當時陪在柳冬姨身邊的媽媽就覺得有些不太妥,但沒有多說什麽。她當時的感覺是,都提出了這樣的要求了,隻給這麽少有些說不過去了。
柳冬姨的態度則是,先讓他改,如果有效果再多給一些。
我媽媽算是個信佛比較虔誠的人,覺得如果要相信有,那就要虔誠些,不相信也沒關系,只要尊重別人的信仰就行。
我想我的態度和大多數的年輕人很像,我們是無神論者,但我們會去尊重別人的信仰。
很快,車已到達山腳下了,因為今天是法會的開幕式,來此的客人實在是太多了,西來寺的停車場已經停不下了,但寺院的管理人員不知為何還在指引車輛往停車場裡進,我們驅車進了停車場,裡面的車位自然是滿滿當當。只能在盡頭調頭,又轉了出去。
出了停車場,我們只能去山下的住宅區停車。沒想到連這裡都很擁擠,不過還沒到沒有位置的地步,我想要是這裡的居民中午回家,肯定會很惱火,自己的家門口已經一點停車的地方沒有了,還必須多走幾步去附近的鄰居家門口停車。
加州的法律規定居民區的路牙石靠馬路的一側的幾十厘米寬的區域需與主路顏色不同,停車時只需要注意這個位置有沒有路牙石,以及路牙石是否被塗成紅色(其實還有清理街道的時間,不能在這條街上停車),把車的右輪停在那個區域內即可。所以其實並沒有固定屬於誰的車位(當然直接停在院子裡也是可以的)。
我和媽媽停好了車,步行開始往山上走去,通向山上的公路旁的人行道上,還有許多像我們這樣走到山頂的人。
進了廟門,按照流程在前殿拜了拜,走到了主殿前的空地上,此時主殿上掛著一條橫幅:“佛光山北美洲萬緣水路法會”,台階前搭著一個以棕色布毯鋪蓋的大台,台上最後方是三尊佛像,佛像周邊放著數盆花卉。台上的桌子以金色的桌布鋪蓋,三張為廟內高僧所設,最長的一張上擺著香爐等物。
很快法會便開始了,最前排當然是本廟內的弟子,接著是並未真正出家,但為今次法會專門穿了棕色的僧衣,最後面便是我們這些普通的訪客,穿的是普通的服飾。媽媽想要坐前一些,於是我們就坐在了與那些“俗家弟子”相鄰的位置上。
在我右邊坐著一位穿著僧衣的年輕人,剛剛落座便提醒我和母親記得把手機靜音,等下誦經時不要把課誦本翻折,我看得出來她非常虔誠,而且本來也是應該遵守的事,便一一照做了。
法會的誦經環節約持續了一個半小時,與平常周日的法會很相似,當然有具體的經文上的差別。今天的天氣本來就不算好,一直陰沉著,一副要雨下不下的樣子。在誦經時,大殿上落下了幾隻鳥雀,不知為何大聲地啼叫了一陣。
誦經過程中,時常有僧人,拿著一個寫著“大悲咒水”的小陶瓶,用植物的枝條將水撒向聽經的信眾,我以前沒見過這種植物,並不知具體是哪一種。
接著,誦經結束,從前往後,信眾排著隊,有序地到最後方的僧人那裡接受大悲咒水的施洗,也就在這時天終於下起了細雨。